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以倾城》浅大酥ring

12、第12章

　　然而最后却是直到买了手机，也没有把他的号码存上。

　　“我觉得你的穿衣风格越来越像江宿泊了。”展千娇把包包夹在在腋下，腾出右手轻捏宿唯的衣角，“我看过最近的时尚杂志，这外套应该是他工作室还没上市的那一款。”

　　“我以前穿衣风格不是这样的吗？”不甚在意地把银行卡递给服务员，她转头问站在自己身后专注的闺蜜，“点这些够了吗？”

　　“够了够了，吃多了回去吃不下晚饭，佟立珩得骂死我。”

　　回到座位上，等到点餐上齐，宿唯捏了块虾仔饼扔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江宿泊现在已经承包了我的衣柜。”

　　“这么牛？”展千娇诧异，见对面吃相欠佳的女人直摇头，不禁觉得好笑，“有个身为超一流服装设计师的哥哥就是好。”

　　九月的天气已经转凉，宿唯端了杯热橙小口小口地喝，酸甜的香味刺激地她双眼微微眯起，看着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车马人流，突然觉得有些落寞。

　　“其实，辣椒，我是说其实——”

　　“嗯，怎么？”

　　“回来之后，自己总是什么都不想干，”拆了根碳烤鸡腿细细啃着，细嫩的肉在嘴里却有点味同嚼蜡，“我想了想，其实……大概是因为总觉得你们都在向前走着，只有我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

　　“不要这么想，”撩了发勾到耳后，展千娇看着眼前有些蔫蔫的闺蜜，“当年要是你没有一个冲动就跑去支教，留学回来知道消息那破样儿，指不定会活活憋死在家里呢。”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解决头疼问题的方式就是先大闹一顿，然后冷静下来拔腿就跑，跑得比谁都快，”见对面的女人无奈地笑，长柄勺轻轻搅着咖啡，展千娇继续说着，“高中毕业之后跑一次，大学毕业之后跑一次，真是什么性格的人做什么性格的事，你是大胆的、愿意遵循自己想法的，但也是能见度广的、收获颇丰的。”

　　“……”

　　“蠢唯，我们反而才是那些只敢停留在原地循规蹈矩的平庸之人。”

　　***

　　回来之前最坏的打算并没有如期降临到自己面前。

　　没有想象中的不准回家认亲，也没有流落街头融合不了当代潮流。好像就是她出门挑了个风景甚美的小镇旅行了一番刚刚返家一样。

　　然而确实是整整的两年。

　　临近傍晚，展千娇接了个单位来的电话便匆匆离去，宿唯咬着吸管，怔愣地看着她干练利索的窈窕背影。

　　三点多她跟展千娇刚从医院回来，爷爷还在那里静养身体，医生说保守估计老人家要在那里呆到国庆前夕。老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两个小妮子赶紧跑到街上乱逛，直到现在。

　　江宿泊前几天就塞给自己一柜子的衣服，小山堆似的，宿唯硬着头皮整理的时候还翻出了几套乱入的女式内衣。宿准则是给了她信用卡的副卡，昨天想了想，开完会，特地从学校宿舍驱车回家，干脆把自己的工资卡号和密码也都报给了妹妹。

　　再加上回归那天父亲给她的那张卡，宿唯叹口气，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了餐厅。

　　她现在就跟被家里人包养的无业游民，无异。

　　一个天天除了吃喝乱逛就不知道该些干什么的无业游民。

　　***

　　晚饭还是吃得丰盛。

　　方嫂从宿唯回家那天开始就高高兴兴的，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大小姐喜欢吃的菜式——即使这个她打心眼儿里喜欢得不行得大小姐，却是这六年都到处游荡，没怎么回过家的主。

　　在外面流浪了一天的宿唯此刻很是捧场的吃着。幸亏自己胃口大消化好，再加上秉承健康环保的出行方式，她这一天基本都是步行出门步行回家的，不然刚塞了一整套美式垃圾快餐的胃还真心承受不来。

　　父亲还在外地调研，宿准最近学校里的事务忙得跟，于是干脆人卷铺盖暂时住进了学校宿舍里。偌大的圆桌上放着丰盛的饭菜，可惜围着它的却只有三个女人。

　　“吃点儿这个。”孟项仪夹了点秋葵放在身边宿雅的碗里，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筷子，优雅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优雅端庄的歌唱家坐的端正，此刻看着正在桌子对面只顾埋头胡吃海喝的漂亮女孩，眼里却是满是不屑的。

　　“唯唯……你找到工作了吗？”

　　听到工作这个字眼，塞了满嘴的水煮肉片，宿唯忍不住确确实实的痛心疾首了一小下。艰难地咽下，然后抬头看向那个还来不及卸去讥讽表情的中年女人，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阿姨，现在工作确实是难找啊，”觉得有些噎了，她连忙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继续道，“又没钱、又没人要、最重要的还不是自己没本事。大学一个冲动选的西洋油画职业，现在看看，艾玛，那是什么鬼？我脑子当年抽了？”

　　“呵，话可不能这么说。”刚从女儿那里得知丈夫跟儿子都塞钱给她的消息，再加上家里其他人对这女孩两年前任性的所作所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满肚子的愤懑不平几乎都要溢出来，刚才正准备等着她满不在乎的话把冷嘲热讽的理由给激出来，却不想这丫头上来就开始卖惨，仿佛这几天光明正大在自己眼皮底下到处鬼混正事不干一点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能鼓起勇气去支教两年，咱们唯唯一直都很棒，工作什么的慢慢找、慢慢找。”方嫂已经从厨房里忙活出来，孟项仪扯出一抹生硬的笑。

　　“唉，是吗，”宿唯伸手转了转桌盘，“雅雅，这个五花肉锅贴好好吃，你尝一下。”

　　宿雅干笑一声点点头，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碟里，小口小口地吃。

　　“工作什么的，其实最近一直在留意，但是挺矛盾该选什么。毕竟这几天自己确实过得太过于随意了。”

　　“没事呀，顺其自然就好，想干什么直接跟你爸……”

　　“不会的，”宿唯打断她，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鲍鱼，“我想做什么，不需要经由爸爸安排。”

　　抬眸看了看明显有话要说的女人，宿唯突然就觉得她的智商水平与手段明显比两年前低了不少。

　　“还有……不仅仅是我不需要爸爸安排这件事，还有私底下确认我是不是经由别人插手安排自己生活这件事，总共两件事，”看着刚从厨房出来的方嫂又拿着抹布转身匆匆上楼打扫，宿唯也懒得跟孟项仪对视了，“这两件事，我都不希望任何人刻意的关注，因为这都是全程只有我一个人参与的事情，哦，就算有人慷慨帮助我了，也与别人无关。”

　　满桌的菜肴被返家时已是半饱的自己捧场捧得差不多了。宿唯慢腾腾站起来，汤汁沾了一点附在嘴角，被油渍洗刷地更加嫰亮饱满的唇瓣微微开启，很是轻柔的语气：

　　“阿姨，我回来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并不想跟您撕逼。”

　　孟项仪的脸霎时黑了下去。

　　支教时养成的好习惯还没有被自己完全糟蹋殆尽。看了几集英剧，宿唯便洗漱完毕爬上床去——不过之前那是吃完饭不用看地时的无奈之举，是没有事情可做。而现在，确实是不知道该干啥了。

　　掏出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扫过点亮的屏幕，才晚上九点四十。

　　她下了不少游戏跟视频在里面，再加上一些趣味小软件，着实是花了不少空闲时间在手机上。江宿泊临去国外出差之前跟宿准回姥爷家吃了顿饭，见她低头在一旁猛玩游戏，顿时恨铁不成钢的给了一个力道颇重的爆栗：

　　“你能不能给我稍微有点儿追求啊！”

　　身着顶尖装备的女刀客死在了敌方的刃下。宿唯捂着脑袋抬头欲与表哥开撕，宿准探过头来看了眼手机屏幕，淡淡的说：“我以前那个教研室同事也是在这款游戏公司下开发过一个软件的。”

　　宿唯扯下江宿泊系发的棕色丝带，幸灾乐祸的看着正散发呲牙咧嘴的表哥，随口问道：“什么游戏？”

　　“Mist of mini*****，一款可以让人亲近高级物化生实验室的趣味游戏软件。”

　　“……”

　　“那游戏很有意思的，我已经通关了，要帮你搜到下下来么。”

　　“还是算了吧……”

　　好像就差一步之遥，就会坠进黑甜的梦境。可还是被从外面闯进来的噪音拉回了现实。

　　“……喂，”宿唯迷迷糊糊的拿起搁在枕边的手机，按下接听键，“你好？”

　　“唯唯，我脚扭了，”展千娇语气镇定，“快过来帮我一下忙。”

　　“啊？”宿唯猛地清醒过来，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在哪？要不要紧？冬瓜呢？”

　　冬瓜是佟立珩的小名。

　　“别跟他说！听到没！”展千娇踩着高跟鞋，扶墙勉强转移到大厅角落，吁了口气，报了地址，“快来帮我，穿得稍微正式点。”

　　“啊。好、好的。”

　　等回过神来想要再问些什么时，那边却已然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