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色盡頭》曾公子

54、第五十三槍《所謂的第一次》

　　「如果，我說了有什麼好處？」夜輝沒有一口拒接，他想知道，一個無聊的過去可以換到什麼。他著重等價交換，如果對方給的起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他願意做買賣。
　　神話之徒，互相望了望。
　　「送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叫我們幫忙。」阿典娜作為代表，她甜美笑著，拿起手中的杯子，往嘴裡送。
　　在殺手界中，金錢、名利、寶物、美人都是低賤的東西。那些換不了他們想要的價值。
　　人情，確是天價。它是武器與陷阱，能在所需之時給予支援。
　　夜輝點了點頭，動作流暢地放下茶杯，十分有禮的說：「好吧!那麼從我第一次殺人之後開始講吧！」
　　他露出溫柔如水的微笑，同時帶有點陽光般的溫暖。
　　在這副面具之下，藏著不為人知的過去。

　　夜輝用著平淡的語氣訴說一個驚心動魄的過去，將人帶到一個故事之中。
　　當時，夜輝為了救池，在夜店裡拿刀刺死了一個女人。
　　年紀尚小的他，一臉不知所措。
　　直到他們逃出夜店，從後門溜出來，躲在垃圾堆裡，他才有一絲清醒。
　　「池，怎麼辦？我……會被警察捉去的。」小小的夜輝痛苦地蹲在冰冷的地上，無助的抖著肩膀。
　　「輝，如果是這樣，我早就被拘捕了。」池依舊木無表情地回答。那種鎮定，看透世界的一切，目空世事的淡泊眼神深深地烙印在夜輝的心中。
　　他知道，他終於找到殺人的滋味了。
　　這種滋味，是如此地痛苦，內疚。以及，無何奈何。心裡的掙扎如同獠牙撕開自己的內心。
　　同時，他也是第一次走進池的內心世界。
　　那最為黑暗的一面。
　　因為在他第一次殺人之前，池的雙手早就佈滿鮮血了。
　　曾經他為了安慰池，坦然地說：「池，你殺人是逼不得已。因為那是世界的殘酷在逼使你走入緋色的盡頭。」
　　此刻，夜輝想起自己對池說過的話，比起自己，池更是身不由己。
　　為了進食，池雙手的殺戮，內心的掙扎，比他更多，更多。
　　「是啊！這是我們的命運呢！池。」夜輝無力地笑了笑，臉上如同蒼白的紙張。
　　心裡卻有一把聲音告訴他自己: 「也好！這樣一來，我就和池站在同一個視線去看待這個世界了。」

　　在那之後，由於池為了進食在不同地方犯罪，而夜輝則是幫兇。上的山多，終遇虎，他們遭受各地的警察追捕。
　　這種追捕的情況在每次殺完人後就不斷的一次有一次的重覆。
　　同時，為了生活，他們打過各式各樣的工作。但是，由於他們年紀小，不是被剋扣薪金，就是被毒打。
　　這是世界，廣大的土地，沒有一處是他們的容身之所。
　　直到有一天，池冷冷地對夜輝說：「輝，你會永遠在我身邊嗎？」
　　「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嗎」夜輝沒有生氣，只是誠實的回答。早在他們從那個地方逃出來的時候，他就決定不放開眼前的人的手。
　　即使要握住那雙手，要用他的性命去換。
　　「那麼我們當殺手吧！」池罕有的笑了笑，如同風一樣稍縱即逝的容顏。
　　只要他們當殺手，就可以理直氣壯的為了生存而殺人。
　　只有他們當了殺手，就可以坦然地向這個遺棄他們的世界進行報復。
　　只有他們踏入那個黑暗的世界，就可以與違背他們一切的事物為敵。
　　「好。」夜輝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個回答徹底改變了兩名少年。

　　兩年後，月色朦朧，一條昏暗無人巷子裡。
　　「撐住。」隨著時間變得冷若冰霜的少年，此時稀有的吐出關心的語氣。
　　而他關心的對象就是右手扶住的另一個年紀較大的男生。
　　「請放心，我沒事，你自己快走吧!警察快追來了。」男生左腿佈滿奪目的鮮血，血順著腿往下流淌。
　　由他一拐一拐的走動，可見因傷而行動不便。
　　「不。」冷漠的少年一口否決，他不願意掉下自己的拍檔而逃走。
　　「可是，在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捕。」俊美的男生，皺著眉，臉龐因腿上的疼痛而染上許多的汗水。
　　他自己可以被捕，可是絕對不容許眼前的少年有絲毫的損傷。
　　「死，一起。」少年有著年紀不相稱的堅決。反正，要被捕就被捕，要死就死。他死都不會與自己的拍檔分開。
　　「那……請原諒我。」男生細長的丹鳳眼帶著憂傷，一說完，就趁機把拍檔打暈。
　　少年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動也不動。
　　以防萬一，男生從褲子的口袋拿出一包蒙汗藥，向地上撒了幾下。
　　男子深深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依依不捨的開口：「池，再見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衝出無人的巷子。
　　昏迷中的池，努力的睜開眼睛，可是，眼皮想被石頭壓住，十分沉重。
　　迷糊之中，他聽見夜輝的聲音。
　　「我就在這裡，有本事就來捉我吧！」
　　接著聽見許多人凌亂的腳步聲，以及叫喊聲。

　　「他……竟然……可惡！」少年在完全昏迷前，最後吐出斷斷續續的話。
　　夜如涼水，相識的兩人，天隔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