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流氓爱我》沈一二

10、第九章 狂风暴雨谁

　　我知道事情总有一天会爆发，但是没有想到爆发的那么快。
　　那天早上刚到单位，就收到了子路的短信，“我跟她说过了。”
　　我知道子路指的是什么，他跟她老婆提离婚了，正式的！
　　我不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吗？不见得，我内心隐隐觉得不安，我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正在悄无声息的掀开序幕。而我想要的平静，并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和子路厮守，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我们此时，正在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我想要的仅仅是跟子路过点平平淡淡的生活，相濡以沫的日子，而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正在一步一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问子路，“她……怎么说？”
　　子路直接把他老婆的短信发给了我，她说，她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以及外面女人的详细情况，如果你们真的相爱，我成全你们。
　　我跟子路说，她不会成全的，没有女人会成全。
　　子路不信。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子路回家之后，就经历了一场大风波，先是他的太太把事情捅到了子路妈妈那儿，然后是子路的妈妈直接找到了子路跟他太太的家，往死里骂，往死里训。子路执拗，当着妈妈的面把手机狠狠的摔在门把手上，直接甩了个稀巴烂。
　　那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的时候，子路用QQ发了我一条信息，他说，明天帮我买张手机卡。
　　待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我平静安宁的睡了一晚上，并不知道子路那边是狂风骤雨一整晚。

　　第二天，子路用办公室电话打给我，我很诧异，“你怎么不用手机？”
　　“中午跟你细说，老时间等你。”
　　子路如约在我单位门口等我，我知道他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不急，不主动问，我只是安静的坐在车里，陪着他，等待他开口。
　　子路把车开到了一条车少人少的路，停在路边，开车窗透气。
　　“手机卡帮我买了吗？”
　　“你原来的卡呢？不用了？”
　　子路点点头，“那张卡是用她的身份证注册，被她注销了。”
　　“那你的手机呢？”
　　“跟我妈吵架，砸烂了。”
　　子路告诉我的时候轻描淡写，我没法身临其境的体会他昨晚所受的压力，但我能想象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女人的哭泣，母亲的责骂，最要命的，其实是他深深的内疚。
　　还好子路会内疚，说明他还是个有良知的人。最怕连内疚都没有，那么即使他以后跟我在一起，还是会重蹈覆辙，并且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云淡风轻。然而也正是他的内疚，最后害死了他。

　　两天后，子路跟我说，他跟他太太达成共识了，明天就去办理离婚手续，他婚前的一套五十平房子给她，她再要求一个月1000元的孩子抚养费。
　　我没有说话，良久，我问子路，“你知道自己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吗？”
　　子路当时的工资是全市最低工资，1800元一个月，少的可怜，我并没有指望他赚大钱，也没有指望他养我，我自己的工资是他的两倍，养得活自己，但是不管怎么算，1000元一个月的抚养费子路是没有能力支付的，付完抚养费，难道他的生活要靠我来接济吗？纵使我不介意他收入低，但是这样变相的让我帮着支付抚养费，我是万万没有办法接受的。
　　我跟他说过，“起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吧。”
　　子路默不作声，我问他，“是不是你觉得你出轨，你亏欠了她，所以什么要求都答应呢？”
　　子路点头。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我跟子路说，“你考虑一下实际吧，生活不止爱情，如果你是真心要跟我过日子的话，考虑周全吧。”
　　子路说，“我知道了。”

　　他们真的去办理离婚手续了，但是没有办成功。
　　原因是周二不办理离婚。这是真的。我也看过子路车上的高速收费单，我们这里的婚姻登记处和我们的居住地在两端，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走高速会快很多。
　　这次没有办理成功也给以后的一连串麻烦一连串事端埋下了地雷，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我跟子路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给我一个研究手相的朋友看过我们俩的手相，她说，子路的婚姻线不好，而我的是好的，所以，我们俩不可能，要是有一天，我们结婚了，那么她一定金盆洗手，从此不给人看手相。
　　当时，我跟子路打趣说，我们结婚那天，一定在酒席上放上一个大大的金盆，给她搞一个洗手仪式。哈哈哈……

　　周三、周四、周五都可以办理，然而子路没有去，他说太忙。
　　虽然很牵强，但我还是告诉自己，也许他真的很忙。
　　到了下周一，子路告诉我一件事，他说，他的领导找他谈话了。子路妈妈把他要离婚的事情告诉了他家所有的亲戚，大家一起出谋划策，想办法阻止他，于是想到了让单位领导施压。
　　那天下班，子路让我等他，平时下班我们很少在一起，他要打牌要喝酒要干嘛干嘛的。但是那天，他在社区活动中心的广场上等我。
　　“你要说什么？说罢！”
　　“我们大boss找我谈话。”
　　“嗯，你下午说过了。”
　　“她说叫我不要离……”子路看着我。
　　“哦。”我强装镇定。
　　“她说，叫我发个短信给你，说我们还是做回好朋友吧，有缘无分！”子路边笑边说。
　　我却笑不出来，“那你怎么不发？”
　　子路推了推我的头，“你傻啊，要发早发了，不会还来找你了！”
　　“那你是想干嘛？”我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我只是觉得很好笑，做回朋友，怎么做的回？
　　但是如果那时候子路真的发了那条短信，其实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在这样的关系里，我身心俱疲。
　　“不能领导今天找我谈话，我明天就去离吧，这也太不给她面子了，我还想不想干下去啊，你说呢？”
　　“嗯，我知道了。”嘴巴在逞强，眼泪在流淌，说的就是此时的我吧。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淌，流过脸颊，流入嘴角，又苦又涩，就跟我尴尬的身份，让我很心酸，又抽不出身，此刻，我多希望我爱上的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一个没有家室没有瓜葛没有纠纷的男人。
　　“你干嘛哭……”子路拥着我，把我的脑袋紧紧按进他的怀里。“那我离，明天就去离，好不好？”
　　我拼命摇头，“不要，我并不想你丢工作，这年头工作多难找呀……”

　　狂风暴雨刮完了子路那边，开始往我这边转移。
　　楼下女员工老邹带着暧昧的笑容敲响我办公室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小洪啊，子路他姑姑们要找上单位来，还好半路遇上我，给劝回去了，要电话我也没给，你快给子路打个电话吧，摆平他家里先哟！”
　　老邹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其实内心不知道有多八卦，多想看笑话。但我知道不会空穴来风，子路的姑姑们是肯定散播过什么风声了。
　　我很恼火，拿起手机就打给了子路，“你姑姑们什么意思，要上我单位来闹？你当初说好的保护我呢，说好的你们家很太平呢！”
　　子路一接起来就被我这么劈头盖脸的发脾气，一头雾水，但也听出了一二，让我讲个详细，详细是什么，详细是我也不知道，又不是我当面遇到的。
　　老邹在旁边磕着瓜子，其实我知道她耳朵竖的比谁都起，恨不得把电话抢过来，岂料，她真的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开始跟子路噼里啪啦描述当时的情景，并假模假样的劝他回去好好说。
　　老邹之所以知道子路，因为子路跟老邹的女儿是同学，老邹跟子路的大姑、小姑又住过一个小区，年纪也相仿，再者，老邹本来就是个爱交际的人。

　　其实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但是没有想到子路丝毫没有保护过我，我问子路，他地姑姑们怎么会知道我，他说他只告诉过他的太太我的名字、工作单位什么的。
　　我苦笑，真坦诚。
　　我曾以为最后是会被他太太查出来，或者谁爆料，未曾想过是他自己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后来子路解释，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他只是相信了他太太当时说会成全我们。
　　我跟子路说，你了解你太太，可你不了解女人。女人不甘心起来，很可怕。也许她不一定有那么爱你，也许她并非离不开你，但是她一定不甘心。
　　如果我当时就看出子路是一个没有头脑又没有担当的人，那么最后也许我就不会把自己推进火坑，从此一败涂地了。
　　然而这个世界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也没有三个字叫做“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