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没想到梁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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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梁易晟也在这里。
自从得知他回来C市，唐静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老板给她的名单时，她还特别确认里面没有他的名字，这才放心的跟来了，没想到……怔了半晌，唐静垂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梁总。”
他沉冷的眸光将她牢牢锁住，淡声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这五年来，他一直这样对你的？”
想必，最近报纸上有关林飞驰的花边新闻，他亦看到。
瞒是瞒不住的了。
迟疑了两秒，唐静硬着头皮扯谎：
“我们早就分手了。”
他扬了扬眉：
“哦？是么？”
她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应付不来，只想逃跑：
“时候不早，我想，我应该要回去了……”
她说完立刻转身，谁知他比她更快一步：
“我送你。”
拒绝的话来不及说出口，人已经被他拉出会场，更糟的是，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她竟然不想挣脱……
心中无声叹息，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拒绝不了。
遇到有关他的事，她从来都抗拒不了。
**
他亲自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座，搜索枯肠，半天也只挤出一句：
“谢谢你。”
他看她一眼，唇角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语气却仿佛轻嘲：
“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她赧然。
想起上学那会儿，她总是守在他必经之路上偷袭他搭便车。
一见他骑着单车过来，她便突然从树丛里冲出来，一个猛子跳上他的后座。
他大吃一惊，侧首吼她：
“唐静！你疯了！”
车子在她巨大的冲击力下重心不稳，歪歪扭扭，他费了好大劲儿才又控住车把。她却毫无愧意，只嬉皮笑脸搂紧他的腰，明目张胆的吃他豆腐。
“师兄，麻烦带我一程呗！”
他没好气道：
“你父母怎么给你起的名字？还唐静呢！我看你叫唐动还差不多！”
她却随声附和：
“就是就是！不过其实唐噪，唐闹，唐吵也不错！哎呀~我最喜欢唐吵！因为糖炒栗子嘛！哈哈哈哈哈！”
他头顶三道黑线。
死皮赖脸四个字，用来形容那时候的她再合适不过。
曾经那样叽叽喳喳的一个人，如今，对着他，竟然也会无措，竟然也会害怕，竟然也会觉得无话可说。
不是不悲凉。
“怎么想起从美国回来了？”
他问她，口吻有些漫不经心。
气氛明显比之前几次见面和缓不少，唐静心里暗暗舒了口气，小心翼翼扯着谎话：
“美国的食物太难吃了……”
说完，立刻懊恼。
这算什么烂理由？
什么时候，她在他面前竟变得这样笨嘴拙舌……
他也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微微一怔，不由轻笑出声。
她诧异的回头，就看到他竟然发自内心的微笑，笑容明朗，如同阳光。
多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笑了？
五年？
不，也许更久些……
她怔怔看着他的侧脸出神，车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
他侧首看她，她却如梦惊醒。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诧异看向窗外。
C大不起眼的后门……
竟然是C大。
“我很久没回来了。”
他如是解释，口吻却淡淡的，似乎透着一丝惆怅。
她默然。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她回国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回来。
不是不想，而是怕被记忆的洪流吞噬万劫不复……
C大后门是一条美食街，从前他们俩就喜欢在这里觅食，如今，街道扩建，倒是比从前更繁华了。
人太多，车子开不进去，只好在路口停下。
两个人下车，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
唐静看着繁华的街景，有些恍惚的想，这真的是当年她对梁易晟告白的那条小吃街吗？
记得拐角处曾有一家冷面店，味道极其正宗，大概老板是朝鲜族人的缘故，劲道的冷面泡在酸爽的冰汤之中，再加上一片甜脆的苹果，永远是她的最爱。
那天晚上，天热的出奇，空气都透着浓郁而隐忍的湿度，整个世界如同蒸笼，又闷又热。两个人面对面在小方桌前坐下吃面，老板说会有大暴雨要提前打烊，周遭摊贩们也都忙着收摊回家，搞得他们吃一碗面也如同打仗，连话也顾不上说，风卷残云似解决完碗里的食物，起身便往宿舍冲。
风刮起来凶猛异常，地上的塑料瓶子垃圾废纸哗哗作响。一个个摊主拉着车子急匆匆得往回赶，全都逃难一样。小吃街一片狼藉，风卷着尘土刮过来，眯得她睁不开眼睛。
怎么办？
环境这样恶劣，可她还有话想要对他说呢！
眯眼看看周遭，阴云翻滚，狂风大作，整个世界如同末日……
也许……有些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会别有一番浪漫情调？
于是，她酝酿两秒，鼓足勇气闭着眼睛对着前方那人大叫：
“梁易晟！我爱……”
话一出口，最后一个“你”就立刻被乎在脸上的塑料袋拦截掉……
“啊呸！”
简直再丢人也没有。
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最后只闷头由他牵着往回走。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长空，大地仿佛蒸笼被揭了盖子，雨点啪嗒啪嗒打下来，空气也逐渐变得畅快清凉。
雨越下越大，世界也被白茫茫的水雾笼罩，等两个人到了宿舍楼下，衣服已经被淋个透湿。
他突然问她：
“你刚才说什么？”
实在太窘，就算她脸皮再厚同样的话也说不出第二次了。
她拧了拧湿漉漉的裙摆，红着脸沮丧道：
“没……没什么……雨这么大，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松了手，扭头就要走，他却一把拉她回来，慢吞吞的说：
“我……也是。”
她呆呆看着他，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抬头，凝视着她的双眼又说了一句：
“我也是。”
她仍是看着他，不说话。
他叹息，附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
“我也爱你，傻瓜。”
不由自主裂开嘴角。
天！他，听到了！
他竟然听到了！
不不不，重要的是，他也爱她耶！
一种莫名的狂喜顷刻间席卷而来，唐静的心里仿佛炸出无数礼花，大而艳丽，点亮整个心房。
她毫不犹豫的冲进他的怀抱，将他紧紧拥住。
雨仍然在下，他们的世界却仿佛在顷刻间沉静下来，只剩下……
噗通，噗通……
是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炙热的胸膛下温柔起伏的心跳。
**
梁易晟腿长步子快，在人群中走了一会儿，等再回身过来早已不见了身旁那人的身影。
心里陡然一空，第一反应是她再度逃跑。紧抿着薄唇，压抑着愤怒转身去捉她回来，灯火阑珊处，蓦然回首，却见她正呆呆立在原地，脸上挂着痴痴的傻笑……
一颗心，顿时柔软成绵。
然后，她也看到了他。
灯火阑珊，人头攒动，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傻傻立在人群中，默默凝视着对方……
一瞬间，仿佛梦回。
然而也只有一瞬间。
很快，她便清醒，笑容便僵在脸上，一颗心顿时酸涩难当。
垂了眼，她不再去看他，低头慢吞吞的往前走。
他叹了口气，从汹涌的人潮中挤过来，伸手将她纤细的手包入掌中，然后不动声色的将她护在身后。
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的手很凉。
他想起数年前的冬天他去接她下课，她的手也是这样凉。
那时他总会将她冰凉的小手包入掌心，然后一点点揉搓，直到她白细的指端一点点有了热度，这才放心的将她的手收入自己的大衣口袋之中……
她呆呆由他牵着往前走，任由他温热的大手将她包裹。
依稀，仿佛回到数年前的某个冬日的夜晚，她故意不戴手套，将手在雪地搓了又搓，直到十根手指手冻得冰棍一样……
只为了和他牵手。
太多的回忆……
他的手温暖干燥，烙铁一样。
而她，仿佛是冰，一点一点被他手上的热度融化掉……
其实，早就化掉了。
**
没料到那家冷面店竟然还在。
从前只是路边小小的摊位，如今已经发展成了门面店，门口霓虹灯一闪一闪，“朝鲜冷面”四个大字在夜色中发着幽幽的蓝光。
老板已经认不出他们了，热情却是一如既往。
她忍不住朝老板微笑。
原来有些东西，随着时间流逝并没有消失，而是变得越来越好。
冷面店的生意依然火爆，巴掌大的店面却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三五成群的学生，或者成双成对的情侣，一张张朝气年轻的面庞，倒显得一身正装的他们格格不入。
两个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位置。
她随他进去坐下，却听周围女学生窃窃私语，时不时偷眼朝这边打量，男生饱含醋意声音传来：
“看什么看！那么大年纪有什么好看的！”
一句话妒意横生。唐静抬眼，就看对面梁易晟已经脱了西装，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身材挺拔，相貌清俊，英俊的……一如既往。
别说小女生了，就是她现在看了也觉得脸红心跳。若是放在从前，有女生看他她一定回伸手捂住他的脸，然后母鸡护雏似得面目狰狞的回头大叫：
“看什么看！不许看！”
潜台词：这男人是我的！我的！
可现在……她苦笑。
物是人非，大抵如此吧？
老板端了面上来，两个人默默的吃着。
汤汁太酸太凉，一入胃便激得她五脏六腑一阵抽搐，连心也是空洞，再寻不回当初那种浓浓的满足感。
她想，这面的味道，再没有记忆中的那样好。
没吃两口便放下筷子，他，亦然。
她突然觉得难过，果然，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便再也回不去了么？
他招呼老板过来结账，她的电话却突然在这时响了起来，她木然的按下通话键，接起一听竟是儿子。
“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清脆的童声，语气却充满了不悦。
她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半了，难怪儿子着急，于是愈发柔了声线轻哄：
“对不起，我马上就回去了……嗯，你先睡好不好……我也爱你。晚安……”
低声软语的哄了半天，儿子总算心满意足的上床。她挂了电话，抬头对上对面沉冷而探究的视线。
心里陡然一凉，暗叫不妙。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幽幽丢出两个字：
“男友？”
感受到他眼底冷凝的暗芒，她本能就解释：
“不是的……”
他扬眉：
“哦？”
她咬唇，犹豫两秒，到底说了实话：
“我……有一个四岁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