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i]赴险》昶萤

21、第二十夜

　　熟睡中的阿拉丁非常安生，白嫩的小拳头捏的不紧，分开他握住的衣物没个应激反应，顺势即张开五根手指，安逸平静的小脸这会看着让人心疼。
　　草丛潮湿放不得人，好在摩尔迦娜发现阿拉丁的头巾散乱，去打理一番意外看到水滴主动避让它的布料。铺开的苍澜之羽非常宽敞，容纳他们三还有不小的空间。
　　将阿拉丁轻轻放在苍澜羽巾之上，摩尔迦娜坐在它的边沿歇息。

　　阿里巴巴出去不久，半过小山坡的太阳又沉下一成。橘黄色的日光斜照风雨暂时安歇下来的大草原，潮湿的杂草、野花受此恩惠，青白的茎光滑剔透，碧绿的叶活力更胜。

　　特意朝龙卷风袭击之地前进，收获的燃料只有抛到高空去土除水的草根。食物不少，阿里巴巴挑入味的野兔捡了几只，考虑到摩尔迦娜身为法纳利斯一族食量不该小，他特地将不知哪跑来的负伤大鹿擒回。
　　并不高大的身影，高举一大垛粗壮似小树枝的草根，后牵一只拐了两只脚的大鹿，腰带夹一圈的死兔。即使明知是阿里巴巴，摩尔迦娜还是有那么一丝渴望，那要是族人多好。

　　“摩尔迦娜。”
　　阿里巴巴高声呼喊，本就是健步如飞，此时前进的速度跟快了三成。

　　挨着人几米外放定草根垛，阿里巴巴看也不看大鹿的眼睛，玄铁短剑浅入鹿的颌骨缝隙，贴着鹿嘴的下方划，短剑深入而出。大鹿活灵的眼睛瞬间失去光芒，没受伤的后腿跪倒在地。
　　阿里巴巴处理完活鹿，短剑轻轻贴着鹿皮揩干净，便说道：“做过相关的工夫，挺简单，而且减少它们的痛苦。哦，对了，阿拉丁没事吧？”

　　摩尔迦娜扭头看看睡得正香的阿拉丁，在地上顺道地摸索出两块打火石，起身道：“他呼吸平稳，体温正常，放心，健康的很。他还可以再睡一会，我来生火吧。”
　　一拳打穿潮湿的草坪，恰好大小的火坑就完成了。干完这个，她又出去找了粗块状的枯木和几块石头回来。
　　架好烤架，点了篝火，夜也悄然降临。

　　摩尔迦娜负手看着阿里巴巴处理完所有食材的内脏。“怎么了？”阿里巴巴起身正对上摩尔迦娜的在夜空中也明亮的双眸，“等急了的话，也要等等，处理这些东西花这么长的时间是值得的。”
　　“并不是这个，”摩尔迦娜接过削过的木钎，帮阿里巴巴将大块的肉铺到三杆烤架上，“只是觉得阿里巴巴先生不是一般的王呢。”

　　对需要自己动手的事，没有一点埋怨；无时无刻不在关心身边的人，细腻入微却不太能让人感觉到；即使小心眼，也根本让人讨厌不了。
　　摩尔迦娜捋顺垂下的发丝，淡淡地接着说道：“阿拉丁的每句话是让人信服，而阿里巴巴的话便是让人很受感动……呃，有些时候也让人觉得很混乱。”

　　将肉分门别类堆上两架三杆烤架，阿里巴巴露出阳光的笑容，道：“阿拉丁和你的意思大概是相近的。嘛，没办法呢，总不可能忘记自己想做什么，情不自禁地就要求不同的个体也达到自己理想的程度。”
　　劣根性，即使是他坦白了，也无法否决这也是劣根性选择的所谓正确的方式。
　　更古时候，东方承载之理，即“谦与仁合”也只不过是牵连人心的一种方式。阿里巴巴对这种难以攻破的劣根性不得不保留，因为是真的无法攻破，至少对于他而言是不能像平常人一样喊个某某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的名号就行的。

　　火花熏醒沉睡在脂肪里的肉汁，好歹经历过无数篝火晚餐的阿里巴巴留有良好的沙漠行客习惯——给自己的水壶旁装袋盐以备不时之需。
　　像阿里巴巴这种人，这带的一袋精盐量不少。

　　“还有一点调料，别看它们少，只要一点就够调我捡来的这么多磅肉的味。”阿里巴巴无视摩尔迦娜讶异的眼神，从自己藏的很深的腰包里掏出几只小瓷罐。
　　摩尔迦娜也不管阿里巴巴是不是注意到她的小幸福，小声解释：“我没吃过，挺期待，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阿里巴巴仔细地拧开瓶盖，望着它上面细密的秘银网，说：“说什么？”
　　“不叫醒阿拉丁真的没关系？”
　　一排摊开肉串，阿里巴巴笑道：“都说了，我自信，你也试着相信下厨神阿里巴巴吧。”解决肉串没有炭火的受热不均匀问题，可是他最拿手的过火功夫，即使比不上刀工，也是超一流的

　　摩尔迦娜坐在阿拉丁身边，看着阿里巴巴认真的料理，只能说：“那好吧……”
　　如果阿里巴巴失败了，说不定就证实了他帅不过三秒的事实？摩尔迦娜幽幽地想到，倏忽一阵火焰料理的烈性香味打乱她的思维。
　　她干巴巴地遵循自己的超嗅觉望向一排上下翻滚的金黄酥脆的兔肉串。
　　“阿里巴巴，原来你制作的三杆烤架是配合了你的武力进行了改造的，难怪那些活结是如此难以雕刻，你也……”

　　阿里巴巴会心，说：“这还得感谢你，摩尔迦娜，如果不是你跨越一里之地捣来的木料，我也只能老实地做出一般的料理。”
　　阿拉丁，你醒来了可要快点啊……本来是准备请你到我家吃最正宗的七湘熟食美食的，但都到了这里就做食材规定的食物吧。谨怀一颗对食物崇尚的心，阿里巴巴无比珍惜地想着，嘴角的浅笑愈发令他体悟生命归还的意义。

　　梦境世界。
　　废墟化的圣宫，浩如烟海的书籍被损毁，极具考证价值的托兰浮雕裂痕遍布，持续的坍塌就是不砸中庞大的巨影和一个极小的身影。
　　阿拉丁狠戾地敲击着大地，剧烈坍塌的圣宫里的黑影淡淡地俯视着他的一切哭泣和痛苦。
　　“为什么要囚禁我，告诉我……”阿拉丁撇过头，两行清泪淌下他清秀的小脸，“让我替人赎罪，还是替自己的未来忏悔。”
　　“都不是，只是时候未到。”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小阿拉丁合上盛了他无数泪水的魔法书，小声说。

　　让沉浸在魔法世界里的乌戈理会他非常麻烦，他这么做换来了一个月以后的许愿。
　　“什么都可以，无论是数以亿记的星球，还是无数的财富，只要您说出来，都可以实现，凭借这座圣宫的力量。”
　　没有疑虑，小阿拉丁像是开心了，笑着扬起手：“请做我的朋友。”转而言之：“力量，请将我当作你的友人。”

　　圣宫里学习，圣宫中长大，圣宫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所有的生命都和他不同，经历无数遍的死亡，等待乌戈所决定的时间，逃出圣宫的追捕等于逃出自己。他像阿里巴巴一样，不是自己了。

　　不过，那又如何？
　　镜像梦境破碎只剩下一片黑茫茫的虚无，这是他自己想象的虚无。小阿拉丁感觉得到来自所有鲁夫的期盼，也不再将自己的体力借给它们，而是让它们借给他。
　　只是选择的道路不同，领略的风景，各有言说。

　　反馈不错，邵昕淡淡地想到，旋即恢复阿拉丁那庞大到笼罩星域的精神力。

　　阿里巴巴最后一道翻滚完毕，卷进他造成的缓漩涡里的食物的芳香这才真正弥散。它的气息里贮藏火山中心的火热，残留了划过天际的陨星最后的光耀。
　　“醒来吧，阿拉丁牌烤串！”阿里巴巴叫嚣。摩尔迦娜白眼，淡淡地说：“叫这么大声，阿拉丁怕是被吵醒了。”

　　“好吵，”阿拉丁别扭地翻过身，“阿里巴巴君，你干什么了。”

　　篝火星火点点，阿里巴巴落寞的背影拉到阿拉丁的白净的脚下。
　　“我居然再一次的失败了，还是在……请和我一起前往……啊，我的烤串。”阿里巴巴涕泗横流，丧失最后的意念说道，跪倒之前属于他的烤串还被抢了去。
　　摩尔迦娜直接捏着烤串，看也不看阿里巴巴地安慰：“没关系的，阿里巴巴请振作，你还有机会证明！”

　　姑娘，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停下那恐怖的进食速度？你这样毫无说服力，真的……
　　阿里巴巴咬牙站了起来，等待他的是还没有完成的任务，即使同伴这么坑他，他也要努力完成任务！

　　阿拉丁注视着阿里巴巴坚毅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阿里巴巴身上油然而生的这种末路英雄的感觉，连带着他都有些起身扑向食物困难。不过也就一些罢了，他该扑向对他而言不需要的食物还是扑向了。

　　愉快的晚餐结尾，阿里巴巴淡定地处理全部木钎，猛地觉得那里不对劲。我……我……还没……”阿里巴巴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叫。
　　他一回头俩个人已经在不远的地方散步，颇有闲情地谈论他的糗事。

　　阿里巴巴鼓鼓勇气，不幸地失败，只能郁闷地趟在苍澜之羽上，没过一会就睡着了。饿肚子度过漫长的夜晚很不现实，半夜，夜昼无风，他幽幽地转醒。
　　“果然不行啊……”阿里巴巴看看一脸幸福地窝在他身边的阿拉丁，咕哝一声。

　　阿拉丁微笑，盘坐起来，吓得阿里巴巴赶紧闭上眼装睡。
　　阿拉丁小手拍拍阿里巴巴的肚子，小声说道：“不吃东西，可长不高哦，阿里巴巴君。还有哦，装睡前，千万不要让对方听到你的声音，没用的。”
　　阿里巴巴无言。
　　阿拉丁笑笑，随手解开被他放进开辟空间里的烤串，淡淡地说道：“我和摩尔迦娜姐姐怎么可能不给你留，起来啦，阿里巴巴不要生气咯，不然……哎，我开动了。”

　　可恶！阿里巴巴猛地起身，然后闪着腰倒向某个得意洋洋的小鬼。
　　我……阿拉丁只来得及抛掉可能让他俩被扎伤的烤串，就被阿里巴巴扑倒了。“唔……”阿拉丁不可置信地瞪大明亮的湛蓝色双眸。阿里巴巴你个哗——这么熟悉的桥段，竟然真的发生！
　　阿拉丁小脸通红，不知气大还是羞涩更大，他的心跳让他回忆，他的肯定让他无言，更别说推开和他一样的阿里巴巴，只不过阿里巴巴好像还多一点痛苦。

　　哎，我有那么值得你痛苦？阿拉丁郁闷了，不开心了，又矛盾是不是该踢开压在他身上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