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九相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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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隐藏于孩子尸体内的死亡气息和怨毒的诅咒啊，乘着我毫无防备的时候钻进我的体内，腐蚀我的躯壳、蚕食我的血肉。
说书人圆潮借着和我说话拖延上些许时间，然后狂画师镜斋便借这偷取过来的鲜血绘画出属于我的九相图，绘出我从死亡逐渐至腐朽的过程。
“第一幅，新死相,你的畏将在恐惧中被腐蚀。”
镜斋展开的那副七尾猫妖紧接着闭上眼睛，无力地瘫软到地上，全身皮毛都失去了光泽，每个人只要看一眼便自然知道它已经死了。
于是现实当中的我便再无法动弹，心脏无力地跳动着，很快便连呼吸也彻底没有了。我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头发枯黄得失去了光泽，皮肤干燥得就好像草纸一般。
“第二幅，肪胀相，你的畏将在绝望中腐败。”
画中的七日过去，猫身的尸首日渐腐败而膨胀，杂草和毛发缠绕在一起，强烈无比的尸臭从画中扩散至现实。
当然，我也如果画中一般显露出丑陋又恶臭的形态，不过是一堆腐肉在堆砌罢了。
“姐姐，你怎么了呀！”
这个时候带着哭腔的小加奈向我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将污秽的我紧紧抱住，那恶毒的诅咒贪婪地也随即向小萝莉身上蔓延。
我本有能力阻止小萝莉的靠近，可是不知怎么地却终究任由她陷入这泥潭之中，那么我又怎么能够容许她再沾染这恶毒的诅咒呢，所以只好稍微认真一点啦。
我闭上眼睛好好回味一下这久违的痛苦，接着偏过头对着家长加奈微微一笑：“安啦安啦，姐姐没事的，放心吧。”
“四尾，斩断悲伤吧！”
神圣的光辉从我身上洒落，落在了加奈的身上，将黑色的诅咒点燃，连同悲伤一起。
这个时候家长加奈便神奇地感受到自己心里面再也没有了惶恐不安，只是单纯地相信着我终究会没事的，相信着我能够创造世间一切的奇迹。
感受到令人沉迷的温暖的小加奈，不由得往我怀里拱了拱，我也只好笑着由他任他了。
可是能够驱逐一切不幸和治愈万物的四尾之力却并没有消除我身上的诅咒，或者说没有太明显的效果，只是稍稍减缓了腐烂的速度。
因为这诅咒并不仅是极致的恶，它还包括了生死轮回、美人白骨的佛理，针对演化一切的生死意境非得要我拿出七尾的力量才行呀。
可是哪怕我这般好好享受小家伙们的礼物也招来了不满，本来陶醉在自己杰出画作中的镜斋气得发狂了。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拳头都握出了青筋，冲我咆哮道：“你为什么不感到恐惧呢？你怎么能够不害怕啊！你知不知道九相图一旦完成你就必死无疑啊！”
“多么美妙的画卷啊，绝代风华的大妖怪慢慢腐朽成一滩烂泥，到处都充满着深沉的绝望和恐惧，可是你……”
“第三幅，血凃相。”
我的表皮开始裂开，脓血从裂缝中涌了出来。
“第四幅，肪乱相。”
终于连相貌也分不清楚了，蛆蝇营营而来，或许这便是轮回之始。
“第五幅，噉食相。”
怨念和畏拟化的鸟兽争相而食，腐肉散去显出累累白骨，不过我的骨头也挺好看的呀，我低头看看如此想着。
一连推演三幅九相图，即使是提前准备了好几个月，狂画师镜斋也有一些吃不消了，不由得停笔歇歇。
他喘着粗气，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望向我，渴望见到我绝望的神情。
哎呀哎呀，还真是对不住了，不过这怪我咯？
即使已经大半身子化为骷髅，即使大多数缠绕于我身上的畏已随着云烟散去，我依旧向着狂画师镜斋浅浅地微笑着。
该死！该死！该死！
无以伦比的沮丧和暴躁压迫这镜斋的心灵，妖怪是不被允许畏惧的，他的心乱了，于是畏也随着心乱而乱了。
狂画师镜斋跪伏在宣纸前面，拿着画笔却迟迟无法落笔，他终究是再没有办法画出下一幅九相图了。
因为真实的我于他笔下的我呈现着明显的差异，他想象不出无惧于死亡的妖怪是何等的风采，他的画承载不了我的器量。
真是有些遗憾啊！
“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一切都不能动弹！”
说书人圆潮发现了镜斋的情况，立即鼓动全身的畏以强大的言灵叠加到九相图之上，同时示意柳田近身攻击我的身体。
虽然柳田仅仅是百鬼之壶早期创造出来的妖怪，能力和畏都平平凡凡，即使极端地忠诚着山本五郎近卫门却始终得不到山本的重视。
可是此时我的畏被腐蚀，我的身体已近半化为白骨，偏偏还丝毫也动弹不得，又拿什么来抵挡他的斩杀呢？
挡！
柳田的剑被挡住了，挡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虽然头发稍稍长了些。
呦，干得不错呀，我的奴良陆生，这是要觉醒了吗？
“不准你伤害我的老师！”
帅气的陆生宣誓道，那因为不忿于弑子罪孽而沸腾的妖怪之血，此时依旧不安分地涌动着，带给陆生从未有过的力量和勇气。
可是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而柳田即便再弱也是大妖怪，只见柳田稍稍愣了一下，便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绕过了奴良陆生。
带着坚决杀意的一剑，带着强烈渴求的一剑，带着刺耳风声的一剑，它就这么再无阻挡地向着我的心脏刺来。
而我无法动弹，自然也无从躲避，于是这一剑便没有丝毫悬念地刺穿我的心脏，还顺便斩断了几根肋骨。
骨头是白色，不是那种失了颜色的惨白，而是白玉般带着莹莹光泽，我说过我的骨头也是顶好看的。
柳田拼尽了全力而如此成功的一剑，却并没有让我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折，我微微偏着头，对着满心欢喜的柳田温和地笑道：
“请问，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九相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