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颜如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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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嫣欲言又止，到底恋慕嘉王，以及感觉到皇太女觊觎自己的事情，不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可以谈论的话题。
即便是阿蛮作为她的贴身侍女，服侍了她快七年了，她也不好启唇说出来。
卫嫣随即说自己困了，站起来闷闷地去床榻上躺下，阿蛮替她盖上绵被。
一夜北方紧。
卫嫣睡得并不安稳，次日起来满脸倦容。
因为想着一会儿要见嘉王，卫嫣让阿蛮弄了凉水来擦脸，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嘉王照例是要在辰时左右过来和卫嫣一起吃早饭的，饭后就帮她清洗脸上的斑，并帮她抹药。
不过，今日嘉王稍微晚了一点儿过来，因她早起就先去了一下皇姐那边。
姬明玉昨晚因为在嘉王府用晚膳，喝了不少酒，最后喝醉了就留宿在嘉王府。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姬明月早起，都应该先过去看皇姐，尽到一个主人的责任。
她过去的时候，刚巧看到皇姐早起练了剑回来，贴身侍女们服侍她洗漱换衣裳。
姬明玉自从两年多前遇刺之后，无论是宿醉还是熬夜，一年四季，无论寒暑雨雪，她都必定会早起舞刀弄剑，从不松懈。
这一点儿很得她父皇的赏识，认为她跟自己年轻时一样，有一身好武艺，才能带好北燕的军队，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更重要的是，这样可以让那些觊觎她的储君之位，再次行刺的人得掂量掂量，还会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行刺成功。
更别说，现今姬明玉四周的侍卫都是北燕的顶级高手，除了在明处的十几个充当贴身侍女的女武者，还有在暗处的好几十人的暗卫。
这些人不分白天黑夜，时时刻刻护卫着姬明玉。
出于对自己和周围侍卫的自信，姬明玉才敢留宿嘉王府。
平时，除了春秋两季狩猎，以及奉了皇帝的旨意，出宫公干外，姬明玉是不会在宫外住的。
这种时候，一年下来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这一次，姬明玉一反常态留宿嘉王府，可是姬明月被封为嘉王之后的第一次。
大概还是因为迷上了卫嫣，一时高兴喝了过量的酒，醉了，夜里又下起了大雪，才不回宫了。
昨晚，姬明玉醉后留宿在嘉王府，晚上还梦到了卫嫣呢，梦里的卫嫣脸上的斑已经完全没有了，美色堪称天下无双。她在梦中跟卫嫣卿卿我我，卫嫣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让她目眩神迷，沉迷不已。最后，卫嫣雌伏于她身下，她得到了卫嫣，那种满足感，强大到她愿意为了这种感觉去死，愿意拿自己的全部，甚至包括江山去换和卫嫣在一起。
梦醒之后，姬明玉还回味了很久，甚至偷笑。
她发现，她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产生过这样的感觉，太强烈了，恍惚换了天地，天地中只有卫嫣。
姿容绝世的倩影胀满了她的眼，占据了她的心，她再也不能看到其他，也不想去想跟卫嫣无关的事情。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非常危险，可是又因为这危险而产生了非常强的吸引力。
就算早起时去练了剑，别看一招一式还是跟平常一样，但她知道自己的心完全没在这上头。
她在想，卫嫣这时候是睡还是醒着，她昨晚睡得好吗，她脸上的斑是否又淡了点……
心就这么悬在半空，再也没有落下来。
侍女给她换衣裳时，她就在想，换好了，就去看看卫嫣。
虽然姬明玉知道自己这样做显得有点儿唐突，可她就是想不管不顾去瞧卫嫣。
心里正盘算着这件事呢，皇妹姬明月过来了，向她问安，并问她早膳想吃什么，自己可以去安排。
姬明玉问她打算怎么吃。
昨日来嘉王府，她手下的人早已经将嘉王平常的日常起居，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姬明玉知道皇妹早膳是和卫嫣一起吃的，她只是故意那么问而已。
果然，姬明月说自己早膳是去卫嫣那边跟她一起吃的，吃过早膳之后，正好给卫嫣服药抹药。
“那我就跟皇妹一起过去，和纪国大公主一起用早膳吧，不用麻烦另外叫人准备了。”姬明玉一边展袖看身上的杏黄色太女袍服是否妥帖，一边浑不在意的说。
“好，皇姐随我来。”姬明月微微躬身说。
姬明玉嗯一声，之后果然带着身边的侍女们去了卫嫣住的那间偏殿。
卫嫣那个时候已经梳妆完毕，坐在窗前，看嘉王府的侍女们做着早膳的准备工作。
她看到漏刻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比平时嘉王过来的时间稍晚了，不由得微微有些焦急，猜想嘉王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呢，有服侍的侍女进来抢先一步向卫嫣禀告说：“皇太女殿下和嘉王殿下过来了。”
姬明玉又来了？
卫嫣怔愣，还是她旁边伺立的阿蛮提醒她去迎接皇太女和嘉王，她才赶忙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去候着两人进来。
不一会儿，果然杂沓的脚步声和叮叮当当的佩玉声同时从殿外传来。
姬明玉和姬明月前后脚走了进来。
卫嫣向两人行礼，这次是姬明玉伸手过来托起了她的手臂，无比和煦地说：“公主多礼了，不知公主昨夜睡得可好？”
“……还好。”卫嫣淡淡道，心里很诧异，这个一直对自己冷淡而强硬，并且一再羞辱她的人怎么会对自己如此客气起来，甚至这客气里面还带着情意绵绵的味道。
也不晓得这感觉到底从何而来，但卫嫣就是这么觉得，这让她不安，让她尴尬。
卫嫣虽然直起了身，可还是垂眸看着地下，没看姬明玉的脸。
“公主，孤是老虎么？”姬明玉虽然托起了卫嫣的手臂，可她并没与松开卫嫣的手臂，此时她握着卫嫣手臂的手微微一紧，轻松调侃道。
卫嫣闻言很想吐槽，你就是老虎，让人害怕。
这时候跟在姬明玉后边一步远的姬明月说话了：“公主，我皇姐平素虽严谨些，可是私下里人挺和气的，你别怕。”
卫嫣听到了姬明月的声音，就抬起头看她，只见姬明月朝着她微微一笑。
就这光风霁月的一笑，卫嫣心里面从昨夜开始的烦躁和不安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她回了姬明月一个娇媚的笑容，收回视线，看向站在面前的姬明月轻声道：“太女殿下，你不是。”
刚才，卫嫣虽然是朝着姬明月笑的，但是落在姬明玉眼里，让她的心狠狠地一窒，脑袋里面竟然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余卫嫣刚才的那个笑容不断震动着她的心。
直到卫嫣朝她说话，姬明玉才回过神来，她努力压下已经乱了的心跳，悄悄舒出口气，朝着卫嫣露齿一笑，握着卫嫣的手臂依然不松。
她柔声道：“公主，想必你还没有用早膳，咱们这就去用膳。”
说完，她拉着卫嫣的手臂走到窗前，自己在主位上坐下，让卫嫣坐在自己下手左边。
这个位置，按理说是该嘉王坐的，但是姬明玉固执地就要让卫嫣坐。
卫嫣很犹豫时，又是嘉王开口让卫嫣尽管坐，她才依言坐下。
这一顿早膳比平时用的时间要多不少，除了因为皇太女在这里用膳，要多上些食物，还有就是姬明玉一直在主动找些话题跟卫嫣说。
卫嫣对姬明玉有根深蒂固的成见，并不觉得跟姬明玉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所以全程只是点头摇头，偶尔说一个词儿表示自己在听姬明玉说话。
姬明玉根本就没有因为卫嫣冷淡而不高兴，相反，卫嫣这种冷美人的样子，更吸引她。
到最后，在这偏殿里的人，没人看不出来姬明玉对卫嫣有莫大的兴趣，强烈的喜欢。
卫嫣最后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委婉地提醒姬明玉自己到点就要抹药，如今已经超过不少时候了。
“哦，孤忘了，实在该打。”姬明玉赧然道，即刻让姬明月给卫嫣治脸。
当她看到皇妹要割破手指给卫嫣调药抹到脸上的斑时，居然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因为她直觉皇妹此举可以打动卫嫣的心。
而且，她认为皇妹舍得割破手指，用血给卫嫣炼药调药，必定是非常喜欢卫嫣，才会如此舍得自伤身体。
卫嫣的眼睛不时望向皇妹，眼里充斥着某种情愫，也表明了卫嫣真得在意皇妹。
哼！要不是自己迷恋的美人儿要靠着皇妹的血炼制的药和调制的药汁儿祛斑，她一定会向父皇参奏皇妹不爱惜帝胄之身，自伤身体为一个女子治疗，违反祖训该受罚。
看到皇妹细致无比地给卫嫣抹药，两人脸对脸，眼对眼，挨得那么近，姬明玉心里流淌得都是醋和血。
皇妹真是好手段，这么做来收买卫嫣的心。
姬明玉藏在杏黄王服的袍袖里的手握紧了，脸色也越来越黑。
她真想这就把卫嫣带走，带回她的东宫去，让卫嫣只能看见自己，只对自己一个人笑，一个人说话。
卫嫣的喜怒哀乐全部都只能给她一个人看。
可皇妹现如今有父皇的诏书在手，诏书上说了，等到卫嫣脸上的斑祛除了才回宫里的咸服馆的。
她虽然急于得到卫嫣，却不能公然抗旨。
更何况，卫嫣脸上的斑要全部祛除还要等上两个月左右。
她想要一个完美无瑕的卫嫣，必须要耐心等着皇妹把卫嫣脸上的斑全部祛除。
只能按捺性子等了。
但，两个月，对她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
相思如蚁，一口一口咬噬着姬明玉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颜如玉（十三）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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