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515》言矜

15、屌吹灯（二）断头龙 “快点，懒

　　“快点，懒驴上磨屎尿多。”辛博伟不满地朝李阳嘟囔了一句，背上登山包，领着刘涛直接钻进了密林。
　　身后的李阳急忙忙解开了裤子，不满道：“现在嫌弃胖爷了，要是没我你前天还困在鬼打墙里出不来，全凭我一张出口成脏的嘴才吓跑了拦路鬼。”
　　前面的两人也不理会，穿戴好装备直接顺着崎岖的山路北上。

　　为了方便下墓后记数，辛博伟始终带着一块机械表，此时表针的时间指在十点钟，天虽黑，却有无数星辰，走起路来也不是很费劲。前天在山西高速上遇到了鬼打墙，靠李阳说的老法子，三个人慢悠悠的开车，一路上飙脏话，决口不提正事终于走出了长治。虽说未造成什么损失，但是耽搁了不少时间，第二天早晨一到洛阳，辛博伟指派李阳和刘涛去置办工具，自己开着小车往乡下赶，忙乎了一天才找到了冯旋说的那个小山包。
　　这次倒斗确实是冯旋指派来的，还是个北魏时期的大臣墓，本来就因为油水少不想干，辛博伟勘察完还在周围发现了十几个盗洞，这一下子让几个人的心都沉了底，辛博伟可不想费九牛二虎之力下去，再发现啥宝贝都没。说到底这趟行程就是错误，要不是李阳手不利索，打碎了冯老板的九龙琉璃盏，冯老板也不至于不念旧情张口要七十万人民币。
　　西安洛阳乃是古时几代的都城所在，洛阳这里更是水草丰美，风水宝地。上有王气镇着，周边王公贵族的大墓自是数不胜数，不过这也让盗墓贼蜂拥洛阳，想想看，当时第一把利器洛阳铲就是在这里诞生，想必今天这里的墓室也都十室九空，没什么值得下手的地方了。两个人晚上回到旅馆一合计，打算不行就打道回府。可是，俗话说贼不走空,两个倒爷儿心里痒，加上初次跟来倒斗的学徒刘涛不肯罢手，一个劲地煽风点火，辛博伟只好试探着打电话给自己的洛阳同行魏文光，问问他哪里还有货没动。
　　魏文光也仗义，虽说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消息还是很灵通，告诉他洛阳西北边临近陕西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北魏孝武帝的大墓，地点在邙山，交通极为不发达，且那边民风彪悍，山路险峻，知道那个地的人不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知道孝武帝墓且去往发掘的人都死了，因为那里是有名的阴沟。
　　倒爷圈里最有名的当属东北的刘胡子，早些年在国内古玩市场上炙手可热，人家兴起的时候，辛博伟跟李阳还没从父亲的dd里射出来。这刘胡子东北人，胆大心细，关键是专业素养深，出身盗墓世家，他下过的古墓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使得一首好套索，能凭空勾到很远地方的东西。很多稀奇的古墓，折过不少人的龙潭虎穴，只要刘胡子出手，最多一个月，保证把死人旁边的家伙儿全部带出来，不过人总有走背运的时候，他一路从关外盗到关内，名声最顶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有知情者就说折在了邙山的北魏墓里，给这篇墓区更添了几分恐怖感。
　　不光是手艺人，前两年魏文光引渡一帮俄国佬进山挖墓，约好是一星期他们就出来，结果魏文光在山下等了一个月也没见着俄国人的影子，看他们进山时带了大量精密仪器，还有鸽子、鸡、老鼠等活物，按理说不应该一个人都逃不出来，可事实就是俄国人只付了他十万定金，然后就在没有任何消息。
　　这出了名的阴沟儿，本来魏文光是不打算在这浪费力气，不过辛博伟打电话问哪里还有没被人光顾过的墓，除了邙山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地了。如今，魏文光凭借当年倒出来的明器挣了钱娶了媳妇，这几年也渐渐与倒斗圈关系淡了，辛博伟想邀请他一同捞一票，魏文光只是说能送他们过去，打死都不进山，还神神叨叨的说那地阴气重，他镇不住。
　　第二天忙活到傍晚六点，四个人吃饱了饭。魏文光开车送他们过去，车子在山里拐来拐去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终于在九点到达了邙山，魏文光也不废话，把自己的护身符搭在辛博伟身上，说了句：“兄弟，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可你这一去就生死茫茫了，挂个平安符在身上也当是我对你的念想，要是成功回来了，我让我老婆亲自下厨给你接风洗尘。”
　　这一幕搞得有点煽情，李阳还故意把下墓夸大吓唬刘涛不要一起去。临行前，辛博伟李阳跟刘涛约法三章：第一，只能走他们走过的路；第二，不碰任何的东西；第三，出了任何事他们不承担任何责任。
　　转过身在看魏文光，早就开着自己的小车一路逃回洛阳了，辛博伟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人还真不能闲着，这才几年不见，倒爷儿就成了“良民”。

　　不多啰嗦，三人整顿好家伙，一路朝着密林中走去。夏天，按理说正是树木枝繁叶茂，林深难已寻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邙山西侧的植被并没有那么茂密，稀稀拉拉的几棵树，长在峭壁上，倒也方便了三人的行军。
　　明月高悬，山间无风，辛博伟走在前面，身上只穿了一件帆布衣服，里面两层速干衣，即使这样，隐隐然能觉察山里的寒气慢慢爬上脊梁。老祖宗说，墓里黑灯鬼打墙，鸡鸣五鼓鬼上身，这趟行程其实远没有想象中顺利，前夜发生的事，迷信的说法是老天爷已经警告过他们不要接近邙山，虽然几个人都不信邪，但是，恐惧来源于未知。以往每次下墓都靠王教授查阅大量的历史资料，先把墓主人的情况大致推测一下，这回可是抹黑上阵，全凭自己的经验了。
　　说邙山其实并不准确，这里的一大片山都被称为邙山，而且倒斗界一般都用黑话说讲。比如现在脚下的山脉，并不是洛阳辖区内的山，应该在往西北接近山西的地方，倒斗的人怕有同行抢生意，或者被条子盯上，一般都会选取周边比较出名的大山做掩护。从昨天李阳带回来的地图上看，这里没有标明名字，最近的有明确地理标识的只有山南面一出叫“鹿儿嘴”的村落。进山前辛博伟拿着手指比了一下山势，黄河在在南岸，从那里看此山甚是荒芜，要是从山脊上看这里却是天然形成的“小昆仑”，山北藏风聚水，与东西两侧余脉相连，俨然成一条翻云龙。这“邙山”正位于龙脊之上，普通的风水先生肯定看不出这里的玄机，因为龙脊属纯阳劈坚之处，大凶，葬之此山后世子孙必定命途多欼，最多活不过三世，虽然南山有村镇聚集人气，但是远水难解山上煞气。
　　所谓“翻云龙”有头必然有尾，高深一点的风水师回去看黄河的走势，水下若有巨石阻改水道，多半是龙头呈涎水之姿，龙头显示之地沿山势回撤400米，龙颈之处才是最佳的墓址选所。享风云水气四素之便利，又能托借“小昆仑”的王气一飞冲天。可以说这是王墓而不是大夫墓，葬到此处的人多半会成为开国君主，靠前朝贵族的势力上台，南北朝时期，北魏政局相当混乱，藩镇贵族经常轮流登上皇帝位，心善着会成为隋文帝那样的雄主，心恶着就可能成为北魏孝武帝那样的暴君。
　　然而，魏文光能确定这里有还未发掘的古墓，足以见得能参破这邙山风水局的人少之又少，因为黄河水经常泛滥，导致很难确定这水下的形势。河道淤塞，又斩断了这“翻云龙”的龙首，身后的“邙山”高高翘起，并没有鞠凤水之意，相反像是在苦苦挣扎，此时要是在龙颈或者龙背上下葬，后世不过百日而亡。辛博伟自小听爷爷讲风水多了，虽然没学会“造势”，却懂得“架势”，路上一直没明白这墓穴到底在哪，此时回过头看山下的小村落，袅袅炊烟升起，与月光交相辉，辛博伟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什么水龙脉，这是隐山龙脉。
　　古人对防火也很重视，坚决不允许山间有火种出现，初来乍到还以为山下的村落是为了分担断头龙的煞气，其实只是火龙的障眼法，有人烟则为生气，生气聚而成火，东西两侧的山势低昂，根本构不成龙头龙尾，但是邙山北部的山坳里隐隐然呈现出一种盘龙惊梦的感觉，这邙山其实是为了去抓山南的“火”。龙头低垂不起，只是因为挡住了黄河向北泛滥的水道。这样一来全部解释清楚了，这里可能不仅仅有一个王公贵族的墓，而是一整片墓穴群。埋在龙首的帝王陵霸气盖天，绝对是一个暴君，盘在龙身的各位大臣被吸干了风水，却也无可奈何，想想北魏历史上的暴君，而且被人篡位的，只有北魏孝武帝元修。
　　辛博伟将这一想法缓缓说给两人听，刘涛最先会意，讲起了北魏孝武帝生平：
　　北魏孝武帝元修，字孝则。北魏最后一位皇帝，北魏孝文帝元宏之孙，广平武穆王元怀第三子，母亲李氏。永安三年，封为平阳王。普泰初年，转任侍中、镇东将军、仪同三司、兼为尚书右仆射，后又改加侍中、尚书左仆射。532年被高欢立为帝。534年与高欢决裂，高欢带兵从晋阳南下，孝武帝率众入关中投奔宇文泰，十二月被宇文泰毒杀。同年十月高欢另立元善见为帝，迁都邺，北魏从此正式分裂成东魏、西魏。他死后，其谥号为孝武皇帝或出帝。历史对他的评价是“遍体有鳞文，好武术，性格强硬胆大，为人无礼”。最能体现出他无法无天的事情是，这个元修□□，淫及从姊妹，后妃中有三个公主都是元修的堂姐妹。
　　李阳听到这耳朵扑棱竖起来，在刘涛身边卖弄道：“怪不得呢，我早就知道这个北魏鸟帝不是个东西，你看着山龙水势，明明能飞天却要蜗居在邙山下当鳖孙，还守着个大黄河，风水以大水为淫，你说黄河水多多，浪多大，这个鸟帝一浪起来准没边，看我胖爷替天行道，掘了他的老巢。”
　　刘涛耸耸肩不置可否，心想自己主攻历史，风水学未曾涉猎，李阳说的全听不懂。
　　辛博伟笑了。“屁股你啥时候也懂风水了，不是前天还说我的风水诀没用。”
　　李阳脸皮厚，假装没听到继续对着刘涛神神叨叨，辛博伟也不再揶揄，三人全力前进，终于在十二点的时候找到了先前魏文光说的俄国人下墓的地点。
　　墓穴的入口在山崖之上，离地三米，大约一米见方，洞口上面有一团巨大的灌木，正好掩住了这个洞。这个位置说高也不高，但是想要上去也没那么容易，山壁陡峭，也没有可以依托的着力点，李阳解下身上的绳索废了老大劲才套中了洞口的一块石头。
　　刘涛有点不能理解：“你们这些贼都这么没素质，吃完连屁股都不擦，好歹要把洞口封上啊，不然别人也能进去啊？”
　　辛博伟调侃道：“我每次都擦李阳的，别说我。”
　　李阳这回倒是没计较，颇有民族情结的说：“这洞口是方的，一看就是拿炸药炸出来的，俄国老毛子哪有咱们打洞的技术，只能采用这么没出息的手段，还有你见过哪个客人吃完饭还会把盘子带走？有时间封洞还不如去看场球赛。”
　　“不对啊，这位置不对啊，王教授说过，唐之前的王公贵族没有依山建陵的习惯，是从唐太宗李世民开始大兴土木的，这个洞口开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生怕别人看不到似得？”
　　听刘涛说完，李阳也回过劲来，道：“俄国人带了那么多高科技的东西，不会连墓穴都找错了？”
　　“没错，这是个大墓，只不过经年的积土把真正的墓穴口封住了，要想快点进入墓里还是走前人走过的路好，”辛博伟解释道。末了又冒出一句。“此路大凶，屁股你眼尖点，墓主可能不在这。”
　　李阳愣了一下，继续忙活去了，刘涛问了个仔细。
　　辛博伟耐心解释。第一，这趟不是预定行程，所以犯不着为了倔大墓去找死，这么明显的墓穴显然不是龙首所在，王墓所在，所以大臣的墓穴是首选；第二，正是因为隐山龙脉找不到龙首，所以这地比普通的墓穴阴气都重，往往古代达官贵人都会建衣冠冢，像曹操就有好多衣冠冢，这些墓穴是让倒爷儿们见好就收的，带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最好就是在衣冠冢里随便置办点东西，立即下山；第三，东西再多也不是白拿，尤其是这条暴龙陵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机关，俄国佬进去了没出来，多半全军覆没，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李阳打好了扣，两人先把李阳托了上去，然后是刘涛。李阳刚一上去就开始骂街：“NND，啥破洞啊，这是要挖煤还是要打井，果然不如手艺人打得洞精致。”
　　辛博伟爬上去一看，果然山崖上只有三米的小平台可以供人放脚，再往里走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竖井，应该这里就是土层。这个竖井说大不大，可以供两个人并排滑下，但是一个人却找不到着力点，说小又较专业的“土夫子洞”太大了，应该是为了运送什么仪器，不得已开出来的通道。不过这外行就是外行，打洞的时候没有观测周围的环境，石上能生草木，且这里降水并不多，肯定是这岩石之下有水脉，如今这石壁潮湿，生满了苔藓，甚至在石壁平台缝里还长出了几株杂草，洞口黑黝黝的，不断往外冒着凉气，借着月光刚刚能看清绑在洞口最里边锈迹斑斑的铁丝。李阳随手丢下去一块石头，等了大概五分钟没听见动静。这让两人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李阳直接骂出来了：“nnd这是无底洞啊，怎么看着像是专门等胖爷自己跳下去，然后把胖爷吃掉。”
　　“举头三尺有神明，屁股你嘴上有个把门的。”辛博伟捅了李阳两下，示意他闭嘴。
　　然后，两个人竟然用了一种相当迷信的法子决定要不要从这里下去。取三根朱砂佛香，点燃后在洞口一字排开，对着北方三跪九叩，嘴里念念有词。刘涛不懂也不是行内人士，自然只是看着他们，只是奇怪李阳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现在倒也认真起来。事后李阳解释，哪家的祖宗都不认可以，不能不认自己的祖宗，老一辈手艺人传下来的生死令，实在拿不准就看香为凭，烟往墓里飞是请进，直挺挺的飘上天可以硬闯，烟往墓外走则要等几天，再来探探墓主人的“心意”。其实，用科学的眼光解释，墓穴刚打开，里面空气缺乏，烟肯定往里面走，往外飘是因为可能会遇到毒墓，比如长沙马王堆墓当年开启的时候，有黄烟涌出，弥漫三天三夜，毒死了方圆百里的人烟牲畜。烟往天上飘更是正常，哪里有什么墓主“不表态”的作用，多半是人们为了找理由给自己壮胆。
　　这一次，辛博伟也是觉得撞上异常了，且不说从进山开始就心中忐忑，始终觉得很怪，现在这香上飘的烟在盗洞口上打转，始终也不往里飘，看样子墓主人好像并不愿意让他们进去。
　　“进还是不进？”刘涛问。都走到这一步了，说放弃，李阳是决定不干的。
　　辛博伟站在洞口向外观望，对着山里的形式开始分析。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知道为什么始终觉得不对了，刚才从魏文光离开后，我就始终没看到过星辰。我记得很清楚，从洛阳出发前还能看到星星，越往北方走越模糊，到了这片山里，星星若有若无，好像在跟我玩捉迷藏一般。”
　　“星星跟盗墓有什么关系？”刘涛问。
　　李阳解释道：“星象比风水更好用，要是能直接定出墓主的方位，直接就能趋利避害了，八卦里还讲究死门动不得，这星象更深奥。”
　　难道是突然阴天了？刘涛还没问出口，辛博伟已有分析了。有人利用这里的山势遮蔽住了星辰，地图上显示这“邙山”是正南北走向，其实完全不对。这山势应该是向南偏西拐了个马蹄形的弯，虽然还能看到天空，但是人都会出现错觉，此时的天空已经不是正北方的天空了，加上刚刚一段崎岖的山路，让人只顾脚下不敢抬头观察，其实那时的方位已经出现了偏移。不是天上没有了星辰，而是此时面向东方，找不到应该在北方出现的北极星了。谁都知道北极星为指路星，它一消失，导致整个星象都不对了。还有为什么在山里感受不到风，传统的风都是从西北往东南刮，现在山势正好挡住了风向，三人处于山脚下，必然感受不到风。
　　可是现在这个洞口位于山脊的凹面，想要靠星象重新定位已经是来不及了，辛博伟想了一会，还是不放心，决定自己下去到山前重新判断山势，这时，突然远处，洞口的正面方向传来一身巨响，地面开始不住抖动起来，茫茫大山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坍塌而下，顺着峭壁滚落深渊，好似神仙的天宫被硬生生从天上扯下来一般，伴随着巨大的轰响，耳朵已经被振麻，这整条山脉的山势瞬间又被改写。
　　“我次奥，火山爆发啦~”刘涛吓得紧紧抱住了辛博伟的大腿。
　　什么情况？这瞬间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经年的墓室扛不住山石的压力坍塌了？不可能，这里又不是地脉活跃的版块交汇区，黄河水灌进了邙山？更不可能这黄河只能朝地势低洼的南方泛滥。地震持续了大约一分钟，辛博伟已经不想在继续留在这里了，将军不打无把握之仗，可能一块小小的石头就能改变整个邙山的山势风水，吉穴变凶穴。更别说这么大的地震了。再说这大爆炸肯定要上中央的新闻，要是被条子们抓住了肯定下半辈子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只听到刘涛转过身又大喊。“不好了，屁股掉进洞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