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记得什么? ...
-
翌日一早,浪了一夜的颜梵,清晨而归,被颜父堵个正着,接着就被颜父拧着耳朵拖进后院祠堂训斥了一番。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颜父这样拧着耳朵了,早已经习惯这种刺痛,并不是很痛。
颜梵暗暗叹了口气,摸了摸发红的耳朵,有些无奈的看着颜父离开的背影。盘腿坐到团蒲上,看着一排排的列祖列宗的牌位,连心也安静了下来,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直至晚后,颜梵才悠哉的从祠堂走了出来,看着渐渐下落的日头,一阵清风袭过,有些刺骨,看样子要下雪了啊!不知为何,心情有些烦躁起来。
回到自己的院子,颜梵一身薄衣的坐在院子的石桌前,好似在等什么人。慢悠的喝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粒雪粒落在石桌上,颜梵抬头望向彻底黑了下来的夜空。果真下起了雪,小小的雪粒漫天飞舞,渐渐的开始下大。
颜梵抬头半响不见动静,手里,杯中的茶水,也飘上了好些雪花,雪花触水便融。
被一件披风加身,才恍然回过神来,回首,不知身后何时站了一人。身后之人毫不客气的坐到他对面,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陶瓷的杯子和石桌面碰个清脆响。
颜梵的目光从杯子移到来人的脸上,眸子深处一阵波动,随后平静下来,拿起刚刚放下的茶,抿了一口,茶水很冰,几乎如冰锥落入嘴里,冰透脾胃,颜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吞进了肚子。
何曾几时,连痛楚都是往肚子里咽。
何况,如果此时,他若不做些什么,他怕自己会失态……吧?正好喝喝冰水平复下心情。
顾宬看着他一边喝着冷如冰锥的茶水,一边微微发抖的样子,连嘴唇都便变的乌紫了,皱起了那英逸的剑眉,想替他拢拢披风,却被他一掌拍开,顾宬没想到颜梵会拒绝自己的触碰,心里有些…难受。
那一瞬的接触,颜梵手冰如铁,他能感受的到,他双手紧握成拳,放于膝盖,目光有些狠戾,有些心疼,更有些无奈。对于颜梵对他的抵触,更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很烦躁。
便说话多了些不耐烦,“你若是觉得冷,便进屋去,何必在这受冻,你这般给谁看?”
颜梵瞟了他一眼,没有言语,依旧喝着那杯冰水。
顾宬心中一阵气闷,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听话了?若是颜梵听到此话,恐怕会朝他一阵大笑,顾大少爷,难道你不知道么?如此对我,还想要我如何对你?
顾宬夺过颜梵手中的茶杯,狠狠放下,一声清脆后,杯子被砸个粉碎,冰冷的水泼洒颜梵一身,顾宬有些歉意,但语气依旧严厉,“给我好好听人说话,这些年的礼仪白学了吗?”
颜梵毫不在意的抚了抚身上的水渍,依旧不语。腹诽道,这么些年来,你也未曾管过我,今日此言又是何意?关心我?当初又何必放任我,置之不理呢?
顾宬叹了口气,自己这般自言自语,眼前的人并不想理会自己,虽是这样,顾宬依然,“我都听孙姨说了,这些年……你……你整日流连那些风流之所,你有想过颜叔孙姨吗?孙姨整日为你以泪洗面,颜叔朝堂整日被人指指点点,脸面毫无,你为何变成了这般顽固子弟?我记得……”
“你记得什么?”
颜梵紧紧盯着顾宬的那种俊逸的面庞,这张脸是他日夜思恋的面容。颜梵紧咬了咬牙根,叹了口气,“记得什么?我是你身后的尾巴?跟屁虫?颜氏的乖乖小子?你离京这么些年,有变处也不足为怪,人也是会变,就如你那年回京省亲,从那年起,你又何曾不是变了性情?”
“我那是……”顾宬着急的想着辩解,话到一半,生生吞下了后话。
“是什么?”颜梵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再怎么狡辩也改变不了你我之间关系有变的事实,事到如今你也别妄图想往回,或者歉意什么。”
“我……”
“我乏了,请吧,顾少将!”
“小梵……”顾宬才开口,颜梵猛然站起身来,生生打断了顾宬后面的话,直身朝屋内走去。
“小梵,小梵……”顾宬连叫几声,前方的人,脚步坚毅,对此罔若未闻,直至关上了屋门,顾宬才叹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