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难 隐瞒 ...
-
傅其轩慢慢地开口了,说的话却是令所有人惊讶的:“朕问过两位将军,他们随身都带了淳脂花,都在那天下午去马房喂过马,可能是无心之失。两位将军忠肝义胆,朕不希望君臣有隙,此事到此为止。”
“你们,都明白了吗?”
四妃心里是五味陈杂。这一局,贵妃没赢,皇后娘娘也没输。席陌芳在这种时候忽然就明白,争是一回事,不争,却是死了也不能瞑目的。左右这贤妃位也是白来的,她一人在这后宫中,只要不犯下大罪,还有何惧?就是那人也已经远走塞外,此生不得相见了。
季染彤颇为放肆地打了个哈欠,拢了拢宽大的袖子,誰也没看就走了。不就是让人闭嘴?皇后八年无子,袁家不可能坐视,身为先帝提拔起来的将门世家,满门忠烈,堪比杨家将。皇帝不会动袁家的人,但也不会任他们称心如意。一旦袁家有了皇长子,还会忠于他傅其轩吗?
对于皇权,皇帝抓得多紧都不为过。
她走了之后,淑妃和贤妃也跟着告退。张月蓉坐在傅其轩身边,好半晌才开口道:
“大皇子总是盗汗,夜里噩梦不止,皇上回宫后若有空,就多看看那孩子吧。”
大皇子傅格才七岁,但是皇家的孩子向来早熟,而且六岁启蒙,多多少少也知道死亡是个什么概念。这几日在贵妃那里,每日安安静静地并不闹腾,一到晚上却是于梦里啼哭,被唤醒了就默默流泪,也不和人说话。
贵妃并不是很喜欢这孩子,七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养熟。她的身子自己也知道,生双胎的伤了身,不说后来对傅其轩避之不见的态度,就是现在再被宠幸,怀上孩子的希望也很小了。总归也是个安慰,要是妹妹生下皇子,好好培养两个孩子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朕知道了。辛苦贵妃了。”傅其轩本欲跟过去看看,想到天色已晚孩子恐怕已经睡下了,又作罢。
张月蓉回帐子后先去看了看大皇子,孩子眉头有些拗着,脸颊相较于这个年纪的孩子瘪瘪的,鼻子挺翘,连带着整个轮廓都颇像傅其轩。她出神了好一会儿,眼眶竟有些湿。没一会儿便自嘲一笑,想到回宫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吩咐侍女伺候睡下了。
预料到皇后会对自己的势力下手,加上大皇子的事情,袁英会手下留情就怪了。只是得知常绿春被送去尚刑司之后,张月蓉险些把手掌心掐出血来。没有了常绿春,就没有了彤史。张月蓉目光渐寒,皇后和德妃恐怕在季染彤做彤史的时候就勾结在了一起。当初淑妃滑胎一事,这两人分明破绽满满,只自己怀着双胎,就把这事放了一放。张月蓉凝神回想当时的经过,皇后请季染彤送彤史簿子,是因为陈清,因为……那两服药。
可是那两服药和淑妃滑胎一事明显是没关系,再往前,就是沈昭媛御前失仪的事情了。
“香影!”
“奴婢在。”
“去给本宫查一查,沈昭媛被废的那个晚上德妃的动向。”张月蓉摩挲这椅子把手,确定当初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漏掉了,“还有,我们安插的那个宫女,秀儿,自从进了熙兆宫后,便什么消息也没递出来,找个好机会处理了吧。”
香影应“是”,便去萃云轩了——沈昭媛被废后,那里一直空着,之前服侍的低等下人也还在那里。
把所有的眼线清理了一遍,几个关键的钉子还在,张月蓉放下心,安顿好大皇子又匆匆赶往绯翊宫。
天气渐冷的时候,宫里已经完全忘了蒋婕妤这个人。腊八在太后那请安的时候,跪得好好的秦修仪和张充媛一起昏倒了,检查出来都是将近三个月的身孕。至于真晕假晕,谁先谁后,也没人管得着了,后宫被两声炸雷惊起,年前大戏也终于拉开了序幕。
季染彤一口咬在傅其轩肩膀上,燕归的龙精虎猛果然没说错,百发百中,秦修仪也算是求仁得仁,皇上既然允了她这一胎,定然会出手替她保住。但是!
狗皇帝,连酷似生母长相的表妹也下的去手,也不怕报应上头再来一个畸胎?还是张充媛在假装怀孕?
(删了删了删了,大家该干嘛干嘛。。。。。。。。。。。。。。。。。。。。。。。。。。。。。。。。。。。。。。。。。。。。。。。。。。。。。。。。。。。。。。。。。。。。。。。。。。。。。。。。。。。。。。。。。。。。。。)
第二天喝着蜂蜜水,季染彤一句话都不想说。燕归小心地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昨晚的事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将近两个时辰啊。按说皇上来熙兆宫不少,次次都声势浩大,怎么熙兆宫就没有好消息传出来呢?眼神刚不自觉发飘,就被德妃娘娘点了下脑袋。
“想什么呢,告诉院里的人,给本宫看见那两地方的奴才都绕着走。”不管张充媛这一胎是真是假,但凡沾上一点,她这德妃也就坐不安稳了。如果是真的,傅其轩应该不会允许孩子生下来,肯定会有代罪羊的,如果是假的,那更惨,她都想不出比她自己更好的背锅人选了。
“给本宫捶捶腰。”烦心事还是等会在想,季染彤准备就这么龟缩六个月了。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没几天太后召见她告诉了她一件大事,她大哥和新嫂子廉安云已经平安到了任上。
季染彤终于露出了几天来最真心的笑意,喝着茶遮掩,那弯弯的眼睛却是一个茶盏遮不住的。
太后瞅着也不自觉绽了一点笑意,德妃跟家里的关系倒真的是很好。安云是绝对的好姑娘,希望有福气一点,早日给小季大人生下一儿半女,这主母的位置才稳当。
“德妃的肚子一直没消息?”
季染彤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回去,语气听不出什么:“回太后娘娘,妾福气不够,再等一等吧。”
据说那日诊出两个孕妇时,太后的脸色可不好看。两个孕妇都是世家,还有一个居然是张家的。季染彤并不想讨论这种敏感话题,即使和廉太后多了一层姻亲关系,宫里的女人始终都是不可信的。
从万宁宫出来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贤妃。这也是去见太后的?季染彤挑了一下眉头,她第一次当彤史,听的就是席陌芳的墙角。这位温温柔柔与世无争的贤妃最近动静很大啊,也不知道是受了那位清清冷冷却同样与世无争的修仪的刺激,还是死不瞑目的蒋婕妤给了她动因?
互相见了礼,季染彤也懒得寒暄,妖妖娆娆地回了绯翊宫。
席陌芳进了万宁宫,廉太后看上去好像是高兴的,但眉宇间又缠绕着郁气。她重新泡来一壶茶,手上的动作很是好看。
席家的祖地在江南,最是富庶的地方,这次新上任的江州宣抚季染墨少不得要和席家打交道。但是席家在京城这两年越发说不上话,嫡系被打压的厉害,若不是有世袭的爵位,恐怕会被不少大官骑到头上去。廉太后的侄女嫁给了那位季大人,她在太后这儿也说的上话。按理,和德妃去搭关系才是最好,但她十分不想面对那个美得过分的女人。
所幸她泡好茶的时候,廉太后又是平常那副淡然的样子了。
“贤妃,你觉得德妃怎么样?”
这种问题。
“德妃娘娘,很美。”
这是一个很大众的答案,随便问一个人,十有八九都会这样回答。但就是这样极盛的外表,很容易让人忘了关于她其他的事情。
廉太后没接话,于是席陌芳就知道,太后对这个答案是不满意的。但是她还能怎么说呢,她怎么看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
“母后在聊什么?”
傅其轩并不是第一次在万宁宫见到贤妃,随意地说了声“起”就把话题带到了大皇子身上。
“朕今日去看了傅格,那孩子对马有了极大的阴影,这几个月的骑射课都没恢复过来。”
皇上很少和太后说起子嗣的事情,本身宫里就只有一个皇子两个公主,更何况,养母和养子之间也总是隔着的。
廉太后皱眉,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只有小六傅其颖。
“贵妃怎么说?”
贵妃还能怎么样,傅其轩一再对张家手下留情,连退路也安排好。只可惜张月蓉不识趣,整天围着张充媛那孽胎打转,嘴里说着关心,却没在教习场见过几次人。他心里冷笑,嘴上依然道:
“贵妃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朕想麻烦母后带一段日子,让小六多来万宁宫转转。”
廉太后不太乐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几番衡量,还是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