《彤史八十一难》西梅

26、第二十六难 斗艳

　　但是出乎季染彤预料的是，皇帝并没有什么散发出什么求欢的信号。今天一天的缓和下来，她也不把昨天晚上的事放在心上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要用尽我各种风情，让他在不与我在一起的任何时候，内心都不得安宁。
　　她狐疑地服侍男人睡下，也没看出他脸上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躺下之后就被男人带到怀里，两人侧向一个方向，严丝契合。
　　“皇上，明天是小年。”
　　“年初一之前你就能回熙兆宫了，睡吧。”
　　季染彤满头雾水地睡下了。
　　翌日清晨却不是什么好天气，没开太阳，风也大。季染彤满足地赖在床上，觉得这样禁足也挺好的，不用每日早起去常宁宫请安。
　　“朱衣，给本宫找点洒金笺来。”好久不写字，手痒。
　　至于这种近似冷宫的地方怎么会有洒金笺？没关系，万能的朱衣大人半个时辰不到，就拿来了一捆，还有零散的几张红纸，可以写对联和福字的。季染彤撇嘴，她要写的完全和过年这件事没关系。
　　没错，就是没关系。写错一个字就揉一张，在一捆纸下去一半的时候，她终于完成了一页。朱衣在她放下笔的时候默默松了一口气，偷眼瞟去，错落地排版，一上一下分布了两首诗。
　　“黛眉映在微微绿，檀口消来薄薄红。”
　　朱衣眼角狠狠一抽，等看到后两句的时候，转身到室外逗弄筷子去了。“缏处直应心共紧，砑时兼恐汗先融。”这都是些什么？她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好么！
　　书到用时方恨少。
　　季染彤写了几页之后愁眉不展，这也太少了，编不成册不好送礼。既然昨天傅其轩说了她初一能出去，那就代表她还是要参加合宫宴饮，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送皇帝新年礼物的。
　　一般都是做衣服打络子之类的，可惜她上辈子太过手残，也就只有这笔字是被傅其轩夸过的了。至于内容，这可都是文豪大作，几千年的精髓！
　　“朱衣，纸不够了，你再拿一点来。”
　　要不把现代诗改一改？或者，她自己上？
　　一下午就这么打发过去了。
　　晚饭之后空中陆续传来炮仗声，三巨头以及大大小小妃嫔外加一个六王爷，吃着糕点赏着戏曲。除了小产坐月子的张充媛和禁足的德妃，连万采女也端坐在席。秦修仪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这时候听着这锣鼓喧天的难免不适，便趁着傅其轩望过来的时候递了个眼色。
　　贵妃见她离席，微不可察地皱眉。
　　“一桥，今晚月色不错，陪本宫在御花园逛逛吧。”秦蓉忽然说道，此时已经走到一半了。
　　其余奴才也就先回了凝风阁，秦蓉在石凳上坐下，脑中回忆起幼时和张月蓉的初识。摸了摸肚子，又想到弟弟秦风。阿风升官之后便去了边境，并没有带弟妹秦张氏，两人合离的事情也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拖了下来。
　　家里透出来的意思，恐怕真的是融洽不了了。
　　秦蓉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搭上一桥的手，说道：“走吧。”
　　一个时辰之后筵席散场，傅其轩不出意料地去了常宁宫。
　　袁英难得地换上一件比较大胆的红色纱衣，但是她注定要失望了。
　　傅其轩近乎敷衍地完成任务，闭上眼睛闪过的全是某张妖艳的脸。蓦地又有些烦躁，皇后多年不孕，显然是于嫡子无望，长子出身太低，就算是记在了贵妃名下，骑射一道因生母的原因也废了。那些权贵之女他没少宠幸，却是偶尔碰的世家女很容易就怀上了。
　　小年之后后宫再没安稳下来，皇上在这寒冬腊月的居然日日流连后宫，想想德妃几乎独宠的一个月，宫里人都希望这个禁足永远不要结束才好。唐修媛和罗修容并安婕妤几位更是感激涕零。
　　尚寝司的太监们也终于过上了好日子，端着盘子的太监感慨：这德妃的时代总算是结束了，前一阵子要了老命！明儿就是大年初一，赏钱不会少了！
　　“朕今晚去看看张充媛，牌子收起来吧。”

　　张月芯歪在床上，香莲进来行了个礼，道：“娘娘，皇上今晚会过来。”
　　张月芯眼睛一亮，同时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爱妃身体怎么样了？今日看上去气色很好。”
　　“是，皇上，”张月芯咧开唇，“妾最近力气都回来了，脑子也清楚了。”
　　“哦？”
　　“皇上，妾流产这件事和德妃娘娘没有关系，妾想请皇上彻查绯翊宫的那帮奴才。”张月芯目光很坚决，说话的口气还不成熟，眉宇间的天真却近乎于无了。这样一看，和她的姑姑，前淑妃娘娘没有十分的像了。
　　傅其轩反而因此有点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脸，揪了揪她的腮帮子，笑着答道；“朕知道了。”
　　张月芯愣了好半响，刚刚皇上笑得好温柔，这样的亲昵也是之前没有的。她扑住对方的袖子，憋了好久的眼泪稀里哗啦地留下来。
　　次日得到消息的贵妃赶到绯翊宫，张月芯正躺在床上赏玩一个玉把件，神色和进宫前无异。她先是欣慰，又想到这是皇上来过的效果，指甲也就掐进了手心。
　　“芯儿，你跟皇上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解除了德妃的禁足还让她回了熙兆宫？”
　　“本宫跟皇上说了事实。”张月芯的眼神黏在器物上，连个头都没转。
　　贵妃压抑住火气，问道：“什么事实？”
　　“德妃根本没碰本宫，站在那好好地就流产，她有妖术不成？”
　　“不管她碰没碰你，你是在熙兆宫出的事，德妃就脱不了干系，为什么不趁此机会？”
　　“那也不能对皇上说谎啊！”张充媛把东西放下，噘嘴表示不高兴了。
　　张月蓉恨极，妹妹定是傅其轩蛊惑，竟然就这样放过了狐媚子季氏！两次！已经有两次了！
　　“芯儿，你想想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只要有皇上的宠爱，就一定会在有孩子的。好了，贵妃娘娘，今儿过年，能不说这个了吗？”
　　张月芯如幼时一般和姐姐撒娇。她的生母生下她就死了，因此她记在了嫡母名下，和张月蓉感情很好。
　　以后会更好的。张月芯把头埋在姐姐的腹部，无声地冷笑。

　　德妃被放出来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绝对是噩耗了。
　　袁英阴着脸，结果她预料到了，时间却提前了太多！并且季氏有太多让她搞不清楚的谜团——张家姐妹怎么可能轻易松口？
　　这样的诡异气氛，在晚上德妃盛装步入大殿时达到了顶峰。
　　季染彤由小燕公公扶着，给三巨头行完礼后心里一动，想到了那个梦境，遂眼神不经意地划过傅其颖。
　　少年坐在廉太后旁边，他旁边是大皇子傅格。
　　是预示肚子里头是男孩子？长得像六王爷的男孩子？季染彤收回视线，她还是比较希望孩子长得像傅其轩的，充满王霸之气，反正……不要像她自己。
　　她到得算晚的，坐下没多久就开始送礼了。
　　送太后的是中规中矩的万寿图，至于送傅其轩的，今时不同往日，季染彤大大方方地抬头等着看对方的表情。这男人最近火旺得很，当堂有反应才好！
　　可惜傅其轩到底是皇帝，随便翻了翻就搁到了黄总管那里。但是在她领完赏赐福身的时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皇上眼底的一抹笑意。季染彤也很敢撩地飞快地舔了一下嘴角。
　　黄可松木着脸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把册子揣进袖子里，其实皇上您不用给手势咱家也知道的！
　　季染彤回到座位后也有闲心观察位份动过的几位，瞥到安婕妤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把目光从对方傲人的胸部上离开。
　　原主的C杯已经让她很惊喜了，但是在这种E杯面前，就像是土堆和泰山。
　　吃饭的时候她也不敢吃什么，动了几块瓜果后又克制不住地望向安婕妤。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像变态，大概托怀孕的福，她对胸部产生了奇特的迷恋！
　　小燕公公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想提醒自家娘娘，可惜连隔壁座的淑妃都听到了，德妃娘娘还是没反应。
　　“妹妹可是担心狐媚子的称号被人抢走？”
　　说话这么讨厌的也只有上官蕾蕾了。季染彤转头看向淑妃，道：
　　“本宫只是在担心安妹妹会不会累。”
　　上官蕾蕾夹肉丸子的手一滑，那圆滚滚的小东西就自由地奔出餐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砸到了地上，三跳之后滚向一位舞姬的脚边。
　　目睹了全程的两位娘娘目瞪口呆，这还是肉丸子吗？
　　季染彤蒙眼不忍心再看下去，终于到了曲有误周郎顾的戏份。
　　那位跌倒在地的舞姬是整个队伍里最漂亮的，漂亮到妖媚，妖媚到有和德妃娘娘一战的本钱。
　　季染彤的手放下了，她看了一眼跪趴得很有水准的女人，呵，这个姿势，她和傅其轩还没用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