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拾 ...
-
纯阳宫中，于睿美目流转间似有愁虑。“山雨欲来风满楼……一个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啊……”
“或早或晚的事，该来的总会来。”李忘生闭目道。
于睿问：“师兄有何解？”
“等。”
“是啊，只能等，也唯有等。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于睿一挥浮尘道：“可惜了那些被带走的弟子，都是些好孩子。落入他们手里，不知要受多少折辱。”
李忘生搓紧手握的玉坠，玉坠上的刻字，硌得他手疼。半响，才缓缓道：“他们身份还不能完全确认，半夜截人定有后顾之忧，挑个轻功出色的弟子去探探吧。”
于睿道：“承卓下山未归，不然倒是个绝好的人选。”
于睿口中的承卓是她的大弟子，全名雨承卓，天资聪慧待人真诚，各个方面几乎完美，是纯阳内定的下一代掌教，于五年前被保举浩气盟，成为新的浩气七星最有力的竞争人选。因其多行侠义之事且不求回报，被江湖中人敬重，有着“甘霖瑞雪”的美称。
“师妹你常在我跟前夸赞的那个小弟子呢？好像姓陈？”
“陈嘉的轻功的确出众，今日正巧出关。可她平常与聂冲等人走得近，我担心她会冲动行事。”于睿道。
李忘生了然，思索着，“容我再想想。”
陈嘉支着头独靠着窗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有几个弟子凑成一圈在窃窃私语，脸上带着莫名的兴奋。
“……黑衣人，我昨夜亲眼看到，都抓了……”
“啧！终于……”
“不知掌教有何决断……”
“祁师……和……冲突，我看悬。”
“我纯阳岂容他人撒野！……我等要做足准备，说不定……”
“……唔。”
系统：“触发任务【纯阳秘事】，完成将获得奖励【隐私空间】。”
没有明确完成条件的任务还是头一次碰到，陈嘉蹙眉，达到什么程度算是完成，不好掌握呀。
“秘事？秘事……”
既然是秘事，定不会宣之于口，知晓的人定少之又少，或许她可以问问刘师姐，师姐的资历深，可能会有所耳闻。
刘梦阳听了陈嘉的来意，神情严肃。
“如今纯阳波谲云诡，你安稳待着便是，莫要强出头。”
陈嘉不解其意，她不过在飞仙台闭关三月，怎么出来后就听不懂话了呢？
刘梦阳有意让陈嘉明白轻重，遂解释道：“昨夜我陪掌教真人去玉清宫见李元济将军，后来来了位黑衣信使，掌教命我回避，我便先回了静灵台。当晚，有多名黑衣人夜袭，抓走了静虚一脉的弟子。”
“！”陈嘉一怔，盯紧了刘梦阳。
“你莫要冲动！此事恐与朝廷有关！”刘梦阳口吻是少有的严厉。
“难怪弟子间的气氛不对，原来是……”陈嘉咬唇没有再说下去，可要让她坐视不理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般想着，陈嘉敷衍下刘梦阳，找借口离开了。
她赶去封伶等人的屋舍，只见门户大开，门前积雪泥泞、脚印杂乱，屋里桌椅杂乱地倒在地上，楼上卧房也是一片狼藉，所有柜门、抽屉都被打开，衣物鞋袜扔了一地。
陈嘉细细翻找了一遍，发现所有书籍、带字的纸页都不见了踪影。
“奇怪，都是黑衣人拿走的？他们想找什么？”静虚弟子一向不受重视，那群黑衣人为什么会抓他们？而且刘师姐还说黑衣人与朝廷有关，难道封伶他们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朝廷侧目？或许搞清楚这点，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陈嘉走出门，迎面撞上了师侄燕小芸。
“师伯？”燕小芸惊讶道，又伸头往屋里瞧，“……真乱。”
“你来这做什么？”陈嘉反手关上门。
燕小芸一拍脑袋，懊恼道：“差点忘了！我在莲花峰遇到了一个衣着单薄的小弟子，问他什么都不肯答，被我连连逼问，才说是静虚弟子。我瞧他被冻得可怜，就想来给他找件冬衣穿。”
陈嘉眼神一亮，“他叫什么？大概多大？”
燕小芸答：“约莫六岁吧，问他叫什么却不肯说。”
六岁、静虚弟子，那人很可能是洛师兄新收的徒弟谢晓元！
“他在莲花峰的哪个方向？”陈嘉追问。
燕小芸露出奇怪的表情，“我虽入门时日尚短，却也知这静虚弟子在纯阳境遇，师伯是师祖的得意门生，为何要与他们交好、另眼相待？”
陈嘉轻笑一声，唇角微勾，反问：“《南华经》可学了？”
“在学，有很多尚不解其意。”
“我问你，‘天下莫大于毫末之末而泰山为小’，这句何解？”
燕小芸摇头。
“雪狐之毫极小，雪狐的毫毛又是由无数的毫末构成，所以这毫毛虽小，确是无穷之大。”陈嘉看着燕小芸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解释说：“你再看这华山，是不是极大？你却只看到了一座，所以华山虽大，其实也是很小的。”
“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万物都是相生的，切莫以成见来看。”
燕小芸恍然，恭敬行礼。“多谢师伯，师侄受教了。”
告别了燕小芸，陈嘉逍遥游御风而飞，在莲花峰和苍龙岭的路口处，找到了躲在巨石背后躲风的谢晓元。
谢晓元一见陈嘉，便扯着嗓子直哭：“呜呜呜，师父不见了，我好怕啊，陈师叔！呜呜呜……”
陈嘉一把搂住他，把带来的灰鼠皮斗篷给他披上，哄道：“乖，别哭！师叔来了。”
谢晓元扒着她的腰，有些语无伦次，“昨天晚上……我去如厕，回来时他们……都不见了。师兄们都不见了！一个人都没有……我、我又去找秦师姐，师姐也不见了……呜呜……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他神情恍惚，显然是受惊过度。
陈嘉安慰道：“不会的，晓元那么可爱，谁会舍得不要你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谢晓元不信，“可为什么……师兄们，都不见了……”
陈嘉简略地说了说，告诉他，他的师兄们是被坏蛋抓走了，不是不要他。
“陈师叔快去救救师兄们！”谢晓元又急哭了，抓着陈嘉的袖口不住求道。
“等安顿好你，我便去找他们。”
谢晓元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我乖乖的，陈师叔快去救他们！”
陈嘉没有把谢晓元带回静灵台，而是抄小道去了思过崖。纯阳对静虚弟子来说已经不安全了，思来想去，还是只有思过崖那里的石洞合适，既可以住人，知道的人又少，最早还是聂师兄发现、收拾出来的，里头只有些简单的用品，尚且能住个一两天。
陈嘉又砍了一捆柴留下，在谢晓元的再三催促下离开。
“虽然答应了晓元，可我仍旧没有头绪，华山这么大，我要上哪找？”
陈嘉十分苦恼焦虑。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黑衣人并没有想要静虚弟子的性命，可就怕他们杀鸡儆猴，用一名弟子的命威逼其他人。静虚一脉的弟子因常受其他弟子的白眼，对内十分团结友爱，伤其一人就等于伤他们全部，用杀一儆百的方法对付他们，只会适得其反，逼得他们鱼死网破，等事情闹大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最吃亏的还只会是他们。
“不行！我得再想想办法！”陈嘉杵着下巴来回踱步，眼角的余光瞥到远处雪地上的一丝绿色。
“那是什么？”她疑惑，用手扫开积雪，发现了一只绿色锦囊，打开一看，里头竟还有三个小锦囊，锦囊中藏有纸页，上头的字迹熟悉之极，正是她师父于睿的字。
只见第一张纸上写着：
“监守龙骨崖的弟子封伶此次因不在观中而幸免于难。但是难保他不被人找到，你速去龙骨崖顶找到他，必有所获。”
“封师兄在龙骨崖！”陈嘉心里一喜，连忙打开后两个锦囊，果然看到了另一位静虚弟子的位置。
“若封伶处没有收获，速去朝阳峰。静虚门中性格最为激烈的便是聂冲，他此番为黑衣人所拘，必不甘心任人鱼肉。朝阳峰地势险要，他很有可能在那里反击。”
“若聂冲等人也不明就里，那此事定是和朝廷有关。镇守紫霄宫的陈玄礼将军一直与纯阳颇为和睦，你可书信交与他，他看完自有处置。”
陈嘉仔细摸索锦囊，手下果然有细微的凹凸感。她把封口处的绣线挑开，从里头抽出一小块白锦，这正是于睿指的，给陈玄礼的书信。她又将看过的纸张用内力震碎，细碎的纸屑被风雪吹落，很快消失不见。
“龙骨崖、朝阳峰……”陈嘉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向东飞去。封师兄资质一般，又胆小，恐怕现在正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先找到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