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三章 丧钟为谁而鸣 ...
-
朝霞如血的清晨。
神田终于赶到，映入他眼中的，却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特夏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无力地失败，他的手指在地面抓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双目失神的纪秋浑身是血的蜷缩在地上，身体不时的抽搐着，口中不停地涌出鲜血。
神田僵在原地，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眼前的一切是如此虚幻，以致没有丝毫真实感。
“哟，又是一位驱魔师。”
唯一站立着的人，一位头戴黑礼帽的彬彬绅士微笑着招呼道。
如果忽略他灰褐色的肌肤与额间的圣痕的话，他的亲切会更有说服力。
仿佛某种开关被打开，神田终于恢复了知觉，清峻的面孔越发冷硬，看都没看缇奇一眼，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走到他的女孩身边，单膝跪地，手指颤抖着，几乎不敢触碰她。
“秋…”神田轻轻呼唤着恋人的名字，不知名的恐惧攫获了他。
“神田？”女孩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着。
“嗯。”神田想握住她的手，却注意到其中一只手腕已然折断，胸腔中涌起冰冷的愤怒，神田闭了闭眼睛，紧紧握住了女孩完好的那只手，轻声说道，“我来了。”
“嗯，你来了。”女孩回握着他的力量微弱到难以察觉。
“抱歉，我来迟了。”神田低下头，长长的刘海掩住了他脸上所有软弱的神色。
“没有。”女孩沾满尘土与血渍的狼狈的脸上扬起了小小的笑容，“我刚刚在向神祈祷，如果能最后见到神田就好了。”其实也有祈祷能看到爸爸妈妈和姐姐，不过没有实现呢。
“嗯。”神田轻轻回道。
“太好了，神听到了。”她几乎是开心地说道。
“嗯。”神田伸手，温柔地拨开了她脸上的乱发，轻声答道。
“神田。”她轻声呼唤道。
“嗯。”神田温柔地回应着她。
“可以，抱一下吗？”她小声请求道。
“…好。”神田犹豫了下，怕加重她的伤势，但是在女孩期盼的目光中，还是点头了。
神田跪在地上，将女孩小心翼翼地抱在自己怀中，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最脆弱的易碎品般，无比珍惜，近乎虔诚的姿态。女孩的口角仍在不停地涌出鲜血，熟悉的淡香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传入他的鼻子里，让他的心情越发晦涩。
她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努力抬起自己的双臂，回抱住他，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神田。”
“嗯。”
“我的心脏缺了。”
“…嗯。”
“我快死了。“
“…嗯。“
“我好怕。”
“…嗯。”
“神田…”
“不怕，有我在。”
“真好。”
神田想要抱起他的女孩，尚未离去的敌人却从他身后发起了攻击。
诺亚杀人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停下。
“滚！”神田单手握着长刀，头也不回地挡住来人的攻势。
“她快死了。”来人丝毫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深剜着他的伤口。
“是你做的。”神田背对着来人，目光再次凌厉起来，冷冷地说道。
“是。”那个人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神田将怀中的女孩轻柔地放回地上，手掌摩挲着女孩沾满血渍，却依旧秀美的脸颊。
“秋。”他轻声道。
“嗯。”女孩柔顺地回应着他。
“等我一下。”他温柔地看着她。
“好。”女孩轻轻颔首。
“马上。”他补充道。
“嗯。”女孩微笑道。
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轻柔地盖在女孩身上。
然后，俯下身，在女孩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若羽毛的吻。
“神田。”女孩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嗯。”神田耐心地答道。
“他的能力，是穿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明白了，不用担心。”单穿衬衫的黑发青年垂下眼，格外轻柔地回应她。
神田终于转过身，第一次正视着这个灰肤的诺亚。
“你的名字是？”诺亚问他。
“你不用知道。”神田冷声道，必死的人不用知道他的名字。
“真是不配合啊。”诺亚摊了摊手。
“去地狱里赎罪吧。”神田根本不愿意浪费半分时间。
长刀出鞘，修长的手指划过剑身，“六幻，发动！”
漆黑的剑刃变为雪白，反射出幽冷的光芒。
“灾厄招来，二幻刀！”神田直接祭出了双刀，右手为正手刀，左手为反手刀，既可以攻防一体，也可以同时攻击，后者的攻击力会成倍增强。现在的他，指向速战速决！
“果然够强，有自信的实力啊，不知名驱魔师。”诺亚双眼一眯，没有大意，同样召出了自己的武器，两把巨大的十字四角星剑出现在他的双腕上，既是剑，又是盾！
利刃相接之际，剑声刺耳不绝，甚至隐隐有电光在两人的刀剑上流窜！
常年习剑的神田在剑术上的天赋与努力绝不逊于任何人！或者说，没有人比他更强！
没有使用任何多余的招式，仅仅只是刀剑的比拼，诺亚渐渐落在了下风，伤痕累累。
肩膀上又是一丛血花迸出，缇奇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飞身跃到了附近的屋顶上。
“让迪兹陪你先玩玩吧，不知名驱魔师。”缇奇说着，双臂大张，无数的暗紫色蝴蝶从他身体里飞出，铺天盖地地向神田飞去，“这样，能砍的完吗？”
“你觉得我砍不完？”神田冷声道，“我会全部灭掉！”
黑发青年沉着地站在原地，食人蝶很快一拥而上，几乎将他淹没！
“吃掉它吧，迪兹。”缇奇随意地说道，“亏我还有所期待呢，真令人失望。”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连你自己的命，也会留在这里！”神田清冷的声音从蝶群中传了出来，“灾厄招来，界虫一幻！”蝴蝶这类小型魔偶对他来说确实不便砍杀，既然如此，就干脆以自身为饵，将他们一起灭掉！
解决掉碍手的食人蝶后，神田抬眼，冰冷地看向屋顶上的诺亚，“要逃的话，就快滚！”
比起战斗，此时的他，更想…
“当然不，诺亚可是以消灭驱魔师为己任的啊。”缇奇摊了摊手，“至少，工作时是这样。”
“拒绝，拒绝，拒绝，拒绝！”他伸出手臂，操控着不知名驱魔师身边的空气。
缇奇的能力，与其说是穿透，不如说是能够选择万物和不选择万物，即拒绝万物。就如此刻，他不选择空气，排斥了神田身边的空气，于是就制造出了真空。
这样下去，这个不知名驱魔师别说呼吸，连自身都会被毁灭吧。缇奇这么想着。
人类没有选择的能力，只会被剥夺所拥有之物，然后死亡。这是人类的悲哀。
神田的身边仿佛吹起了无形之风，或者说，风在远离神田。
几乎是瞬间，神田周围的空气不断地蒸发，形成了近似真空般的空间！
神田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手在沉重，身体在沸腾，连六幻都变得难以控制起来。
缇奇一边想着，一边迈入了真空之中。对人类有害的坏境，对他却毫无影响。
他本以为会看到虚弱无比的人类，却没想到对方竟没有丝毫软弱，身上反而绽放出了深蓝色的光芒，六幻的白刃越发凌冽，在缇奇有所作为之前，就劈砍开了这个真空的空间！
“禁忌，三幻式！”
神田最终还是使用了这招。
考姆伊曾说，他的生命减少得太快，愈合速度在变慢，但他没有放在心上，依然故我。
秋曾经说，要他多保护自己一点，不要再轻易受伤，面对女孩的泪水，他承诺应允了。
但是，现在，连她的生命都岌岌可危，如风中烛火，那种承诺已经失去了意义！
胸口的刺青扩大到了肩膀处，眼睛下方也泛出诡异的青色条纹，这是生命流逝的征兆。
吸取吧，六幻！吸取我的生命力！变强，更强！斩杀掉眼前的这一切！！！
缇奇目瞪口呆地看着气势惊人的神田，这家伙，不是一般的驱魔师吗？！
为什么会拥有这种几乎超越了黑色教团中的所谓元帅级驱魔师的力量？！
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神田已经欺身而上！
“二幻式，八花螳螂！”
双刀交错着挥出，惊人的速度之下，出现八道重重的幻影！
缇奇惊愕地后退，却退无可退，只能咬牙承受了这一击！
肩膀，手臂，腰腹，大腿，小腿，全身都被击中，血液喷溅！
虽然不至于丧命，但绝对是重创！
“我有点兴奋了。”缇奇伸手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颊，露出邪恶的另一半，“让我把你也摧毁吧，连同你的圣洁，不知名的驱魔师，觉悟吧！”
紫红色的闪电般的光芒环绕着他的手掌跳动。
这就是诺亚一族和千年伯爵能破坏圣洁的力量！
不久前，纪秋的圣洁，就是被这一招毁去！
“觉悟的，是谁。”
神田毫不退让，甚至迎电而上，深蓝色碰撞上紫红色，压制住紫红色，切开了紫红色！
“什么！”
此时的缇奇，真正的惊讶了！
竟然真的有驱魔师能反击诺亚的力量！！
这种对圣洁生而克制的力量！
“所以说，你，觉悟了吗！”神田一跃而起，跳至半空中，高举六幻，向诺亚砍去！
然而，比神田的刀更快一步的，是一扇凭空出现的华丽可爱的大门！
一个身穿蓬蓬短裙的翘发小女孩从大门中飞出，将缇奇扑到一边！
“所以说，缇奇你在做什么啊！有好好完成千年公交代的任务吗！”小女孩责问着缇奇，看着缇奇浑身是血的狼狈样子，更是恨铁不成钢。
“啊，抱歉抱歉，一时玩的太开心了。”缇奇揉了揉罗德，也就是小女孩的脑袋，讨好地说道。他心里明白，刚刚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死神的降临。如果不是罗德的出现…
“那走吧。”见缇奇乖乖认错，罗德也就释怀了，牵起缇奇的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华丽大门走去，一边对执刀的驱魔师摆了摆手，“这次到此为止了哟。”
神田沉默地收刀，没有阻止他们的离开。
转过身的神田，步伐是如此之快，直到回到女孩的身边，确认她尚存的呼吸。
虽然，已经无比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般。
“我回来了。”他俯身抱起他的女孩，轻声说道。
“……嗯。”女孩抓着他的衣角，过了很久才回答他。
“坚持下。”神田看似沉稳地向外走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步履是多么虚弱。
“……好。”女孩微笑着点头，没有打破他的希望，即使他们都明白，受伤的心脏，是无药可医，无人可救的绝症。死亡，是已经注定的结局。
“神田…”女孩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神田没敢低头看她。
“我有点困了…”她小声说道。
“嗯，睡吧。”神田停下了脚步，半晌才道。
“好，神田晚安。”女孩的呼吸轻轻停止了。
“晚安，秋。”神田低头，温柔地说道。
无人可见的一滴眼泪，落在了女孩安详的睡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丧钟为谁而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