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沈玖》夙柒夜

16、再次相遇

　　其实安素的确多虑了。
　　沈玖怎么会是这种任人拿捏的人呢，无害温和，不过是给对他抱有善意的人的态度。对于敌人，必须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啊！
　　劝慰了安素几句，沈玖便被安素赶去睡觉了。
　　沈玖是六点半醒来的，按照他以往的作息时间，六点半已经在煅炼了，可昨晚失眠，直到凌晨才恍惚入睡。
　　而沈玖失眠的原因是莫舒砚。
　　他设计了数十个场景巧遇莫舒砚，但都觉得不完美。他和莫舒砚相交十年，了解二十岁的莫舒砚极端的阴谋论。只要有一个环节不对，他就能立刻把沈玖联想成敌人派来的奸细。
　　直到沈玖跑完第一个两千米，在一旁的栏杆上休息的时候，他才突然福至心灵。
　　于是，沈玖订了五十朵玫瑰花，从五点半就开始在“事故发源地”晃悠。因为是情人节，街上很多小情侣来来往往。沈玖意不在卖花，也不要喝，不过他长得好，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简直帅出天际。
　　不少小姑娘都来买个一两只玫瑰捧场。约摸时间到了，沈玖拿着剩下的十几只玫瑰花，从莫舒砚曾告诉他的路线上游荡。
　　天是有些冷的，不过沈玖坚持锻炼身体好，走得都有些热了。他脸上并没有显露什么，可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这条路上人并不多，加上沈玖听得仔细，很快，他听到了莫舒砚的脚步声。
　　声音很规律，因为莫舒砚是经过训练的，但由于受伤的缘故，脚步声里带着几分沉重。
　　沈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按照预想的方式，在转角处，顺其自然地撞上了莫舒砚。玫瑰花落了一地。
　　沈玖碰到莫舒砚手臂上的伤口了，还有胸口的打伤，他听到莫舒砚的闷哼声。不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你怎么了？我撞伤你来吗？”沈玖一脸愧疚和焦急。
　　莫舒砚看了看他的俊脸，到底没有打回去或者骂两句。他此时的心里活动，大概是“看你帅，就不打你了。”
　　“不用了，我没事。”莫舒砚小时候声带弄坏了，声音沙哑低沉，倒也不难听。但沈玖怎么能让他没关系呢！
　　俊逸的脸涨得通红，轻呼一声：“你手臂流血了！我送你去医院吧，毕竟我也有责任。这里经常有混混打人抢钱，你现在这样不安全。你就让我送你去医院吧，我又不是坏人。”
　　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瞪得溜圆，眼里写满了愧疚和不安，也许是沈玖的样子太真诚了，也许是担心有人追上来。一向防备心甚重的莫舒砚竟然犹豫了一下就被沈玖半扶着上了出租车，去医院了。
　　沈玖天生象牙白，长得又嫩有好看，穿着藏蓝色的呢子大衣一看就是个好学生。莫舒砚虽然也才二十，不过长得太成熟，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杀伐气。
　　司机叔叔看了他们好几眼，总觉得沈玖是被劫持的。
　　这种眼神，沈玖上辈子就习惯了，还是有些哭笑不得，于是向叔叔撒了个谎。
　　“我和哥哥刚才碰到流氓了，哥哥保护我受伤了，我们要去医院。”
　　大叔这才收回目光，开始批判那些不道德的流氓。莫舒砚看了看沈玖，并没有说话，可绷直的身体到底是放松了很多。
　　到了医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居然有一个小护士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莫舒砚□□的本质，偷偷地问沈玖是不是被胁迫的，要不要报警。沈玖眨着眼睛卖萌，一歪头，“他是我亲哥哥。”
　　小护士不好意思地道歉，眼神有点复杂地看了沈玖一眼。沈玖微笑着摇头，还是道了声谢。
　　他分明记得，上一世可没有这些事。难道是早了几分钟的缘故？
　　整个过程中，莫舒砚一言不发，平静地让医生处理伤口。
　　莫舒砚其实长得很好看，他是混血儿，五官比较深邃。所以刚才沈玖说莫舒砚是他亲哥哥的时候，小护士立即脑补出了一个有关家庭伦理，江湖恩怨的狗血故事。
　　沈玖记得莫舒砚曾告诉过他，他的母亲是俄国人，莫舒砚的皮肤就遗传了母亲的白皙。嘴唇很薄，这个应该像他父亲。
　　因为擦药和检查，他的上衣都脱了，露出削瘦的身体。不同于十年后的健壮和满身疤痕，少年的身体在大片的白色中，显得无比单薄。沈玖转过脸，想要掩饰自己微红的眼眶。
　　从医院出来，莫舒砚依然靠着沈玖。“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下次把医药费给你。”
　　这是沈玖这辈子听到莫舒砚对他说的第二句话。
　　“有人来接你吗？”莫舒砚不说话了，沈玖却知道，这是一次“传说中莫舒砚的父亲”给他布置的任务，任务不完成，就不会有人接应他的。而现在莫舒砚身边，别说是医药费了，就是接下来几天的生活费都不一定够。
　　沈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口。他现在不是莫舒砚的小九，没有立场帮助他，做多了，反而会让他疑心。
　　勉强勾起嘴角，沈玖摆出一贯的斯文笑容，把药递给莫舒砚，“那你小心点。我手机号是15750769081，有事也可以打我电话。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莫舒砚犹豫了一下，低着嗓子吐出三个字“莫舒砚”。
　　沈玖在心里念了一遍，胸口闷着气。“我叫沈玖。你快回去吧，还受着伤呢，我走了。再见。”他狼狈地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逃似地走了。
　　莫舒砚看着沈玖的背影，神色复杂。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才离开。
　　沈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通红的眼，却无法阻止眼泪滑下眼角。他明明知道很多，可却什么都不能说，即使说了，莫舒砚不会信的。
　　这该死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