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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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装饰着各式各样的花朵与灯笼，风的味道有些轻松的，带着稻花的香气。
天气凉了，他不怕冷，但仍是裹上厚厚的外套，围上毛茸茸的围脖，看着被自己逼着也裹得厚厚的荆棘，心里有些感慨。大冬天的也只穿中袖，这孩子是真的相信笨蛋不会感冒吗？
韩子然会上街无非两种情况：补给生活用品，或是将人从酒馆捞出来带回家。
像这样什么目的都不带的闲逛，对他而言，竟是从未有过。
他以前做事总归是有个目的性。而现在，也许是岁月过的太久，把心性磨的钝了吧，这样闲闲的和人并肩走在街上，也觉得挺好。
韩子然看着街上行走的人，看着日复一日用同样的频率敲打烧红铁块的铁匠，看着对着荆棘冒着爱心的仙草冰少女，看着喃喃自言复述着他的娘子所托付的书生，表情有些恍然。
他不是程序。
但总觉得比起他，这生活在这里的Npc更像是活生生的活着的。
麻木不仁的杀掉Bug，不会去听它的任何呐喊和哭泣。所做的事情也只是让剧情发展在原来的轨迹上，不让它发生任何的偏差。
他像是一个机器。
而不是像一个人。
“喂，臭道士。”
“啊，怎么了？”韩子然头抬起来的一瞬间，扬起了笑，笑弧在唇角荡开，显得自然而又轻松无比。
“嘁。”他才要问你怎么了才是。
荆棘哼了一声，将他冰凉的手握在了手里，他的手温度很低，手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几乎将筋腱切断的痕迹，不细看却难以让人发觉。
他总有一个错觉，好像从他认识他起，他就没有变老过。
然后荆棘又想，不过是这么几年，果然是他想得太多了吧。
但从最近开始，时常就能看见他恍惚与发呆的模样。
荆棘也曾装作不经意的问起过，而他却始终都是笑笑，然后说起其他的事情。
‘碰’，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不经意就被人撞了一下，韩子然一下子就从发呆之中惊醒。
“没事吧？臭道士！”
“你...怎么会？”韩子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看到奴家很惊讶吗？我的小情人。”红衣女人亲密的攀着韩子然的脖子，丰满的胸部轻轻的磨蹭着他，在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得收回你的剑才行，我亲爱的肃清者大人。”
韩子然按在剑柄上的手一僵，看了一眼身侧的荆棘，终是有些迟疑。
荆棘是不了解他有什么挣扎，黑着脸动作极为粗暴的将那红衣女人从他的身上撕了下来，一手握着他的手臂拉开了他，像是在宣誓主权的凶猛兽类，张牙舞爪，凶悍异常。
韩子然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剑已经抽出了半截。红衣女人看着他的动作，表情似乎有些变了。
“呀，是打算在这里杀了我，然后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吗？”红衣女人单手捧着脸颊，幽幽的叹气：“这么好的时节，脑子里却只剩下杀戮。”
“......”他从来不和bug多做言语。
反正消灭了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了。
但是这个女人...他明明已经将她杀死了才是，怎么会....又在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很茫然不是吗？看啊，你刚才的表情是多么轻松，连我的接近，你都没有察觉。”红衣女人的嘴中发出尖利的笑声，眸光极为的嘲讽：“就这样轻松下去不好吗？像个普通人一样的生活，挺让你着迷陶醉的不是吗？”
韩子然握紧了手中的剑，却迟迟没有将剑抽出，表情也有一些挣扎。
红衣女人挑高了眉毛，像只猫一般的渡步，轻扬起唇角，像是有些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荆棘，笑得妖娆又美艳。
韩子然对他旁边的人一向敏感的吓人，一察觉到她的视线停留，便毫不犹豫的将剑刺穿了她的胸口。
他怎么忘了。这些病毒想要剧情崩坏，首先就会选择去伤害他。
为了剧情，他决不能让她伤他。
对，他只是为了保持剧情踏上正途罢了。
其他的...他没有考虑过。全部没有考虑过。
‘你说谎！’，那女人用口型对他说着，被刺穿的胸口没有黑白色的方块流出，转而变成了鲜红的血液。接着她将身体从他的肩上抽出，将手指比成□□模样，在她的太阳穴上‘嘣’了一下。
她狂笑着像是一只鲜红的蝴蝶一般从面露惊恐的他的面前走掉了，韩子然茫然的看着她的背影，握着剑的手却在发抖。
“那女人...到底是谁？”荆棘几乎是从未见过他这幅表情，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他。
“看到她就快点走，不要与她纠缠。”韩子然哑着嗓子说话，用另一只手按住了正在发抖的手，强作镇静。
但他的手仍在发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剑。
仿佛只要再有一瞬间，他的灵魂就要和手中的剑一起跌落到土地上，溅起尘土，万劫不复。
然而另一只不属于他的手，却在这个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韩子然一抬起头，便撞进了一双别扭的瞳眸，无比安心的温度顺着手心传达到心脏，令那仿佛生锈的心脏也彭彭的鼓动。
他会有办法保护你的。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啊，谁都不行。
只要把那些错误的数据全部消灭掉，一切都会回归原本的。
不能再和你并肩走在一起没有关系，不能再被你注视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平安的活在这个世界就好。
还好我不是程序，所以可以继续将规则维持。
韩子然将他的手放入唇边，轻轻的吻了一口，眸光鲜红似血。
——既然是自作自受，就应该自己担负起结果。
“你乱亲什么！”荆棘一脸嫌恶的甩开了他的手。
“怪冷的.....”韩子然一瘪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荆棘恶狠狠的瞪着他，想要冷冷的警告他在自己面前装可怜是无用的行为，却在他垂下眼眸，失落的揉着鼻子，软下了那铁石做的心肠。
荆棘暗骂着自己，心里重复着‘最后一次了’，然后将身上的外套狠狠的甩到了他的脸上。
“不行！荆棘你这样会感冒的！”韩子然连忙上前，想要将外套给他穿上。
“闭嘴！死老头！”
“老、老头....”不过他的年纪被他这样说，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就是....
“走了，老妖怪。”
“哦，就来了，小畜生。”
荆棘昂着下巴，叼着草根，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模样就走到了前面，韩子然一副奴样的捧着被他推开的外套就跟在他的身后。
韩子然有种错觉，感觉他和荆棘的相处方式就像是猫和铲屎官。
这让他有种悲哀感。但对于把荆棘比作猫，他却无比的赞同。荆棘要是猫，肯定是那种虎皮猫，还是养不熟野在外面，一只猫能单挑三个壮汉那种。
“五百文钱猜一次，猜猜看我们三兄弟里，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穿着蓝色布衣的大汉朗声道：“猜对两个的，得一百年金古无双一坛。”
前面的市集围着一群人，有三个模样相似，打扮一模一样的汉子正在吆喝。
“无聊。”荆棘哼了一声，带着韩子然就要去另一处遛弯。
这个奖放着他家的小酒鬼和隔壁村的傅剑寒大概很感兴趣。韩子然默默下巴想道。
“三个都猜对的，奖宵练剑一把。”
听到这句，荆棘一下子就走不动道了。
一双招子亮的和幽在夜里的猫似得。
韩子然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五百文钱，就拍在了桌上。
“你是李大，你是李二...你是....小明？？”韩子然看着最后一个男人头顶上的黄字，有些诧异道。
他作为一个GM，自然能看到人头顶上的id名字。所以在这种游戏里，他基本就是一个大写的挂逼。
“没错，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猜对。”李二叹了一口气。
“小明有两个哥哥，一个叫李大，一个叫李二，问，老三叫什么？”小明看他有些诧异，爽朗的笑着说道。
“真冷...”韩子然按着额头，无奈道。
刚才尚在思索小明所说的问题的荆棘一下子就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一把夺过韩子然手上拿着的外套，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就动作强硬粗暴的替他穿上。
不！！！阿棘！！他的意思不是这个冷！韩子然一下子就有些哭笑不得。
但不论韩子然说什么，荆棘也不肯把外套穿回去，就穿着那薄薄的中袖衣，让韩子然狠咬牙齿。
于是最后，韩子然只好接过了小明手中的宵练剑，一手拖着荆棘，赶紧就要把他推回逍遥谷，免得他真的要以身去试验笨蛋到底会不会感冒。
然后到了第二天，韩子然便听说了荆棘感冒的消息。
韩子然拎着药箱出门，一出门却对着一只金眸的虎皮猫，满脸迷茫。
那只正舔着爪子的虎皮猫头顶上的黄字写着：荆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