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娱乐圈）》青衫岱川

35、第三十五章 那卯起来便

　　卫琛补拍完《战魂》的戏份休息几天后又再加入了伟达的新戏。

　　这部电影由伟达投资，故事讲述的是父子情，由三届影帝张黎和卫琛主演。

　　卫琛在剧组看到了张黎，因为要合作的缘故他也恶补了些他的电影，在他心里除了栾景行之外，张黎属于第二好戏之人。

　　老戏骨张黎和卫琛接触后发现他并不如外间传言那样高冷傲慢，遇到不懂的地方愿意谦虚学习，高冷的或许只是外表，这种对于演戏的真诚和热爱他好久没在演员身上看到过了。

　　“卫琛，你演戏的方式很像一个人。”张黎手里捏着烟，似陷入了某种沉思里。

　　“是吗？像谁？”卫琛只是随意一问。

　　“那个人你可能不认识。”张黎笑了笑。

　　“我的戏是我经纪人教的。”卫琛道。

　　“哦，你经纪人姓什么？”张黎有些好奇，至少他从未听过新晋演员由经纪人教戏的。

　　“他姓栾。”

　　张黎一怔，毕竟栾姓很少。

　　任由长长烟灰被风吹散时，他才问，“是栾景行吗？”

　　卫琛点头。

　　张黎仰天笑了几声后缓缓道，“我就知道他舍不得离开娱乐圈。”

　　卫琛的目光有些深。

　　“我的意思是，对于演戏他简直就像天生无师自通，他这辈子不吃这行饭我都觉得可惜，我刚才说你演戏的方式很像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

　　“你和他很熟？”卫琛问。

　　张黎想了想，“算吧，但自从他出事后就再也没联系了。”

　　毕竟那个时候谁都不敢和栾景行扯上半点关系。

　　“出事？”

　　“你不知道吗？他曾经无意中撞见李政道强|暴女艺人而惨遭报复，那以后没有一个剧组敢用他拍戏。”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卫琛目光冷凝。

　　“因为栾景行……曾经是我的朋友。”遥想往昔，他真的很想在栾景行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可最后却是胆怯了。

　　年轻一辈的演员对这事不了解，而老戏骨们却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当然谁都不敢得罪李政道，挖旧坟这种事情通常都是玩腻了的人才敢做，如果不是如今李政道病入膏肓，张黎也不敢说。

　　“还有一个人当时不遗余力的打击栾景行，我想那才是让他大伤元气的真凶。”

　　“那个人是谁？”卫琛紧握的骨节发出了声响。

　　“这个我就不说了，想知道你可以去问你的经纪人。”张黎笑笑。

　　薄斯年始终是圈里一哥，他到底不可以得罪。

　　卫琛好奇过栾景行被打击的原因，但多方询问就是没人敢告诉他，尝试过上网查，但十多年前网络并不发达得到的资讯是少之又少，去图书馆查当时的报刊，可李政道的天下，又有几本杂志肯正面报导？

　　现在是明白了，栾景行是正义的，他没有错，从来没有！这样的人不该在电影里彻底消失！

　　片场外，停着一辆低调的豪车。

　　坐在后座的男人即使疾病缠身可自身的气势仍旧把身旁的人吃得死死的。

　　“那个人，就是卫琛？”李政道沉声问。

　　秘书心头跳了一下，立刻回道，“是的没错，他就是卫琛，是您当年与卫宝莲小姐的私生子。还记得当年卫小姐来找过您，但是您……”

　　并不要这个孩子。

　　然而秘书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了话，不禁冷汗涔涔。

　　李政道抬手打断了秘书的话，他虽然病了但记性还是很好。他上过的女艺人不计其数，但真正找上门说怀了他孩子的也只有卫宝莲一人，而当时他已有李皖这个正妻所生的儿子，对卫宝莲腹中骨肉更是残酷无视。

　　“确定DNA数据了？”

　　“拍《成王》时我在他的专属头套里找到几根他的断发，与您成为父子的可能性达99.99%，基本确定无误，卫琛他就是您的亲生儿子。”

　　单独看没有人会猜到卫琛和他相似，但是一旦有了血缘这种联系，说卫琛长得一半像他也是说得过去。

　　“卫琛的个性也和您十分相似呢。”秘书轻声道。

　　李政道哼了一声，转动着手中的两颗玉球，沉声道，“回去吧。”

　　***

　　离市区有些距离的较为清净的高级商务圈一带，某写字楼16层装修得尤其别致，采取了国外开放式的工作室模式，生活圈、休憩室、活动设备一应俱全，栾景行在这里看到了很多张熟悉的脸孔。

　　“卫琛，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这里吗？”卫琛问。

　　栾景行微微一笑，今天的卫琛居然穿了往常他最不屑的正装，好像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将要公布，而且这里的人对卫琛似乎是一种友好熟悉又带着莫名敬仰的态度，都让栾景行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这里的工作环境很不错，氛围也很好，应该是刚建立不久的工作室？”

　　室内绿化也营造得不错，偶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小玩意儿。

　　“这是我的工作室，名字叫做行琛。”卫琛忽然有点紧张。

　　把自己努力了很久的结晶在心爱之人眼前展示，只希望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赞赏。

　　行琛……卫琛的确挖空了心思。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工作室主要负责什么？”其实不用问，栾景行也能猜到一定是与电脑制作有关。

　　“主要负责国内电影后期制作，但目前只接了一些歌手的MV还有广告，我相信不久以后，等我们的作品出街就可以接到真正的电影后期制作。”卫琛边解释边期待的看向栾景行。

　　“国内电影后期吗？”栾景行微微皱眉。

　　这是要和许江天叫板的节奏？以伟达娱乐签约艺人的身份？卫琛胆子大得能装下天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栾景行不带犹豫的点头。

　　他说好是真心觉得好，并不是因为卫琛是他的男朋友，而且他向来公私分明。

　　“国外电影的后期制作周期太长，虽然这和他们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不无关系，但后期特效160分钟他们就要用一年多的时间反复修改，如果不是资金链庞大，而在短期内要求资金回报这将会给投资商带来很多麻烦，甚至影响下一部戏的投资。而国内为了回报快又舍不得花大钱制作的投资商所使用的五毛特技已是贻笑大方，我倒是非常期待《成王》出街后戏迷们的反应如何，毕竟你只花了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却做到了高质量效果，相信不久后这种方式将会被更多投资商和导演所选择。”

　　“你不生气？”卫琛感到意外。

　　栾景行摇头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传奇垄断业内很多年，非要说私心的话，栾景行也希望国内后期制作领域能够茁壮起来，以后的电影再也不用到国外镀金，而是实打实的由自己的技术团队负责，一来可以填补国内动画技术的空白，二来也可以凝聚和培养更多的人才。

　　“如果将来我比许江天做得更好，你会选择永远不和他见面吗？”卫琛看着他。

　　栾景行有些错愕，原来卫琛做这么多只是因为吃醋？

　　“卫琛，我和许董只是单纯的朋友以及工作关系。”

　　“但许江天并非这么想。如果我非要你做选择呢？”卫琛追问。

　　栾景行心里涌上几分无力感，“你，行了吧？”

　　卫琛咧嘴一笑，然后一把将栾景行抱起，“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栾景行哭笑不得，“卫琛你快放我下来！”

　　“我不！”

　　于是，行琛工作室里几十双眼睛刷刷的看着栾景行被自家技术总监扛进了办公室……

　　栾景行穿上衣服，揉着刚才因为特殊姿势而差点扭到的腰，问道，“卫琛，听白玫说你要进综艺？”

　　“对！”卫琛大喇喇的躺在真皮沙发上一点不害羞，“综艺有固定收视群，可以打开国民度。”

　　“可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打死也不进综艺。”栾景行揶揄道。

　　可他也知道，作为全程独家赞助的某品牌代言人，卫琛进综艺是实打实的战略关系，也如水到渠成般的容易。

　　“那是以前，”卫琛双腿勾住刚要迈开步子的栾景行，对方重重跌到他怀里去了，伴随底下硬邦邦的凸起物，卫琛含着栾景行耳垂一语双关道，“我现在长大了。”

　　栾景行自他身上撑起来，“你想清楚了吗，那是辉腾和X电视台联合购买的国外综艺节目，目的是捧自家艺人，你进去寡不敌众。”

　　“你是怕我被孤立吗？”卫琛挑眉，一点也不担心。

　　综艺其实是有剧本的，包括团员的角色定位，但是最能表现艺人真正一面的也是综艺，因为细节是不能被设定的，人品好或坏上了综艺就一清二楚了。

　　“不要和辉腾的艺人过不去，他们并非个个都是李政道。”栾景行暗暗摇头。

　　“我尽量。”卫琛也不否认。

　　反正他就是存心和李政道过不去，他要捧自家艺人是吗？他就是要他所有的如意算盘都落空。

　　***

　　当那辆在片场附近时常转悠的黑车在他身边停下时，卫琛丝毫不感意外。

　　那个人似乎是知道他上午没戏，所以才敢上前。

　　驾驶室的男人下了车，对卫琛轻轻点头，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卫先生，请上车，我们boss有话对你说。”

　　卫琛歪着脑袋看了看车里戴着墨镜的男人，他确定他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你。”

　　秘书生怕卫琛拒绝，只好道，“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下午会送你回片场，请放心。”

　　卫琛只看了他三秒，秘书说不上为什么，背上就爬了一层冷汗。

　　如果说李政道的眼神天生就带着在刀尖上躺过的狠戾，那卫琛的眼神就是出鞘的冰刀，反正哪个都是不能被欺负的，一看就是一家人。

　　卫琛上了车，秘书松了一口气。

　　车缓缓驶出片场，朝郊外的某会所驶去。

　　服务员给几人端上咖啡后，在秘书的示意下，在门外挂上了请勿打搅的牌子。

　　“说吧，你是谁，找我什么事？”卫琛开门见山道。

　　李政道摘下墨镜，看了眼卫琛，与此同时卫琛也在打量他，这个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冰冷，让人不寒而栗的中年男人。

　　“你究竟是谁？”卫琛问。

　　秘书差点掉眼镜，“卫琛，你真的不认识他？”

　　“他脑门上琢了名字吗？”卫琛漫不经心的。

　　秘书又飙了一身冷汗，胆战心惊的看向一旁的男人。

　　“过来辉腾，价格你开。”李政道抛下八个字，语气不冷不热。

　　在卫琛看来，对方目光并不友善，看不出任何情绪，让他十分不爽。

　　“你让我我就来，你算老几？”他冷笑。

　　他算你老爸，秘书无声的吐槽。

　　李政道眼睛里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就连并不年轻的脸上的褶子都泛着难以亲近的阴冷。

　　“我说了，价格你开，无论多少钱我都出得起，同样，违约金我会替你支付。”

　　闻言，卫琛嗤了一声，“你要我跳槽，总要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李政道。”

　　VIP房里有漫长的窒息，卫琛搁在桌下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你省省吧，我不会来辉腾！”他指着他。

　　“三天，考虑好了给我答复。”不管卫琛已经拒绝，李政道话音刚落，秘书已识相的递上了名片。

　　卫琛抓着名片揉皱了冷声一笑，“你是不是聋的，我说我不会来辉腾，因为它令我恶心！”

　　说着卫琛站起来，掏出了钞票，当然只是他的那一杯咖啡。

　　面对卫琛的转身就走，李政道缓缓道，“卫琛，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卫琛脚步停下，说实话他长这么大最讨厌别人话中有话，拿着让人好奇的答案威胁他。

　　曾经，他以为他是他的儿子，但幸好不是，李政道这种人渣也就只能生出李皖这种渣滓了。

　　“所以呢，不知道又怎样，知道又怎样，反正那个男人既然从没出现过，那么今后也没必要再出现。”他没有回头，大步向前走。

　　放眼整个娱乐圈还没有谁敢拒绝李政道，秘书嘴巴张得能吞下一整只鸡蛋，李政道却眉都没皱一下。

　　他没想过认卫琛，从来没有。如果不是李皖让他彻底失望，他甚至都想不起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比起不争气的李皖，卫琛更像他，那卯起来便腥风血雨的眼神如果不是出自他的血脉，又是谁？

　　从这一刻起，他不会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