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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补偿 所有人都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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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临西在任环洋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她静静看着他安然熟睡的俊秀面庞,薄暮晨光透过乳白色的窗帘将阴影投在他的脸侧,那本就清晰而流畅的脸部线条被衬得越发清楚,然而临西却有种做梦的感觉。
她本想抬头摸摸他俊秀而立体的五官,却发现他抱得很紧,竟让她无法动弹,她这才意识到,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像守着心爱的玩具一样抱着自己,即便在无意识的深度睡眠中也不曾撒手。
临西只好放弃,干脆懒洋洋的将整个身体放空,就这么待在他的怀抱里。
光线越来越强,他的面目在她眼前呈现的越发清楚,她看的出了神,这是她头一次和一个男人贴的这么紧,用这样一种距离在肆意地审视对方。
他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临西忙不迭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
紧接着有温热的触觉隔着头发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早,小西。”是他的早安问候。
然后,她感觉他又将自己抱得紧了一些,趁着这个机会,临西深深地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里,好让他看不到自己尴尬和羞赧的表情。
“你好乖啊。”任环洋将脸凑到她耳边,喜悦而温柔的声音。
他居然也会撒娇?
临西没想到仅仅一个晚上,他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亦或者他本来就是这副德性,只是之前一直在隐藏罢了,典型的闷.骚性格啊。
“小西?”他叫她。
“嗯?”她回应,装不下去了,再装就真是太假了。
“我让你害怕吗?”他问。
临西缓缓把头从他身前抬起,疑惑的眼神对上了他略带羞涩的表情,“什么……意思?”
“昨晚……”他欲言又止,“我表现不好吗?”
临西恍然大悟,昨天晚上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是,那个……我……”她很难为情,低下了头,低声说:“我知道那很扫兴,但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经验不足。”
任环洋没有接话,她几乎连他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当下只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突然,他笑出了声,带着那么点儿得意。
临西傻愣愣抬起头,有点儿不明所以,“这……有那么好笑吗?”
他仍在笑,捏着鼻子,使劲儿摇了摇头,然后戏谑道:“这么多年你都在为我守身如玉吗?”
临西苦笑,“这……你偷着乐吧!”说完顺势敲了他一拳。
任环洋抱住她狠狠在她唇上嘬了一口,“真是辛苦你了!”继续逗她。
“德性!”临西撇了撇嘴,心里却也漾出了甜蜜的微笑。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囧事,当时吴纪峰跟她分手的理由简单粗暴,因为她是个26岁的老处.女。
当时她简直要气炸了,洁身自好居然也成了一种罪?可当她昨晚与任环洋相拥而眠的时候她真的很庆幸过去的自己懂得爱惜自己,知道男女之事的分寸与底线,从一开始她就践行着要把最好最完整的自己当做礼物交给值得人,现在她找到了,关于这一点,她确信无疑。
“还在回味?”任环洋捏住她娇俏的鼻子左右晃了晃,然后大力一掀将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又是一阵玩闹。
下午,两人赶最早一班飞机飞回了安城。
因为是初一,春运高峰期进入了停滞期,机场冷冷清清,稀稀拉拉地乘客都步履匆匆。
任环洋拉着裴临西一路疾走,两人刚下飞机,他就收到了家里的几通电话,任环洋刚才避着她接了两次之后,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临西在大厅扯住他的衣袖,让他先去忙家里的事情,并一再表示她的事情她都可以自己搞定。
任环洋看着她眼神晦涩,几秒之后,他舔了舔发干的唇,“我继母来安城了。”
“继母?”临西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有一个后妈。
她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抗拒与挣扎,但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劝他听家里的话来的更实际,从他无法掌控的情绪里,她知道任环洋有麻烦了,所以她必须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最终,任环洋在她的坚持下,选择了妥协。
其实,临西不会知道,那一刻任环洋多希望她能带着自己回到城西那个老旧的家里,而不是让他一人去面对那个让他至今恨之入骨的女人。
任环洋的继母,也姓任,叫任意如。
就是她在任环洋的母亲怀着他的时候,坐上了他父亲的大腿,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丑闻,任环洋的母亲在撑着一口气生下他之后,怀着女人这辈子的屈辱含恨离世。
任环洋的父亲因此将他视为夺命的不祥之子,从小对他非打即骂,而这个可恶的后妈更是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总归老天还是看得见,这女人小产过一次后再也无法生育,这才保了任环洋这么多年还能四肢健全的活下来。
多少次他想当着这个女人的面问问他的父亲,就不觉得愧对死去的母亲吗?
可每每面对任父那冷漠的面孔,任环洋除了厌恶别无他想。
他那么多的恨藏在心里就要爆炸,直到他父亲要他回来经营公司,他想,也好,就这一次,我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待时机成熟,他一定与这个家分的清清楚楚。
可任环洋啊,天生像了他母亲,那颗柔软的心在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挣扎,想要爱,也想要被人爱,即便是这样的父亲,他依然抱有一丝幻想,哪怕是一次,就平和的叫他一声,“环洋啊,回来吧。”他想他都不会那么恨了。
老天爷就是爱跟他开玩笑,他犹记得,在异国的某一天,阳光很好,任环洋举着画笔正在参加社区的墙面涂鸦设计,他接了一个电话,父亲在那头说:“环洋啊,回来吧,帮爸一个忙,来管理安城的公司……”后面的话他根本就没听下去,就因为前面那一句,他放下了自己热爱的涂鸦绘画师身份,真的回来了。
这样的他,矛盾而挣扎,他很痛苦,直到他遇见了临西,他觉得好像一切都开始好起来了,他可以去爱,他还是正常的。
然而生活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候带给你警告,今天他的感受异常强烈。
这种警告对于裴临西来说,好像更频繁一点,母亲带给她的是无尽的担心与失望,有时甚至会毁了她对生活的希望。
大年初一,她回到城西的家里,大门开着,原本在屋子里的家具横七竖八的躺在院子里,她心惊,跑进屋子里一看,满目狼藉,这不是盗窃,这是明目张胆的打砸。
“太过分了!”临西鼻子一酸,双手都在发抖,她掏出手机要报警。
“小西。”身后有人叫她,临西含着泪回头,原来是李阿姨。
李阿姨上来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孩子,你妈不争气啊,给你留下这个烂摊子,你最近还是出去避一避吧,那帮人嚣张的很,除夕夜来砸的,我们不敢拦,只能等你回来了。”
临西吸了吸鼻子,轻声问:“李阿姨,我妈真的是我亲妈吗?我是不是她捡的呀,她要这么对我?”
李阿姨抚了抚她的背,“傻孩子,别胡说。”突然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妈没事儿,她暂时在外地避风头,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她要是在这儿的话,你们怎么安生?”
临西回味了一下这句话,很快她就明白了,母亲这是让李阿姨给她带话呢,原来她真的没事。
她无力嗤笑了一声,“为我好?”临西摇了摇头,“麻烦你告诉她,我谢谢她!”
李阿姨知道她气坏了,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匆匆离开了,现在裴家这个样子,谁还敢与她们来往呀,李阿姨能来给传话已经算是很仗义了。
临西放下手机,开始埋头整理那些残破的家具,挤在眼眶的泪水早已被寒风吹干,以后她都不想再为这种事掉眼泪,绝不!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默默收拾,完全没有注意。
“发生了什么?”一个久违而熟悉的声音响起,临西身形一滞,有些不大敢确定。
吴纪峰几步跑到她面前,一脸惊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他环顾四周,语气竟然很着急。
“关你什么事?”临西虽然也好奇他的到来,但她和吴纪峰分手后,就没和他好好说过话,每次见面两人都如同炸毛的猫,互不相让。
“你够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这样跟我争个高低吗?”他扯住她的衣袖,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临西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发生什么?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
“你妈呢?”
临西垂眸不想回答。
“你一个人?”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快速打量她全身,“有没有受伤。”
“你别管我。”她甩开他,继续搬桌子。
他追上来,再次揪住她的胳膊,“裴临西,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现在不能待在这里了,跟我走!”说着他扯着她就往外走。
“你疯啦?”临西使劲儿掰开他的手,“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啊?我不需要你可怜!”她背过身去,气哄哄地撸了把头发。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当初狠甩她的男人,居然会在大年初一出现在她家里,还装作一副很同情她的样子,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吴纪峰,你到底想干什么呀?过年你不在家里陪家人,你跑我家来干什么?”她开始有点儿愤怒,这件事很蹊跷。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眼神变得狠戾,“家人?你还有脸问我?”
临西怔住,她思忖着吴纪峰的话,为什么说道家人他就生气了?不,是发怒了。
“你什么意思?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很郑重地问他,想要寻求答案。
他看向地面,眼珠左右转了转,怒火暂时收了起来,再次抬起头,依旧霸道地问她:“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临西咬了咬牙,“不去!”
“裴临西,你别后悔!我对你的忍让这是最后一次!活该你受罪!”他怒不可遏,转身就走。
临西张大嘴巴,真是活久见啊,吴纪峰这是疯了吗?
可刚走到院子门口,他突然又停住了,坚.挺的背部微微放松了下来,他好像叹了口气,回头对她说:“我来,是想再次警告你,离任环洋远一点,他不是你能靠近的人,不要幻想,也不要有所期待,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一丝关心,我不希望看到你比现在更狼狈,就当是我提出分手对你的一点补偿。”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临西愣在原地,只感觉心口要炸裂了,这不是他第一次警告她了。。
她有种感觉,她的生活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预知的道路,毫不相干的人都跳了出来,拦在她面前,警告她:远离任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