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占男友》何征cross

96、釜底抽薪

　　见面会结束后，助理还没找到廖雅言，韩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怕廖雅言被卢卡斯刺激得犯了疯病，在街上搞出什么意外，到时候不止T.D完了，他也完了！
　　一小时后，廖雅言自己回来了，头发乱了，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拎着一个粗糙的纸袋子，一点儿形象都没有。
　　韩晟怒气上涌，“你去哪儿了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万一给媒体拍到，岂不是坐实了T.D不和的传闻？！”
　　廖雅言放下纸袋子，面无表情地坐下喝水，几乎是一拍一个动作，僵得和机器人似的，他眼神恍惚心不在焉，有时候杯子还没沾嘴，就又放下了，过一秒，继续拿起来。
　　“……”韩晟吞吞口水，把火气憋回去挤出笑容，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轻轻搂住了人，“让我看看你买什么好东西了？有给我的吗？”
　　廖雅言啪得按住袋子，手背青筋暴起，袋子里头的彩色纺织品露出一角，廉价艳俗，一点儿都不符合他平时挑剔的品味。
　　韩晟有点儿毛了。
　　廖雅言现在……怎么像是医生当初提过的分离癔症严重症状？
　　不该啊，药不止没停，粉丝猝死事件之后，他还特意加大了剂量……廖雅言的病不能曝光，否则对T.D将会是致命的打击！粉丝不可能接受自己喜欢的偶像是个精神病患者！
　　就那么三五秒的功夫，韩晟眼神闪烁，已经做出决定。
　　他蹲在廖雅言身前，温柔地握着廖雅言的肩，让他看着自己，“雅言，我知道卢卡斯让你不舒服……”
　　廖雅言的呼吸乱了，手指紧紧抠着纸袋，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
　　“但你要相信我，无论宋谨还是卢卡斯都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我心里只有你，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韩晟深情款款地吻着廖雅言，廖雅言却浑身僵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韩晟努力了半天都快泄气了，廖雅言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他疯狂地揽住韩晟的后颈，拼命地回吻，像要耗尽两个人肺里的空气。
　　他还想信这个人，可是他能信吗？
　　在韩晟心里，他只是一个需要提防的疯子，需要用谎言去拿捏的摇钱树。
　　他当初觉得宋谨傻逼，被韩晟利用蒙蔽，如今看来，他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捡了宋谨不要的东西，把刀子当宝贝揣进怀里，捅得自己鲜血淋漓。
　　报应，都是报应！
　　韩晟收到回应，总算放心了，这才是他熟悉的廖雅言，搁哪儿横都得在他面前顺毛！
　　他内心轻蔑又得意，把廖雅言推倒在床上，两个人热情地纠缠到一块儿，泰国行程很满，他俩不能真枪实弹，韩晟甚至连裤子都没脱。
　　廖雅言瘫在那里喘息，瘦削的身体肋骨凸起，再也没有以前藕断一样脆嫩光鲜的吸引力。
　　“晟哥……”
　　韩晟体贴地笑笑，“别管我了，成员们快回来了，先把这里收拾一下。”
　　廖雅言乖巧地点点头，他把纸袋子扔开，跟韩晟一起换了床单，期间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发现韩晟根本没硬起来。
　　廖雅言的笑僵了，韩晟却毫无察觉，“雅言，我今天刚收拾过卢卡斯，他应该不敢胡闹了，不然我和郑耀换换房间？”
　　“不用了晟哥。”
　　韩晟立刻点头说：“行，有什么事跟我发信息。”
　　他本意也不过是客气一下，想在队员面前避嫌，也不乐意和一个精神病患者睡在一起。
　　这么疯一阵好一阵的，谁能受得了？早知道廖雅言玩不起，他一开始就不会碰！
　　等韩晟离开房间，廖雅言又捡回了那个纸袋子，呆呆地抱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郑耀阴阳怪气地走进来，“看看，我说在房间吧？大明星，了不起啊，哪儿能跟我们这些人同台呢？”
　　卓奇皱着眉头没帮腔，他也觉得廖雅言提前离开有些过分了，任宁林一看卓奇不表态，自然不会开口，没站一会儿就吆喝着卓奇回房间看电视。
　　紧跟着走廊里传来卢卡斯的嚷嚷求饶，“晟哥！晟哥，我错了——”
　　韩晟正在发脾气训人。
　　廖雅言捂住耳朵，不想听见郑耀的声音，更不想听见韩晟的声音。
　　哪怕他被人睡了，甚至睡进医院，韩晟也从来没有这样为他发过脾气。
　　韩晟根本不在乎他。
　　廖雅言死死攥着纸袋子，廉价艳俗的纺织品里头，还裹着另一样东西。

　　年初海程在影视投资上剑走偏锋，好几部片子成了票房黑马，赚得盆满钵满。
　　带资进组的几个艺人也身价陡增，有的片约甚至排到了明年秋天，这些人在国内电影节上大出风头，几乎包圆了个人类的奖项。
　　海程没先啃音乐这块硬骨头，而是从天临较为薄弱的影视方面入手，顺利抢占了市场。
　　现在的海程娱乐，无论艺人实力、资金实力，都不输给退却巅峰期的天临。
　　电影节之后，他们和美国一家知名影视公司搭线合作，准备成立海外工作室，输送艺人专攻国际市场的缺口，好几个老演员都来找过刑厉坤，国内该拿的奖拿得差不多了，想开拓一番新事业，去美国接一部好莱坞大片，顶拍好几部国产片的口碑了。
　　刑厉坤这边不松口，搞神秘，因为宋谨说过，这机会给老演员等于白瞎——最早打入好莱坞的那一批人大多是这个年纪，他们过去没竞争力，也耽误不起。
　　要送就送年轻人，石沉大海来得及回炉重造，一旦出彩，那就是新一代亚洲新人的扛把子，未来无可限量！
　　这个人选，徘徊在黎鸣玉和一个年近三十的男演员之间。
　　黎鸣玉的长相更符合洋人的审美，演技好人也聪明，但就是太聪明了，才让宋谨犹豫不决。
　　这人能为了机遇踹掉天临，说不定以后也会踹掉海程，国外天高皇帝远，变故太多了。
　　刑厉坤不管那么多，好几次偷偷摸摸要往合约上签字，都被宋谨拦住了，“你急什么，咱们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啊，就他了，离得越远越好，老子省心。”刑厉坤拗着笔磨牙，想把单相思的野雀儿从身边拔干净，凡是碍着宋谨眼的，一律不要。
　　海程不缺一个黎鸣玉，但他不想让媳妇儿受委屈。
　　宋谨都给气乐了，故意酸他，“你还自恋呢？人家早不稀罕你了。”
　　黎鸣玉一开始的确揣着小心思，可自从宋谨回家出柜之后，他就绝口不提刑厉坤了，连带着对宋谨的态度也变了，先前是尊重，现在是慎重。
　　原因呼之欲出。
　　这人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懂取舍、知分寸，能把自己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甭管是几年前出道时阴了廖雅言，还是看出上层的暧昧却保持缄默，黎鸣玉都做了最明智的抉择，这样一个野心勃勃、把成名放在感情之前的人，公司海外拓展的档口，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宋谨的思路刚捋到这儿，说曹操曹操到，黎鸣玉的电话来了。
　　宋谨开了免提，和刑厉坤头对头挨着，直觉这个电话没好事。
　　果然，黎鸣玉一开口就请罪，“对不起宋哥，我自作主张办了件事……”
　　宋谨有点头疼，“什么？”
　　“卢卡斯扰乱泰国见面会，是我撺掇的。”黎鸣玉说着抱歉，语气却不卑不亢，显然没觉得这是坏事，“现在T.D已经乱了，估计过两天还会出大新闻。”
　　“？？？”
　　“我告诉卢卡斯，下一部戏还会和天临的艺人合作，让他去找韩晟抢资源。”
　　宋谨心里一咯噔，脸色变了……天临抢资源最快捷的方式就是睡觉啊，睡金主、睡高层、睡经纪人，谁睡的多谁上位，所以演员实力良莠不齐，影视方面非常薄弱。
　　按卢卡斯的草包脑袋，除了睡韩晟，大约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吧？
　　宋谨急了，头一次朝黎鸣玉发火，“谁他妈允许你这么干的？廖雅言的情况你不清楚吗？！”
　　他原本只是打算让廖雅言因为下药的事和韩晟撕破脸，把T.D从第一组合的座椅上拽下来，可现在黎鸣玉自作主张，把事情完全推向了不可控制的方向。
　　宋谨是真后悔，他当初给卢卡斯敲边鼓时不知道廖雅言的病，没想到黎鸣玉现学现卖，还做得这么狠、这么绝，那种病能随便刺激吗？
　　宋谨出了一身白毛汗，想起来那个停车场的视频——廖雅言因为韩晟和他说了几句话，就摔车门夹断了助理的手，要是知道卢卡斯和韩晟睡了，那不得搞出人命？
　　刑厉坤面无表情，始终一言不发，他不像宋谨心软、怕牵连无辜，可黎鸣玉的做法的确不上道，这人不是为公司考虑，而是拿公司的名义，去除掉自己的对手。
　　他和廖雅言咬戏路、咬形象，积怨已深，命中注定要倒下去一个。
　　黎鸣玉比廖雅言更沉得住气，面上任你欺负挤兑，瞅准时机了才釜底抽薪。
　　“……宋哥，”黎鸣玉显得非常平静，“《浮潜》这部戏，大概拍不完了。”
　　“你看着办吧。”宋谨揉着眉心沉默了几秒，“随后准备一下，进军外海工作室。”
　　开弓没有回头箭，黎鸣玉为了替自己争取机会，打乱了他们的全盘计划，现在只能迎难而上了。
　　……
　　黎鸣玉放下手机，垂着眼缓缓抚摸被他翻皱了的剧本，这是他目前接过最喜欢的角色、表演的最用心的戏……可惜了。
　　下午那场爬树送雏鸟的戏，黎鸣玉从两米高的布景树上栽下来，当时就疼昏过去，助理哭天抢地把人送到医院，脚踝骨折，至少要打一个月石膏。
　　导演和制片商量之后，只能先让人回B市休养，争取一周以后回来拍文戏。
　　黎鸣玉这次休养极其低调，在住宅深居简出，推掉了一切采访邀约，只偶尔更新微博，让粉丝知道他的恢复情况。

　　卢卡斯在见面会之后，尾巴快翘天上去了，吃饭挨着韩晟，出门贴着韩晟，跟狗皮膏药似的，又腻歪又糊手，弄得韩晟没处发脾气。
　　卢卡斯这么高兴，不光是觉得韩晟重视他，更重要的是和偶像黎鸣玉搭上线了啊，早晚问候，三餐闲聊，指不定一起拍个戏，两个人再亲密接触一下，就能嘿嘿嘿了。
　　郑耀在车上逗他，“不就上个头条嘛，看把你得瑟的……不过你如果加入T.D也挺不错，顺带开拓德国市场，是不是？”
　　卓奇和任宁林没出声，扭头看窗外风景。
　　外面夕阳渐落，在海平面划出一道亮线，今晚要办他们在泰国的第一场演唱会。
　　卢卡斯笑嘻嘻地说：“我才不加入你们呢，我想拍电视！拍电影！演戏比唱歌有意思！”
　　郑耀哼了一声，被没脑子的卢卡斯怼得无语了，卢卡斯又去黏乎韩晟，“晟哥，我准备的表演行吗？”
　　“行，本来就只是露个面儿。”韩晟不耐烦，拨他脑袋，“去去去，坐好，糊我一肩膀的发胶。”
　　卢卡斯吐吐舌头，抱着手机翻黎鸣玉早上跟他发的短讯，又乐上了。
　　昨天他闯见面会闹出大新闻，T.D内部不和、组合换人的说法满天飞，天临想捂都捂不住，林轶一通电话把韩晟骂得狗血喷头，让他安排卢卡斯在T.D演唱会上正式亮相，用同公司小师弟的身份压下乌龙事件，稳住粉丝的心。
　　廖雅言现在是T.D最红的成员，不过一个假消息，公司门口都被粉丝扔死猫死老鼠了。
　　韩晟低头挑着剧本，准备给卢卡斯接戏，那破新闻只带来这一点正面效果，接到几个小制作偶像剧的本子，角色都是男二，起点不低，很符合林轶的要求。
　　他正投入，身后突然横过来一只苍白的手，吓了他一跳，韩晟努力憋出一个笑，“雅言……怎么了？”
　　“我帮忙看看剧本，第一次拍戏不容易进入角色，最好挑个人物设定简单点的。”
　　韩晟偷偷松了口气——看来廖雅言是揭过这茬，不怀疑他和卢卡斯了。
　　没想到卢卡斯居然把剧本抢回去摔了，呲着廖雅言说：“不用你操心，我不演这些烂剧！”
　　“卢卡斯你什么臭毛病？给我捡起来！”韩晟瞥一眼廖雅言，故意呵斥着卢卡斯，廖雅言朝他眨了眨眼，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又靠回座位上假寐去了。
　　卢卡斯忍气吞声地捡起剧本，吞吞吐吐试探着说：“晟哥……我真不想演这些脑残偶像剧，有那种，嗯……和《浮潜》差不多的戏吗？”
　　韩晟都给气乐了，“王八还想充秤砣，你他妈够分量么？”
　　车里人全笑了，廖雅言接《浮潜》的男主角也是捡了别人的漏，卢卡斯这小子胃口真够大的。
　　卢卡斯不服气，暗搓搓地瞪廖雅言，这人不就仗着比他早出道么，他一定得赶紧从韩晟这边把资源抢过来……就当被人在屁股里揍一顿，以后多睡几次偶像，也不亏了！
　　T.D的演唱会晚上八点开始，这会儿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粉丝看见保姆车激动不已，举着灯牌和横幅拼命晃着，任宁林刚拉开窗户探了个头，立马被卓奇按回去。
　　任宁林欲哭无泪，“干嘛呀——人家正要给我好吃的呢！”
　　“你吃死算了……泰国零食又辣又甜，你可是主唱，别影响嗓子！”
　　任宁林犟嘴说：“那我可以先收下，等唱完了再吃。”
　　卓奇翻白眼，您要能管得住嘴，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小插曲揭过，眨眼就到了T.D登台的时候。
　　夏天的天气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清爽的夜空蒙上乌云，突然间飘起细雨。
　　雨很凉，粉丝们却热情不减，T.D是台上自动发光的宝石，快歌气氛沸腾，慢歌全场和声，第一组合的实力彰显无遗。
　　动肩送胯，转身响指，灯光投射出整齐利落的舞步，廖雅言站在最耀眼的C位挥汗如雨……他从来没有如此卖力的唱跳，就像是在用尽全力燃烧自己，轰轰烈烈地告别这个成就了他的舞台。
　　廖雅言把身上限量版的装饰品随手抛下舞台，跟着粉丝一起尖叫、大笑——
　　至少在这一瞬间，台下的人是真实的，他们的欢呼和喜爱也是真实的。
　　这些都真真正正的属于他！

　　最后三首歌曲之前，T.D成员进行短暂的休息和换装，让神秘嘉宾卢卡斯上台。
　　卢卡斯穿了一身酷炫嘻哈的衣服，上去介绍几句自己，唱了首歌破音了，跳了一段舞又坐了个屁股墩儿，一张混血俊脸皱出包子褶，粉丝在底下几乎笑抽过去。
　　这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大眼睛咕噜一转，先赖上T.D了，“你们不能笑我，歌是任宁林师兄教的，舞是卓奇师兄教的，我没出师是你们的偶像教得不行啊，笑我就是笑偶像！”
　　粉丝彻底笑翻了，吼着跟他互动，“那你倒是会点儿什么呀？”
　　“我会演戏，我是演员！”卢卡斯给自己找台阶下，让翻译跟大家说：“刚才我就是故意跑调、摔跤的，有人看出来了吗？”
　　韩晟本来看他出洋相都郁闷了，现在搁底下频频点头，又觉得自个儿没走眼，这人虽然私底下不靠谱，台上伶牙俐齿的还挺会圈粉，今天这么一露面，估计能再接几个剧本邀约了。
　　韩晟不知道，这些都是卢卡斯的偶像黎鸣玉支的招。
　　……
　　后台四个人正在紧张地换衣服喝水，任宁林说话嗓音发飘，第一次觉得扛高音吃力，幸好只剩下三首慢歌了。
　　郑耀盯着补妆的廖雅言，突然说：“哎，卢卡斯是比你好看点儿啊，难怪晟哥疼他。”
　　廖雅言动作一僵，没搭话，郑耀继续说：“混血儿的确有优势，卢卡斯比咱们出道的时候容易多了，听听外面粉丝多大声……”
　　郑耀话里话外挤兑廖雅言要‘失宠’了，上次廖雅言和韩晟闹出绯闻，成员配合着拍照辟谣，心里早就有所揣测，只是任宁林不在乎，卓奇不说。
　　廖雅言啪得摔了东西，冷笑着顶回去，“我再不如卢卡斯也比你强吧？微博挂着队长俩字有屁用？粉丝还不是比我少？”
　　郑耀从续约以来，极少被廖雅言正面怼了，顿时噎得上不来气，“你他妈说什么？！”
　　准备室外头的几个小助理探头探脑的，对这种争吵司空见惯了。
　　卓奇赶紧打圆场，“行了，大家各退一步，先办完演唱会再说。”
　　郑耀骂了一声摔门走掉，廖雅言还坐在镜子前面整理鬓角，笑容显得僵硬而诡异，眼神直勾勾的冷飕飕的，任宁林看见都害怕了，悄悄指给卓奇。
　　卓奇也跟着倒抽了口气，摇摇头，拽上任宁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