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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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触过雷克斯很多面貌，却从没见过他现在这副模样。这副……如狼一般，紧紧盯着面前的猎物，收着爪牙，准备伺机而动的模样。如果是平时，我可能还会觉得有几分阴森可怖，但现在，我只觉得一阵揪心的痛，特别是那个对象是我时。没有人会知道，“盟主大人”这四个字恍若一把利刃，已经一下又一下地将我的心划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我自然知道雷克斯的问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问我，我在转进终极一班之前，就已经把他们每个人的底都摸得清清楚楚了，甚至还有武力裁决所那些武林旧事。我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一直在他们面前演戏，陪着他们经历事态的发展，以一个弱者的姿态，一直看着。到底是为什么，我想干什么？
我低声笑了起来，雷克斯，所以，你是在怀疑我了吗？连我对你的好，你的关心，你都觉得是别有用心了吗？你认为，那样子的我，也是在伪装吗？我伸手捋了捋刘海，微笑道：“我的身份，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你们算是一个特别的例外。你们的事，你们现在所经历的，我确实比你们要知道得多。至于，为什么选择在你们面前当一个麻瓜，是因为……”我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当你们说要把我当朋友的那一刻起，在你们面前，我从来就是自己。我所说的，所做的，全都是真心的。就算这其中，有欺瞒，我也绝无恶意。”
我移开撑在桌面的手，垂在裙侧，慢慢转过身子，不再看对面四人的表情，特别是某人审视的眼光。“我想你们应该能想到，让班导进刀疯的庇护所是我的安排。我今天和你们说那么多，也不想着你们能一下子消化完，我会给你们时间慢慢想明白。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疑问，尽管来问我，我会尽量知无不言的。现在就先告辞了，再见了。”
“沐晨！”
话音刚落，我站着的地方已从断肠人的摊子转移到了自家客厅的中央。所有的强颜欢笑顷刻间崩溃瓦解，我的身子如脱力般跌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左手爬上心口的位置，五指逐渐收紧，狠狠揪着心口处的衣料。用力之大已经掐到了内里的皮肉，可是这点疼痛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头那般剧痛。他的一个眼神，两三句话，就把我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连带着我的真心，全盘否定。我才知道，原来人的心真的可以痛成这样，没有流半点血，却比捅了你一刀还要折磨人。如果是原来的沐晨，或许这对她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吧。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可惜呀，我就算装得再像，接收了她再多的习惯、记忆、知识，却没办法让自己的心也如她那般，无悲无喜，坚不可摧。脑海里忽地浮现出我曾对大东说过的一句话：能真正伤害到我们的人从来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在乎的人。
我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搞什么呀，我现在这样子算什么。这画风清奇得咧，真是越往苦情小言女主那里跑去了。我仰起头，放下了左手，改为双手撑在地板上，眼睛直直望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虽然此刻没有通电，但在金色的明亮光线照耀下，折射出了炫目的晶莹光辉，看久了眼睛都会觉得眩晕。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我依旧盯着上方的水晶吊灯，淡淡地开口道：“怎么，东西拿回来了？”
这时，我的视线上方出现了一张圆圆的白嫩脸蛋，一双水汪汪又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微挺的小鼻子下，一张粉嫩地樱桃小嘴微微嘟着，配上那一头精致光滑的酒红色波浪长卷发，整个人就一活脱脱的芭比娃娃。“盟主，你在看什么呀？”
我低下头，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挪了挪位置，站起身，瞥了一眼那依旧一身粉红洛丽塔公主装的人，坐回了沙发上，朝她伸出手，“我说了，东西拿回来了，是吧？”
“盟主，你好薄情呀！看到我出现难道不应该朝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再给我一个久违的拥抱吗？再之后呢，就给我沏一杯我一向喜欢的英国进口的红茶呀，要加奶不加糖。噢，对了，还要再加上三颗玫瑰干花，配上一些蔓越莓小曲奇，让我们主仆两个好好聊一下各自的……”
我伸出的左手手掌上方已浮现出一团莹莹绿光，正蓄势待发。“Ivy，东西。”
Ivy嘟了嘟小嘴，朝我走前两步，右手变出了一坨足有两个网球大小的不规则多边的黝黑硬物。乍一看，它就像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但只要你仔细端详，就会发现这块“石头”居然流淌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偶尔还会泛出几丝金属独有的冷光，透出历史沉淀的厚重感。我挑了挑眉，把手附上去，不意外地感受到了其中沉积已久的深厚灵力。就是它了，来自灵界的千年玄铁。它的岁数可是要比石中剑还要大，它所蕴藏的灵力，也足够压制住石中剑中的剑魔。现在石中剑的锁剑石灵力渐失，估计也撑不了多少时日。我凝视着这块灵铁，一把利剑，果然是需要一把好的剑鞘来封住它的锋芒。
“你去拿给刀母，”我收回手，“让她做出一个石中剑的剑鞘来，尺寸我之前就给她了，你只需把东西交到她手上，让她尽快铸好剑鞘。”
“啊？”Ivy把她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又让我跑一趟呀！那小琉纱、小瞳瞳她们干嘛呀？我这才刚回来，又让我做一次跑腿？！盟主呀，我这段时间为了找这块东西，吃不好，睡不好，喝水都没味呀，连我最爱看的喜x羊与灰x狼都没意思了！你说这只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一回羊，这都播到几百集了，居然……”
我闭上双眼，抬起左手，“我数1、2……”
“行，我马上去！”
“等等，”我揉了揉太阳穴，“田弘光，怎么了？”
只听得Ivy一向嗲嗲的娃娃音透出几丝兴味来，“武尸那种情况，严格来说，不算病，不算伤，顶多像被下了蛊或中了术咒。所以，还是挺不好办的。不过，我之前对武尸也有所研究，可惜还不够深入。现在盟主送了一只过来，我可是高兴得很呢，自当倾尽全力。”
我的头枕在了沙发背上，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盟主希望多长？”
“一个月。”
“OK，属下必定尽力。”
Ivy一走，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我一个人半躺在沙发上，倒显得有几分冷清。我蜷缩起手脚，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接着干脆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努力地想忽略从骨子里升起的疲惫感，还有那淡淡的孤独感。我抓紧了怀里的抱枕，压缩着内里填充的丰富又柔软的棉花，眼睛轻轻阖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动了动眼皮，却没有睁开，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语气平淡地说：“你来了呀，还想问什么吗？”就这样陷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或许更好吧。起码，不用害怕受到伤害。
感觉到腹部前的沙发深陷下去，熟悉的草木清香也环绕上来，“我是故意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淡淡的五个字，却让我身子一颤，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那份深埋着的委屈也在这个时候不听话地要冒出来。“你至于那么睚眦必报吗？”我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一句话，“雷大少爷！”
“其实，当初知道那个看着又呆又傻实际却心思通透的沐晨是你后，我就知道，你身上一定也藏着一个秘密。我好奇过，试探过，也调查过，但却没能剖析这个秘密，还让自己越陷越深。不知不觉中，我似乎也不好奇你的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了，想着就把你当成一个普通女孩来相处就好。况且，你对我的真心，我实在不想失去，”雷克斯说到这，叹息般轻笑了一声，“可是，当你亲口说出那个秘密是什么的时候，伴随而来带给我的信息，就让我忍不住开始怀疑了。我会想，你为什么要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终极一班，接近我们几个？你对我们的底应该都摸得很清楚，想必早就知道黑猫酒店的老板是我，为什么选择什么都不说，为什么那晚要来黑猫酒店？我离开终极一班后所遭遇到的袭击，会得救也是你派人帮我挡下来的吧，这就看出来你一直有派人监视我。不止是我，大东、亚瑟王、小雨也是吧？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们，是早就知道我们会被武裁所盯上，还是另有目的？连送给大东的生日礼物都是别有用心的，你是之前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是吧？”
我微微挪了挪身子，把头埋进了怀里的抱枕里，更加用力地闭着眼睛，竭力地克制着，不让那些温热的液体涌出来。这是不是叫no zuo no die呀？我哑着嗓音，闷闷地开口道：“我所做的，只是为了保护。”
雷克斯听后，轻笑了两声，“我知道。和大东决斗那天我所受的伤，之所以会那么快好，也是你的功劳吧。可我始终不明白，你一个时空盟主，日理万机，为什么要把心思放在我们几个K.O.榜的人身上。而且，我相信，武力裁决所也可以是你的囊中物，没有你们历代盟主的允许，估计它也不见得能发展到今天的地位。所以，它也不应该是你花心思在我们身上的理由。明明通晓一切，却可以若无其事地陪着我们去找答案。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像看戏的吗？我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很傻。”
一听到雷克斯这略带自嘲的语气，我就忍不住了。丫的我本来就是个打酱油的观众呀，我就是想来围观的呀！可是，你也不能说我把你们当成傻子呀，姐姐我这些日子以来有过多少纠结憋屈你们造吗？！“我才……”
“别急，我还没说完。”雷克斯淡淡地打断我要辩驳的话，“我真的忍不住怀疑，我们遇到‘尊’突袭的那个晚上，你的担心、关怀到底有几分真。一直以来，你所表现的对我的感情，是做戏，还是情真。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戴着两副面具生活的感觉，角色需要，有时候真实的自己也会模糊。装得久了，连自己也以为自己是这个样子的。我曾经以为比起他们我是离你最近的人，可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