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痔消后》桃源城

5、真是有缘

　　第二日是周天，张大成又一次试图约朱阶打乒乓球，可是却看到朱阶要出门。

　　“去哪呀？”

　　“出去转转。”

　　“要不要我帮你带路？我在这边住六七年了，这附近我都熟。”

　　“谢谢啊，不麻烦你了，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做。”

　　“哦好，要是有需要可以叫我，我不怕麻烦。”

　　“好的，谢谢，你太热心了。”

　　“哪里哪里，小事一桩。”

　　朱阶出门是去找游泳馆的，他不需要张大成带路，比起张大成，他更信赖手机软件。找到最近的游泳馆，大概考察一番，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办一张年卡。朱阶看着瘦，其实很有力量。他喜爱游泳，游泳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天不游，就会觉得缺点什么。他很少在住处洗澡，都是在游泳馆顺便洗。也就是说，朱阶的运动量是足够的，他并不需要增加乒乓球这个额外的活动。他也不太擅长乒乓球，只能说是能玩，发球时球不会打空而已。他只能玩互相喂球，竞技是谈不上的，如果让他玩乒乓球，那只能是出于陪伴对方，培养感情的目的。而对张大成，这两样他都不想。

　　朱阶再次回来已经晚上了，他上午看过游泳馆，在外面逛了逛，吃了中饭，下午则去看liveshow去了，票是早就买好了的，地点却有些远，光来回路程就花了差不多四个小时。

　　周末一眨眼就过去，周一上班了，张大成踩着点起床出门，蹬上他的自行车，呼呼往公司而去。

　　朱阶比张大成出发得要晚，他是坐地铁去上班的。他出门的时候，张大成已经坐在工位上吃起他的肉包了。

　　张大成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尽管他已经是踩点上班，但还有人比他更晚。一方面是有人比他还能踩点，另一方面则是，虽然这屋里人同是外包，上班时间却不一样。比如他们这个小厅里的人，上班时间都是九点，而大厅的人上班时间大多是九点半。九点上班的人下班时间比九点半的要早半小时，是晚上六点。而外包人与银行内部人的上班时间又不一样，内部人早上上班时间是九点半，晚上下班时间是六点，不仅如此，中午休息时间也比外包时间要长。同样是中午十二点下班，外包人下午一点就要开工了，内部职员的上班时间却是下午两点。

　　张大成一进门，先是开灯，再开空调。进了小厅，又要开小厅的灯，然后才是坐在电脑前，套上工牌，他开饭，两台电脑开机。一台当然是公司的台式机，另一台就是他自己的笔记本了。这边工作的人基本都是人手两台电脑，他们都不太喜欢用公司内部电脑，其中一个原因是公司电脑只能联公司内部网，不能与外界相通；另一个原因则是，公司电脑很卡，超级卡。你要问，紫云银行这么大个公司，哪怕是给外包用，电脑配置这么垃圾吗？那就要错怪紫云银行了。外包用的电脑也不差，屏幕大，品牌货，主机都不是大箱子那种笨重货了，而是跟路由器差不多大小的小方块。电脑好却卡的原因，是因为其配置着虚拟机。在紫云银行工作，最大的特点就是极其重视数据的隐私安全，外包人用的电脑不仅不能与外部联结，与银行内部联结也受限。虚拟机所构建出的封闭系统不仅保障了安全，还方便银行方可以批量远程操作，真正的权限都掌握在其内部人员手中。

　　对于张大成来说，用自己的笔记本好是好，但有一点会比较麻烦，那就是笔记本与台式机的数据互通问题。公司电脑的USB口是不识别普通u盘的，想用u盘传递数据，就必须借用银行对接人手中的特殊u盘。张大成需要使用时就微信上call对方，确定对方有空，或者他上楼取，或者对方有事下来顺便带给他。

　　张大成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想着心事，他想到他那个对接人要离职了，还不知道新的对接人有没有招到，他有点替新人操心呢，因为这个对接人就是因为压力太大扛不住才要跑路的。想归想，到底跟他关系不大，饭一吃完，他的胡思乱想也跟着一起吃进肚子里去了。

　　这天下午两点半，楼上对接人给张大成发消息，叫他上楼开会，并且说他的交接人来了，也会跟着一起开会，两人可以见个面，认个脸熟。

　　张大成每次开线上会议，本人也都要上楼，原因是他这里没有合适的无人安静场所能供他线上开会，所以每次开会，对接人都会安排他去楼上的空会议室。

　　张大成端着笔记本上了楼，他的卡能刷40层和41层的电梯，他的指纹能识别40层的办公室，却不能识别41层的门禁。

　　到了41层，他隔着玻璃门往前台那边一望，前台小哥眼熟他，直接就过来给他开门了。张大成跟对接人说到了，对接人回了个好，说马上来。

　　张大成站在待客区往办公厅里张望，他知道对接人的工位，目光便直接锁定那边，然后张大成发现自己看见了一个熟人。

　　对接人带着朱阶走过来。

　　工作场合的朱阶没再披散长发，而是梳着低马尾。他的头发很是柔顺齐整，没有刘海，也没有一丝碎发乱飘，被束起的长发就连尖端都是齐的，当朱阶不动时，长发静静悬垂在朱阶的背上，好像一束切割整齐后被捆扎起来的黑草。

　　不等对接人介绍，张大成向朱阶露出了一个熟识的笑容，不同于初次见面的人礼貌的微笑，张大成的笑的弧度比那要大上许多，那是一种“好巧，遇见你”的意外之喜。对接人诧异寻问，才知两人认识，原来是租房租到一个地方去了。

　　“你俩还真是有缘。”即将辞职的对接人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