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戒肉 ...
-
靳商思来想去，还是把盛泽带到满香楼吃饭。一来，满香楼距离他们学校不远；二来，他想早点跟齐家辞职。天气越来越热，晚辞职不如早辞职，放过自己好好享受最后一段悠闲的大学生活。
自动门打开，靳商先于盛泽一步跨进门。此时还早，店里不忙，四五桌顾客稀稀落落散落大厅各处。全职收银员小刘看见靳商十分惊讶，他与靳商不熟，他工作日上班，靳商休息日上班，但一个店里工作，两人也会偶尔碰到。
服务员中，有不少与靳商关系不错。他们都是长期工，年纪都比靳商大，靳商只是兼职，不会关系到他们的利益，性格又开朗，长相也不错，他们乐于跟靳商保持一个良好的同事关系。靳商从进门起，就跟一个个相熟的店员打招呼，这个哥，那个姐，乖乖叫人，还会调侃几句。
盛泽落后靳商一步，虽然沉默，目光却一直凝视靳商，仿佛一直在用目光丈量如今的靳商与当年的娃娃到底有哪些不同。
靳商走到柜台前，这个也属于他的地盘今天属于另一个人。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小刘对靳商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两人的上班时间相错，认识，却不熟悉。
“来吃饭，两个人，去楼上包厢。”靳商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微笑，从收银换成顾客的感觉有点奇怪。
“好。”小刘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但此时究竟与靳商不熟，没有多问，手脚利索地登记完安排一个服务员带他们上去。
靳商熟门熟路，盛泽跟在他身后。他不爱说话，即便疑惑，也多在心里憋着，一次两次还会觉得难受，但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双人包厢，空间不大，恰当的安排却不显拥挤。墙上壁纸十分雅致，两张舒适的沙发椅靠墙放，中间一张褐色长方形木桌，桌子上摆着两套餐具和两本菜单。
靳商拿起一本菜单递给盛泽，自己并不翻看，只是含笑等他做决定。
盛泽略翻了一翻，把菜单放回原处，道，“你决定。”
靳商挑眉，这人声音干涩，像是不常开口。靳商也没翻菜单，张口对跟上来的小王点了六七道菜。满香楼他熟，知道哪几道菜好吃。
小王有些惊讶，今天的靳商跟他们认识的不一样。他们认识的靳商，气质阳光，穿衣打扮干净得体，T恤加牛仔裤，简简单单却十足吸引女孩目光。而且爱笑、爱闹，是个充满活力的大男孩。今天的靳商，穿着虽与之前相同，气质却有些不同，有些优雅，身上带着一股贵气，跟他们说话时亲切却不再活泼。一样吸引女孩目光，今天却没人敢过来闹他。
而且，靳商随口报出的菜名都是满香楼所有菜中价位偏高的。小王很吃惊，靳商从未提过家庭，而且他衣服鞋子都不是名牌货，所以他们背后猜测靳商打工是因为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够花，赚点零花钱。可是今天看靳商随口点五六百块钱的菜，与他身上气质的变化，让他有些尴尬，毕竟背后说人闲话不经意间被打脸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这些心理活动靳商一概不知，打工时他总不能端着富二代小土豪的架子颐指气使吧，而且他瞒了三年，就连舍友都不知道他的家世。不过马上就要离开学校实习工作，也没必要继续瞒着了。他那一群发小都不能理解他奇怪的思维，明明跟他们在一起时花钱如流水，在学校却精打细算，还借口兼职赚零花钱。
靳商表示，很久没土豪，随意花钱的感觉真爽……
盛泽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靳商，靳商自然不会无所察觉。他性格本就跳脱，心里暗骂了一句，抬头对盛泽微笑，“现在还没到正午，等一会儿就行。”
盛泽点点头。靳商心里想什么面上自然不会表露出来，所以他看到的靳商一直面带微笑对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靳商很无辜，好好说着话，这脸色怎么还变来变去？但盛泽毕竟是专程来看他，他总不能再给人甩脸子，想了想，便开始吧啦吧啦给盛泽介绍S市的风土人情。
盛泽偶尔“嗯”个一两声，不让靳商太尴尬——靳奶奶教他的，不说话可以，必须有回应。盛泽很听话，一直按照靳奶奶说的话去做，不然被发现会挨骂。
靳商性子好，唯一缺点就是话唠，介绍完风土人情觉得不过瘾——好久没有人认真听他说话了，盛泽能那么安静听他叨叨，他决定再说一会儿，下一次说这么过瘾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于是靳商话头一转，从端进来的满香楼哪道菜最经典哪道菜最入味说到学校的制度进而到他上周买的手机。一顿饭完，盛泽除了“嗯”没吐出个别的字，靳商除了“嗯”别的字儿几乎全说了，爽得他不得了。
于是，盛泽再次把靳商送到他们学校门口时，靳商已经张口闭口喊盛泽“盛哥”了，并且特别开心的邀请盛泽下次找他玩。
盛泽目送靳商走进学校大门，抬起左手松松领带，顺带看眼时间，启动车子缓缓离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话唠。
陈安乐却正在思考中午吃啥，相处时间越久，齐家的小习惯也慢慢显露出来。
第一，不吃香菜。这个好办，陈安乐也不吃香菜，他们家从来没买过香菜。
第二，不吃蔬菜。说起这个陈安乐就觉得很好笑。按照齐家的说法，刚结婚时为了自己的形象，肯定不能挑三拣四，所以陈安乐问他吃什么，他会说什么都吃，甚至也表现得什么都吃。但实际上，齐家无肉不欢，恨不得早中晚三顿分别为粉蒸肉红烧肉回锅肉清蒸鱼糖醋鱼水煮鱼烤鸭盐水鸭啤酒鸭等一切大鱼大肉……
陈安乐为此愁白了头，吃太多肉会三高，虽然齐家身材还挺好的，有六块腹肌……但是也要为了身体健康着想，不能吃太多！
齐家却觉得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爱吃肉，又不是只吃肉，看陈安乐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他开始觉得很窝心，才没有跟他解释，结果现在演变成陈安乐让他戒肉……
齐家恨不能仰天长叹，这日子简直不能过了，银行卡存折哪个里面不是一串串的零，可是竟然连吃肉的权力都没了——自作孽不可活。
这边陈安乐在电脑查菜谱，为了保证齐家的饮食健康，他暂时接过了掌厨大权。想来想去，陈安乐终于拟定中午的食谱，三素一荤一汤，三个素菜分别为清炒大白菜，蒜香藕片与木耳腐竹炒油菜。唯一一个荤菜是肉末豆腐，汤是清凉败火的绿豆汤。
时间也不早了，陈安乐决定后就钻进厨房有条不紊地忙起来。
齐家悄悄走进书房，陈安乐一般都有做笔记的习惯，果不其然，散乱的A4纸上，四个菜名赫然写在其上。齐家真是又难过又感动又想笑——难过只有一小丢丢肉给他吃，感动陈安乐在他身上费这么多心思，想笑则是觉得陈安乐能想出这么一道肉最少的菜也是不容易……
齐家在书房冥思苦想怎么打消陈安乐对他身体的担忧，虽然看陈安乐一直为他忙前忙后很开心，但是吃不饱真的很难受……
一直到陈安乐把午饭做好端上桌，齐家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
于是当齐家坐到餐椅上，感觉是这样的——桌布很好看，上次一起挑的；盘子跟桌布很配，也是上次买的；几个菜的卖相很不错，色香味俱全，应该味道不错；喝口绿豆汤，有点热，下午放到冰箱冰一下……
最后，齐家盯着那盘肉末豆腐，说不出话。确实是肉末豆腐没错，一块块豆腐颤颤巍巍，白白胖胖，看着很好。但是，肉末呢？肉末呢？！肉！末！呢！
许是齐家的表情表达了一切，又许是他盯着肉末豆腐的太久，陈安乐好心开口给他解惑，顺便安抚一下，“那上面不都是肉末吗，我不吃，都给你。”
齐家扶额，问，“怎么切得？”肉末剁成虾米大小就算了，那寥寥几个，数都数的过来……
陈安乐有些没听懂，“嗯？”
齐家无奈的给他解释，“肉末怎么切得？”
“哦，肉末呀，”陈安乐恍然大悟，然后表情就很得意，“我用绞肉机绞了一小块，绞完我还是觉得有点大，就又剁了一下。”
“……”齐家艰难的用筷子挑起一小点，小心翼翼地塞到嘴里，感觉了一下，觉得不用嚼，又不舍得直接吞，只好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豆腐，咽下道，“不用全给我，你也吃。”
陈安乐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他一眼，仿佛道，真的呀？
齐家缓缓地点点头，特别沉痛。
于是陈安乐蹬蹬蹬跑去厨房拿了一个勺子，又蹬蹬蹬跑回来坐下挖了一勺到嘴里，含糊说道，“我不会夹豆腐，你要用勺子吗？”
齐家看着瞬间少了一片的肉末，摇摇头，往嘴里塞一块大白菜，随便嚼两口咽下，艰涩道，“白菜也很好吃。”
“你觉得好吃就好。”陈安乐故作羞涩地笑笑，紧接着给齐家往碗里夹了一筷子白菜，一筷子藕片，一筷子油菜，微笑看他。
齐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戒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