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桃心

17、17 蒋诗薇

　　第十七章蒋诗薇

　　薛明义有点意外会在机场见到曹涧锟，上次匆匆一别之后彻底忘记了这个人，没想到还有重逢的一日。
　　登机后舒悯有几分好奇地问薛明义，“明哥哥，刚才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薛明义脑力极快地闪过上次和曹涧锟一起吃饭的场景，那屋里清一色的男性，莫名其妙让他不舒服起来。他立刻否认，“不是，只是认识。”
　　舒悯奇怪他反常的态度，薛明义对这个问题好似被什么东西刺到一般，反应过激，这对于他来说太不寻常。
　　薛明义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这让他尴尬。他转开了脸说，“真的不是，如果是朋友的话，你觉得我会不介绍给你认识吗？”
　　舒悯看出了他的为难，笑了笑没再询问，低下头去拿出书来看了。

　　这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让薛明义内心如同被投进了小石子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侧过去打量舒悯，他已经拿着书读了起来，看起来专注又认真，让人无法打扰他。薛明义想跟他解释一番，但是思来想去，总无法顺利开口。最后他放弃了似得，重重叹一口气，皱眉闭着眼靠在椅子上。

　　上次见曹涧锟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时间过去不久，但是那次吃饭却给薛明义留下不浅的印象。说起来到底是为什么曹涧锟会请客吃饭，这其中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和罗晓光坐车回家的路上，罗晓光就问，“义哥，今天这顿饭，姓曹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明义说，“以你看呢？”
　　罗晓光道，“我看明白了几分，但是又有不明白的地方。”
　　“那就挑你明白的地方说。”
　　罗晓光说，“是，”然后又道，“这姓曹的来路不明，却气势汹汹，我们的人跟他的人一向摩擦很大，但是这次明明是我们有错在先，他却放下架子来做东请客，这里面必定是有原由，不然的话，我不信会无缘无故请客。”
　　薛明义当时满心牵挂着生病的舒悯，被罗晓光提起了曹涧锟，才把他的思绪拉回来一点。
　　他沉吟着，“你想得很对，他这是在拉拢我们。”
　　罗晓光露出惊异的表情，看着薛明义久久没能说出话来。薛明义也没料到居然自己会被曹涧锟先找上门来，他还没主意应当拿西城的如何是好，曹涧锟这时候就先下手为强，提出想要跟薛明义合作。
　　薛明义心生警惕，总觉得这中间有点蹊跷，他纵然不想和曹涧锟这样的人搭上关系，但是也不能在电话里面就拒绝了对方。他不愿合作的态度从中途匆忙离席就可以看出来。他跟罗晓光一路沉默着到了薛家，之后谁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现在想起来那天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自己觉得不舒服，薛明义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曹涧锟是个养兔爷的！
　　在他那山间私人的别墅里面，全部一溜儿水的青年小伙，个个生的俊秀单薄，看上去跟营养不良弱柳扶风的女人差不多。但是很多狎昵兔爷的人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因为看上去堪比女人温柔，但是又没有女人那么软。少年足风流，杏花吹满头。说得就是古来有之的龙阳之好。
　　想到这里薛明义便皱起了眉毛。他自己喜欢舒悯，但是从来不把舒悯当做女人或者一个男性看待，或者这样说，他喜欢的是舒悯这个人本身，很其他的一切都无关。他对感情是一种信念，而不是一种对形的执着。
　　但是曹涧锟虽然而立之年已过，没有结婚不说，更要紧的一点，从他的生活铺张程度来看，可以断定他是个相当浮夸且贪图享乐的人。薛明义和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喜欢男人，但是薛明义心底认为自己却和曹涧锟不一样，曹涧锟是正儿八经沾不得女人，只对男人行的同性恋，但是薛明义却喜欢的只有舒悯这一个，没有舒悯的话，那么他连喜欢都谈不上。在他自己的逻辑里，他并不把自己当成同性恋看待。

　　从S城到H城短短三个小时的飞机距离，舒悯已经看倦了书躺在一旁休息。
　　今天商务舱的客人不多，空姐过来帮他盖上被子，被薛明义阻止了，他拿了自己的毯子给舒悯盖上，然后帮他关掉了头顶的灯。
　　薛明义静静打量舒悯浅眠的样子，觉得他真好，见惯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终究还是觉得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最好。薛明义想着，忍不住在舒悯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到了酒店，分配好房间，杨奇和罗晓光一间，薛明义一间，舒悯一间。这样的分配也只有罗晓光和薛明义心知肚明其意义何在，偏偏舒悯和杨奇并不明白，舒悯还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只定两间呢？”罗晓光意义深远地看了薛明义一眼，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薛明义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极其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说，“一人一间住得比较舒服吧。”
　　舒悯道，“可是，总统套间够大，两个人住也没问题啊，光哥和杨叔就一起住没问题，我和哥哥住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薛明义面对舒悯如此坦诚的说辞有些招架不住，罗晓光看过来的眼神也无不透露着“义哥这是你自己的摊子自己收拾”这样的信息。他当初为什么要特意吩咐定三间房，当然是害怕出来玩跟舒悯住一块儿了，可能出现让人尴尬的情况，但是以前两兄弟出来玩都是住一起的，现在突然分开来，难免舒悯会觉得奇怪。

　　四人陷入微妙的尴尬之中，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薛明义的无措而变得凝重起来，突然间从他们一群人身后传来一个热情明亮的声音，薛明义猝不及防地被人在背上猛拍了一巴掌：“Bonjour tout le monde！”他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杨奇和罗晓光也着实吃惊。
　　舒悯最先看明白了道，“诗薇姐姐？”
　　蒋诗薇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嗨各位，没想到真的是你们啊，我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几年没见了，明义还是这幅老样子。”
　　薛明义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的颜色，他是不可能想到难得跟舒悯出来玩，居然还会遇到外人的。蒋诗薇这个女人天生神经粗不识局面，就算是薛明义摆明了一脸的不高兴她也能有说有笑忽略身旁的低气压。
　　罗晓光的眼神很微妙，瞬间觉得今天的局面变得越发丰富多彩起来。

　　舒悯多年没见以前学校的学姐，重逢之间多了亲切和熟稔，“好久不见了诗薇姐，我和大哥出来度假，没想到会遇到你，遇见你真好。”
　　蒋诗薇哈哈笑着，语气爽快又活泼，“是我遇见你们才感觉荣幸，今年的感恩节大家都知道了‘发光海星’的新闻，所以一早就把这边的酒店定完了。你们也是来看海星登陆的奇观的吗？我和朋友好不容易出来玩，却没订到房间，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多余的房间，如果有，让我一间行不行？”她的语气友好又甜美，让人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舒悯点头正说着，“有啊有的，我们有三间套房，可以让给你一间，不过发光的海星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薛明义却立刻出言阻止了，“不好意思，我们人比较多，应该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咦？”
　　“怎么能这样啊！”
　　舒悯和蒋诗薇同时发出质疑来，他目光疑惑又可怜地看着大哥，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让出一间客房来。蒋诗薇更是瞬间就被激起了怒火，踩着脚上十几厘米的恨天高跟薛明义对峙道，“喂，怎么会！小明你们肯定还有多余的房间对不对？”
　　薛明义的名字里面有个明字，加上比蒋诗薇小两天，虽然两个人一直都是同班同学，但是蒋诗薇却以自己比薛明义大两天而叫薛明义”小明“，天知道薛明义多嫌弃这个丢人的称呼，难怪他每每见到蒋诗薇就面露难色，一副想躲都来不及的样子。
　　可惜舒悯并不知道这些，他还在帮着蒋诗薇说好话，“哥哥，为什么不能让出一间房来呢？诗薇姐姐和朋友约出来没有地方住，我们正好有多余的房间让给她们不好吗？”
　　蒋诗薇有了孟舒悯的撑腰，立刻耀武扬威起来，说话也更有了底气，对薛明义道，“对啊小明，你看小悯都这样说的，你怎么能不让出一间套房来呢？我们那么熟悉，从小是同学不说，当年父母不是还帮我们签过红线...”
　　“房卡！”当蒋诗薇用小时候的事情来胁迫薛明义的时候，薛明义终于败下阵来，迅速地缴械投降，然后拉着舒悯风一般地逃离了蒋诗薇身边。
　　蒋诗薇喜出望外，拿着到手的房卡高兴谢道，“谢啦！欢迎你们来找我们玩。晚上我们去看发光的海星的时候，还需要叫上你们吗？”
　　薛明义心想鬼才会想跟你一起玩，舒悯却连跟学姐好好道谢的机会都没有，被薛明义匆忙拉进了电梯里。
　　看着电梯门关上，他无不遗憾地说，“学姐说得那个有关海星的新闻，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呢。”
　　薛明义不忍心看到他失望的样子，“我帮你去问问宾馆的人，你不用找她了。”
　　舒悯复又高兴起来，“真的？太好了。”
　　薛明义拉着他的手，刚才心里遇见蒋诗薇的不快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