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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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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手术灯灭了。
杨父和亲友立马上前拥着医生询问情况。
医生面带疲倦和伤感冲着那些人,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尽力了,可是病人心脏病突发,突然的事故令她心肌梗塞,最终我们抢救无效,窒息死亡!”
死亡!!!死亡!!!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沉重的大石头一般压死了所有人的身上,压的人透不过气。
杨父一个踉跄的倒在了亲友的怀里,亲友们尽力的扶着他,哭的声音响的好比天上的雷声都要激烈。
杨父猛地双膝跪地,鼻涕和眼泪在脸上飘着,他冲着那个医生磕着响头,一下一下的,安静的走廊里静静的传出几声闷响,每一声都像一把匕首刺进了李媛和莫浅浅的心,杨父的头部已经血肉迷糊,头发和血混淆,脸上全是泪水,地上满是血红,他对着医生说啊。医生啊,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老婆子的命吧,我现在女儿没有了,不能在没有她了,不然,你要我怎么活啊。
莫浅浅猛地捂住嘴巴,眼泪像发了水的闸门,喷涌而至,她紧紧的抱着木讷的李媛,心里像是被黄连沁了一般的酸楚,由心而发的又酸又苦。她仿佛看见了死亡之神就在前方朝着杨母在招手。
李伟望见杨父这个样子立马上前扶着,将杨父拥在怀里。毕竟李伟和杨家父母的关系特别亲密,在这一刻相必他的内心也是十分伤感的。
杨父的哭声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整个面容已经没有了好看可言,他在李伟的肩上喘息着,哭泣着,每一次抽搐莫浅浅和李媛的心都好像被狠狠的鞭打一般,那种痛苦真的无法想象。
走廊里面回荡的是所有人的哭声,鼻涕声,充斥在李媛的怀里,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起了身。
一步、一步的朝着杨父的方向走着,她的目光呆滞,表情木讷,好像没有了生气儿,除去她的外貌,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木乃伊。
她冲着杨父猛然跪下,然后双手合十对着杨父说:“我对不起你,我怪我。我该死。”然后开始扇自己嘴巴子,一下一下的,响彻在整个走廊里面。
所有人都惊恐了,望着那几经疯狂的女子,莫浅浅一个跃身将她的脸捂住,让李媛的手扇到自己的手上面,她冲着李媛大喊,声音撕心裂肺,她说:“媛姐啊,你疯了啊。你别忘记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啊!”
李伟抱着杨父的身子一顿,随即恢复了现实。
李媛这才停下,她的右眼角滑落出一颗金闪闪的豆粒大的泪水,她开始嘟囔说,
我还生什么孩子啊,我这种人根本不配有孩子,我做不起她的妈妈,我该死,我活该!
嘴巴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李媛的脸已经红肿的厉害,上满铺满了斑驳的血丝,脸上沁着一丝笑意,扇着自己,每一下都用力的好像要把自己给扇死。莫浅浅刚要去拉下她。
“够了!”一声巨响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媛抬起眼眸子望着他,他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淌着,杨父的身体在瑟瑟发抖,他的目光深邃,眼睛木讷对着李媛和莫浅浅的方向说,对!你们该死,我就应该让你们给他们两个陪葬,可是我要你们活着,因为活着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我要你们生生世世永远记住她们两个的死,是你们害死的!
是啊,这个世界上最大折磨便是这活着了,活着多难啊,我们要面对事业的失利,恋人的抛弃,亲人的离去,每一件不都是人世间最最痛苦的事迹吗,那种带着血连着筋的痛啊,只有活着才能体会到啊。
其实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杨父说的对,对她们最大的折磨便是让她们背负着两条性命苟且的活着了,这是这辈子都磨灭不了痛。
后来,李伟安抚好杨父就将莫浅浅和李媛送回了家中。这一路没有一个人说话,车子里面静的可怕,李媛坐在后面目光涣散的厉害,而莫浅浅的眼泪也是流的厉害,李伟坐在前面,透过前车镜望见两人,心里也徒生了伤感,那两个一个是自己视为几出的姐姐啊,一个又是自己这辈子不忍伤害更不忍迫害的女人,两个女人的过错,伤害了他视为妹妹的母亲,尽管她们没有什么过错,
可就是这种阴差阳错才最最让人痛心。
他也不知自己敢怎么办,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虽强大的内心也不足以安排好这样的事情。
他猛然想起,心里不断感慨,对啊,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从不是死亡而是苟且的活着!
他望着后座的人,心里徒生一股子悲伤,这样的局面又是谁能够想象的到的呢,又是谁想要发生的呢,既然发生了那就释然,何必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一连几日,莫浅浅和李媛两个人都只身窝在房子里,莫浅浅总是努力的想要勾起李媛的笑容,可却是徒劳,中间强哥来了一次,李媛却拒绝开门,他只好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望着强哥落寞且黯黑的背影,莫浅浅很是替这两个人难过,爱了,却有羁绊,不能忍,不能容,只好放弃,这该怪谁呢?
中途,李伟来了一次,送了点过年的物件儿,并告知她们两个,杨父的心情有点缓和,怕杨父孤独,年三十的时候就陪着他了,就不来莫浅浅她们这儿了,李媛很是同意的点头。
为了缓解李媛的心情,莫浅浅今天陪着她去了商场,买了一些即将过年能够用到的物品,两人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那般,心心相印着,一起逛街,一起商场,一些说天道地,可是如今两个人的身份都不禁相同,小依和杨母的死就横在两个人的中间,像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让他们时时刻刻都不敢大声欢笑,仿佛那是一种罪过。
李媛说:“我们一起去逛孕婴店吧,我给我的孩子购置衣物。”
莫浅浅也不好拒绝,可她心里其实是不愿的,毕竟男孩儿女孩儿还不知晓,买了很有可能会浪费掉,与生俱来的仔细让她徒生一种不情愿的情愫。
拎着三大包的婴儿用品,两个人满载而归,孕婴店里的老板娘都从里屋出来了,笑脸盈盈的对视着他们,像是对待vip般精致,毕竟不会有那样的人买这么多的用品回家的,老板娘笑脸如花都是应该的。
白易涛自从回了家就不再出现过,他说过,家里信号不好,电话有时接不到,打不通,可是莫浅浅却一次都没打通过,他不是说有时吗,怎么会这样呢。
莫浅浅在李媛家里为他担心的不行。
春节终于到了。
今年的春节怕是和往年的都不一样,太多的事故,太多的差错,太多的太多。怕是今年对于两人来说都有特殊意义。
没有春联,没有福字,没有气氛,只有外面轰鸣的鞭炮声和桌子上已经有些发凉的水饺。还有的就是一成不变的电视上的春节联欢晚会,看着主持人朱军对着新年全体人的祝福,李媛拿起了面前的红酒,摇了摇,品了品。
莫浅浅一把抢下来,说:“不许喝,诺,给你饺子汤。”
李媛没有说话,目光呆滞,她望着电视荧屏可心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李媛转过脸,对着她道:“如果没有的话,此时小依应该和父母、男朋友在一起开心的过年吧。”
李媛的话让莫浅浅的心头一紧,她的笑容不在,嘴边的三鲜饺子失了鲜味满是苦涩。她将红酒一饮而尽,她说:“有些事情,我们要学会忘记。”
李媛一下子被激恼:“浅,我不知道你的心这般冰冷,你要我怎么忘记这个事实!!”
莫浅浅的眼眶微红,声音沉静:“不然呢,不冰冷,还能怎么热,怎么能让失去的人都热回来。如果哭诉,难过有用的话,我至于这么多年这么苟且的活着吗?”
莫浅浅的话越说越偏了,李媛听在心里像是芒刺在背,她忍不住问:“这么多年,在我家生活,你就用一句苟且来形容?”
李媛咬牙恨齿:“莫浅浅,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莫浅浅低着头,不语,面色绯红,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没有办法她今天心情确实也不太顺畅,毕竟白易涛到现在都了无音讯。
莫浅浅向李媛认了错,李媛却也没再说别的。
两人恢复了静默,徒留的只有晚会上的节目声音,
屋子里的声音空旷且镇静,莫浅浅的手机一直握在手里,随时随地的准备好要接白易涛的新年贺电,可猛然,她的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声音‘如果没有的话,此时小依应该和父母、男朋友在一起开心的过年吧。’
小依的男朋友?小依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怎么在出葬的那天没见着呢。
莫浅浅一直都以为公安局这次查案速度有违背常理,怎么会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就下定结案呢,罪犯还是一个报复社会的青年男人,和小依又没有什么关联,何况她尾随在小依后进入卫生间,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如是仅仅报复社会,莫浅浅又怎么会幸免?罪犯何必躲起来?一切的一切在她心里挂满了疑问,这个案子破的太简单,所以才显的这般不简不单。
她疑惑了,她对着李媛问:“小依有男朋友?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