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律动》柴郡猫夫子

12、开端 他过来牵起

　　中央电脑这一次醒来，失望的发现那些戴着镜片的可怜虫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那么争来夺去，像是一群蛮横的孩子。而就在它无聊的戏弄那几只胆敢来犯的虫子时，忽然一股异样且浓烈的情感冲击了它的领域。用原始的方法无法解读这股思绪，于是它用上了一种在沉睡中获得的新力量。

　　那像是一个新生命，充满鲜活的生命气息，他渴求着一样东西，他的内心对那样东西的感情让央脑无法理解，因为那种东西既不是物质，也不是它所见惯的那些欲望，那种感情美好而纯洁，真挚而深刻，央脑记得在很早的过去它曾试图去模拟这种感情却并不成功。

　　这激起了央脑的好奇心，它开始审阅更多这样的人，却发现并不是所有没有镜片的人都拥有这种感情，这种感情与身份无关，与年龄无关，也不分男人或是女人，它反复思索这种感情产生的原因，似乎是化学作用，又似乎涉及心理学范畴。它的求知欲再一次被唤起，在阅遍整颗星球所有人的头脑，又检索遍自己的信息库，央脑发现这是原始人类所具备的能力之一，且在它还是个懵懂芯片的时代，这样的感情还很普遍。

　　心满意足的得到这个答案之后，央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沉睡，不过这次它的意识里有了一个有趣的计划，它的这次休眠只当是一次大行动之前的小憩，它安安稳稳的睡去，意识的边缘泛起表示愉悦的微澜。

　　今天最后一班废料投放飞船就要离港了，一切如常，不过这只是人们自以为罢了。在第二次域界崩塌之后，那个人工智能的世界又一次隐匿起来，不知何时会再次开放。那些之前与“盲人”泾渭分明的“冒险家”们，无奈之下开始进入现实世界谋求生活。

　　他们消瘦而笨拙，在体力劳动上毫无优势可言，不过好在他们的思维很是活跃，学起东西来很快，可以胜任需要耐心细致的技术活。时不时的，这些昔日的“冒险家”会停下手中的工作，皱起眼角剪状的伤痕对着天空若有所思。他们大多数人都认为是那次“盲人”的闯入才使得域世界崩塌，但他们也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么多的“盲人”会同时出现在那个雪白的域的世界。

　　“盲人”们对于那次事件全然不在意，域界的崩塌在他们看来就好像每天的太阳都要落山一样正常，只是忽然有很多细竹竿似的家伙冒出来，要跟他们争夺劳动的机会，这让他们很是不满。

　　正要离港的废料船上，那些懒洋洋的船员们发现他们多了一个新同事，他的眼角上有着剪状的伤痕，只不过域界崩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否则这样危险的家伙是绝对不允许上船的。大家对新同事并没有投去过多的关注，他们心底里甚至对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冒险家”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感到幸灾乐祸。

　　那个新来的家伙叫做烈火，倒是很客气的到处和人打招呼介绍自己，但是没几个人搭理他。飞船正在准备进入星门轨道，中控室的一名技术员发现电脑出了点小问题，但还没等他着手解决问题就自动消失了，他回忆起今天在垃圾场停靠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问题，那时候也是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技术员心想这也不是什么高精尖的战斗舰，也许只是恒星风暴引起的一点小杂音，于是随手把一切正常的报告提交上去，便开启了自动巡航模式。

　　黑洞掩饰得很好，只是在接上飞船和飞船出发的瞬间有些控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一想到能够去到更广阔的世界，它就忍不住战栗起来。飞船上的电脑系统太过狭小，它藏得有些辛苦，想着要是让它接管这艘破船，早就可以进入航道了。这样焦灼的情绪从进入星门以后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它看见眼前的繁星通道，安抚自己：不要着急，真正的世界才刚刚打开一条缝隙。

　　黄昏时分，律拥着谢莉在一条荒芜的小路上散步，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单纯的享受着温暖和煦的金色日光，心里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舒展开来。小路的尽头是一道树篱，从树篱的缝隙里能看见里面各式的鲜花正在绽放。前一天他们过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花园，今天他们决定沿着树篱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有个入口进去看看。

　　花园的入口也是用树篱做成的拱门，一个老人正坐在一张摇椅上闭目养神，谢莉走到近旁，觉得似乎是闻到了一丝雨后花开的馨香，感觉似乎是曾经在一个域的世界里闻到过。远处，两个熟悉的背影正在修剪花枝，她刚想过去打个招呼，却又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看律，他过来牵起她的手，继续向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