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坊》翦祭烟

45、第45章 （44）被

　　（44）被那般意味深长的眸光注视着，顾霗的眼神似有些闪躲，然万千思绪在墨色般的瞳眸中翻涌，只那一瞬终是归于平静。沉默半晌也只是淡淡吐露四字：“天命难违。”她神情寡淡，并无半分被戳中痛处的恼怒，而越是这般，却越让人无力。凤尧见状，眸色愈加深沉，脸上的神情也愈发不可捉摸，他看着身侧女子那萧瑟缭绕的侧影，微微正身似有些正色道：“若我偏要与它争上一争呢？”顾霗正有些讶异与他话中的深意，便又听见耳畔传来的那恢复嬉笑的声音：“哎，要若真是天命难违，那也只能是天妒英才啊，可惜本公子——”“诶？阿霗，你别走啊——”看着顾霗渐行渐远的背影，凤尧也只能一脸惺惺地摸摸鼻子，似有几分自讨没趣后的惘然，却也一反常态般地没有立刻追上去。望着凤尧被几缕乌发遮挡而辨不分明的神色，青黛也以为他是被坊主每每的冷脸给打击到了，故生了几分退意。她上前似有几分劝慰地开口道：“凤公子莫要介怀，坊主心性使然，实无他意。不管怎么说，您对于坊主而言都是特别的，作为坊主的身边人我也真心希望坊主身边有凤公子这般的人儿。”凤尧闻言敛了敛神色，沉声道：“青黛姑娘莫要误会，方才在下只是一时失神罢了。更何况，无论阿霗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饴。”“她之于我，无可取代。”最后那句话他却并没说出口，有些事还不到挑明的时候，更何况······
　　“咦，阿霗？你怎么又回来了？”看着顾霗缓缓踏入厅中的身影，凤尧有些惊喜地开口道。顾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侧身向青黛吩咐道：“收拾一下，启程去琼花县。”“莫非那便是那书生今生的转世之处？琼花，琼华？哎，倒真是痴儿啊。”看着两人不等自己，正欲离去的身影，凤尧此刻才有了急意：“哎，好阿霗，你莫不是真要抛下我不管吧？”此时顾霗也终于转回身来正眼看向他：“我们此行的目的便在于此，你既奉长辈之意，前来救济灾民，便好好行事，莫再没个正经。”凤尧闻言眼神微暗，犹疑半晌后仍是有些不舍地开口道：“琼花县离这尚需几日路程，你们对这一带尚不熟悉，不如还是由我来带路吧。你放心，赈灾的工作自有手下的人进行，是外外不会懈怠的。”话尽于此，听着凤尧话中的真意，顾霗没有开口应允，却也不再阻止凤尧跟随在自己身边，算是默认了这一行为。
　　“阿霗，你渴了吗？”“阿霗，快来尝尝这松子糕。”“阿霗，颠簸这么久，身体可有不适？”“阿霗——”“阿霗——”······只见一蓝袍男子紧紧随于女子身侧，嘴上似在喃喃个不休。而那女子一袭浅底蓝纹襦裙，站在那男子身侧倒显出几分小鸟依人的意味。远远望去倒还真是好一对才子佳人，而细看之下那女子娥眉紧蹙，看向男子的神色有几分不耐，但跟在她身边许久的青黛有哪能不知女子眼中那深藏的纵容呢，她看似嫌弃，实际上却没有哪次真正拒绝过男子的好意。她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人这一路上层出不穷的互动，仍不住露出会心一笑。
　　他们三人下了马车后便徒步走向琼华县临近郊外的一处小屋。“对了，阿霗，你是怎么确定景云的住处就是在此地呢？万一——”顾霗身侧的凤尧看着她一脸胸有成竹的淡然神情，不禁有些打趣地开口道。“哦？那你大可原路返回。”顾霗云淡风轻地说道，望着凤尧脸上明晃晃的好奇，有些故意地没有正面回答这一问题。一旁的青黛注意到顾霗有些隐隐上扬的嘴角，知趣地没有做声，难得坊主存了几分捉弄凤公子的心思，思及此她看向两人依在一起的身影不免勾起一抹宽慰的笑容。果然——只见凤尧竟像个小孩儿似的紧紧抱住顾霗的手臂，一脸委屈地开口道：“阿霗——”望着凤尧那闪耀着奇异亮光的眸子，顾霗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有些窘迫般地向前加快了些脚步。
　　而凤尧则有些微微怔在了原地，他想着方才两人错身之际顾霗耳尖的那抹羞红，像是想到什么般，眸中浸满了暖意，他低头似从喉中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轻笑。而前方的顾霗听到身后的这阵笑声，前行的步子陡然一僵，而后又像是赌气似的加大了步子，没一会便把凤尧和青黛甩在了身后。“阿霗——”青黛微微侧身似是有些不经意般地挡住了凤尧急欲追上前的动作，有些意外地打趣了一声：“凤公子，逼得太紧可不行。”而后有些玩味般地看着凤尧脸上被戳破心思般的赧色。青黛这才像想放他一马般的没有在此事上多做刁难，而是温声开口道：坊主自小对五行八卦十分精通，在卜算上更是从未失手过，方才坊主大概是存了几分戏弄的意思。”凤尧闻言心中已有几分明悟，在听到后边的话时脸上更是没有丝毫气恼，反而满含宠溺。青黛却第一次有了几分自家妹妹快被人叼走的郁气，尤其是在看了凤尧脸上那春风满面的模样时。“坊主对认路不甚在行，我便先行一步了。至于凤公子你，还是自行前去吧。你我也都深谙她的性子，凤公子现在怕是不便出现在她面前。”青黛说罢有些满意地看着凤尧有些吃瘪的神色，步履匆匆地向顾霗前去的方向赶去。“想从我们身边抢走坊主还没那么容易。”极度护短的青黛如是想到。
　　而被主仆两人晾在原地的凤尧，脸上则是溢满了苦笑，似是有些无可奈何的味道。“主仆两人还真是如出一辙呢。”随后他想到了青黛伺候顾霗沐浴起身等一系列亲密之事，脸上更是仍不住黑上几分。“恩——看来以后青黛也要列入防范对象之一。谁都别想和我抢阿霗，连女人也不行。”凤尧有些霸道地想着，倒还和青黛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了。正当他整理好情绪想继续出发的时候，却有些无力地想到青黛那小心眼的丫头竟连张地图都没留给他。凤尧看着四周有些稀少的人烟，有些认命地苦笑一声。“恩——还真是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当然，我的阿霗除外。”他又暗暗地补上一句。想到顾霗那有些娇羞别扭的情态，他的脸上又忍不住露出了痴痴的笑容。果然，还是她的阿霗最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