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永夜抄第一部》苏修音

17、第十七章 好吧！这次

　　好吧！这次有点丢脸了。邵梨这才知道这个世界的餐厅是人类血族的食物都有的。虽说贵族家中一般都会圈养血奴，但更多的血族都是需要上这种餐厅来的。血族贵族的评级还是相当严苛的。坐在桌子旁边，身后站着的是“不管怎样都是一副随从不愿坐下来”的缪尔，对面就是唐卡那张平庸且温和的脸，甚至连辛摩尔那位中年美大叔都跑过来掺和了一脚，坐在了邵梨的左手边。
　　邵梨完全不懂这个世界的餐桌礼仪，动作始终不如身边两人的优雅，笨拙却让人觉得十分可爱。缪尔手轻轻抚了抚额头，觉得头有些疼，俯身帮邵梨干好一切——虽说这家伙的管家技能并没有被点满，但也的确够用了。
　　“……谢谢。”邵梨道谢道，脸颊有些烧。
　　阿奇柏德眼眸一眯，笑眯眯打趣道：“认识缪尔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这家伙还会服侍人。”他的地位也是伯爵，在缪尔站着的情况下，他虽然以拍卖场主人的身份坐了下来，但却没有吃任何东西，完全一副陪坐的样子——这无疑让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血族的等级制度的森严。
　　侍者将一盘甜点放置在邵梨的面前，很华美精致，上面所有红色的果酱，牛奶之中都掺杂了血液，闻起来相当香甜可口。可是！怨念满满啊，要是身边没有坐着唐卡的话，自己的食欲想必也是想当不错的。加上她也急着回去将那个恶魔的躯壳处理好。她用勺子有些不耐地拨了两下，又放下勺子：“我想回去。”
　　男人动作着实优雅，不紧不慢地处理着他自己的食物，像是完全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我想回去！”勺子磕在盘子上的声音格外的清脆。这成功让男人的视线凝聚到了她的身上，“索菲亚难道没有教过你礼仪吗？”唐卡的声音风轻云淡，说出了这句话。
　　邵梨微微眯了眯眼，勾了勾唇：“索菲亚只教过我‘如何仗势欺人’！”她没说谎，索菲亚一向是那种不羁的血族，她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仗势欺人”！
　　“是吗？”男人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这么快就学会了卡帕多西亚最会干的事情。看来你和她相处的还真是不错。”男人用餐巾擦拭着嘴角，抬眸。那双眼睛平静地望了过来，很有压迫力。缪尔低声轻咳了几下，没有开口。
　　坐在那边的少女微微一怔，艳丽的眉眼安静下来竟有几分出尘的味道，“当然，毕竟我还得靠她活下去。”违和感，莫名的违和感。那双眼睛漆黑的瞳孔如此望着他，可是却冷漠透了。不，不是冷漠，而是漠然，就像在注视着一个毫无生命力的物品，而不是一个人类。
　　是的，就是这样。虽然她在圣廷的时候也有着那般漠然的神色，但始终还保留着一丝人类该有的怜悯。可是现在呢？
　　已经变成赤裸裸的怪物了吗？
　　他的眼中冷凝的神色一闪而过，又被一抹温和晕染开来：“殿下说的是。”

　　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周围漆黑的一片，她也没有开灯，只能依稀感觉到这个地方还有另一个呼吸的存在。手指微微一动，下一刻手腕就已经被人挟制住了，揽入怀中。是热量，温热的感觉，这种久违的热度让她的动作微微凝滞了片刻，一个低低地男声就传入了她的耳畔，咬牙切齿：“带我离开！不然我就杀了你。”声音中气不足，虚弱疲惫却勉力支撑。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脖颈间有着一道火刃不亮却很锋利。
　　怀中的少女太过安静了，安静地有些不正常。这有什么关系，自己都已经是大魔导师了，还搞不定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房间安静得吓人，一瞬间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手指不禁用力，火刃向前一寸，刺入血肉中：“带我出去——”恶狠狠的语气被突发的状况吓了一跳，手上一个不稳，血液从少女纤细的脖颈中流淌而出，血红中带着丝丝的金色。
　　是灯光，开始一闪一闪，短暂。
　　在明暗交界的瞬间，他分明看到了一个影子站在窗前看着他。那双血红恶魔般的眼神。
　　——“是谁？”他吓了一跳，但是很快恢复镇定，周围魔法元素涌动，做好了战斗了准备，他刚要吟唱的瞬间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而原本显得无害而沉默的少女却缓缓离开他的挟制，“已经帮你搞定了。”
　　恶魔笑笑，一个响指，房间灯光亮了。
　　“你干的很好。”他漫步走来，语调吟咏一般优美，揽她入怀给予她一个奖励般的吻，吻落在额头，冰冰凉凉很舒服。他并没有立即松开她，她脖颈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斑点的血迹让他的眸色一深，两人的距离很近，以至于邵梨可以清晰地看见男人的喉结滑动。
　　“……你饿了吗？”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句话居然是从自己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而不是唐卡！男人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缓缓抚上她的脖颈，声音近乎呢喃：“疼吗？莉莉丝……”
　　莉莉丝这个名字是他赋予她的。从万千人之中找到了这个名叫莉莉丝还有几分像她的躯壳，他给予她回忆之中熟悉的名字，给予了她力量，甚至神差鬼使地给予她自己的血液……
　　莉莉丝，别让我失望……
　　他吻上了她的脖颈，那是无论人类还是血族都最为脆弱的地方，他揽着她的手很用力，枷锁。“莉莉丝……”他的低声呢喃，从来都不是对着她的，而是另一个人。
　　邵梨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被当成替身。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他利用她追忆往事，她利用他回到过去，都一样。她闭上眼，回应他的怀抱，甚至拒绝了他给予她脖颈的吻，轻轻的吻上了他的薄唇。这让男人为之失神，这是很不一样的感觉。千万年孤寂的生活以及不断轮回寻找“能帮助他的人”，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心思放在男女情事之上。
　　少女青涩而诱惑的吻，让他一瞬间失去了自制力。他反攻，凶猛似野兽一般，想要将眼前这个人拆骨入腹。
　　“咳咳！”
　　恶魔抬眸，结束了这个吻，手指轻轻摩挲着少女的柔软的唇，太让人着迷了。他的眼中闪过痴迷，然后转眸，望向那个刚刚出声打断他的男人——奴隶的印记刺在他的左脸，使得这张原本算得上英俊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怕，不弱的魔力波动萦绕在他的身体周围。他没放弃反抗，就算已经手脚被禁锢了。
　　很熟悉的一张脸，很熟悉的反抗，他找过无数个人来过这个时代，也曾无数次见过这个容器，只是每次都是在不同的情况下。
　　“路易斯。”他叫道，高大挺拔的身躯有着压迫感。那声音也带着贵族特色的傲慢。路易斯，奴隶站在远处眉眼闪过一丝悲凉，依旧防备。
　　邵梨没有开口，她并不了解情况，自然也不会选择轻举妄动。恶魔的那个吻格外地让人沉迷，开始时青涩生疏的，到最后炉火纯青。只用一个吻就能让人神魂颠倒。果然，没少有过女人吧？她低眉一笑，坐到了床边，看着眼前的画面。
　　“你是谁？”知道自己真名的人，究竟是谁，能够是谁？他似乎在瞬间就已经遗忘刚才那般火热的场面，思绪已经被悲凉带回到了过去。
　　“你想活吗？”恶魔说，同样平静。他从不喜欢会诞生别人任何问题，尤其是在连他都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他在诱惑他，他诱惑人的方法永远都不是靠煽动的语气，有欲望的人不需要煽动都会主动靠近黑暗。
　　路易斯笑笑，越笑越大声，笑得苍凉。这个空间被恶魔运用莫大法力隔开，自然不会有人来打搅他们。房间内沉默的两人默默听着这般的笑声，肆意，悲凉。这种感觉和看别人演戏的感觉截然不同，演的再真，也都是在演戏，而现在不一样，那是一种精神的渲染，男人此刻大笑的样子狰狞可怖，与英俊背道而驰，却依旧凭着这些在渲染整个氛围，说不出的感觉意外地让邵梨选择了沉默。她不会懂这种情感。21世纪给予她的是一个相对平和的坏境，她所有的经历，爱恨情仇都让她没有办法了解这个男人的心情。
　　被背叛亦或者是亡国……
　　也许这当中也有男人女人之间的区别吧？爱恨这种东西……
　　“……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笑声渐渐低沉了下来，路易斯问道。就是这样的眼神，邵梨恍惚间以为见到了过去的自己。又一单生意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