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旧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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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合同这种事不能急，就得扯皮，就得一点儿一点儿磨，磨到别人让步，你就是赢家。
刑厉坤和方崇话头转了好几回，完全不给对方交底，急得那个电视台领导脑门窜红，血压超限，偏偏又舍不得错过海程这块儿大肥肉。
方崇跟着刑则啓走过多少场子、谈过多少生意？往那儿一坐笑容和气，手段却绝不含糊，推拉格挡，不知不觉就能把你绕进去。
刑厉坤就更不是吃亏的主了，话刺态度硬，幽幽一瞟就能让说话的人自动噤声……两边耗了一整个下午都没谈妥，约到第二天再谈。
晚饭由电视台做东，请在Z市中心的大饭莊，地道正宗的西北味，酸辣咸香里透出粗犷，大块肉、大盘菜，全是北方人朴实好客的态度。
方崇酒量不行，饭局结束已经喝高了，被刑厉坤叫了车送回酒店。
刑厉坤扯松领带，一个人踩着夕阳溜圈儿消食，市中心商场林立，他看着橱窗里的模特咂嘴，做旧的牛仔裤配浅绿色格子衫，宋谨穿上一定好看。
这人当初拎进老刑家的行李，内衣内裤占了一小半，剩下的衣服折叠齐整、带着肥皂的清香，却掩不住边边角角陈旧的痕迹。
宋谨和韩晟好了三年，连像样儿的衣服都没买过几件，韩晟带T.D要应酬要拗造型，宋谨就省吃俭用给他买定制手工西装，自个儿的裤子却是在夜市五十一条淘来的处理货，有一回天黑没看仔细，买回来俩裤腿都不一样长，只能裁了一圈将就穿，大冬天罩着九分裤，脚踝都给冻木了。
刑厉坤进商场逛了好几个专柜，打眼一扫就知道合不合适，刑二爷的一双手早把爱人丈量清楚，知道他抬胳膊的角度和步伐的大小，知道衣服抻不抻他的肩膀，裤子扯不扯他的裆。
柜员跟在后头抱了一摞，累得呼哧呼哧的，劝他，“先、先生……要不您先试试再挑吧？”
就您这体格，挑了一圈儿哪件都塞不进去啊！
“不用试，结帐。”刑厉坤递了张卡过去，柜员立刻噤声，挨个包装好了正要刷卡，旁边有人扔过来几件衣服，“把这些也算进去。”
刑厉坤偏头看了一眼来人，抬抬下巴，“一起结吧。”
那人高兴道：“坤哥，你怎么来Z市了？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刑厉坤把那几件衣服甩进他怀里，冷笑，“甭他妈跟这儿犯浪，差不多得了。”
程悦抿嘴一笑，抱着衣服又凑上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你不是喜欢我主动么……坤哥，要不晚上——”
“没空。”刑厉坤单手拎上十几个袋子，一肘粗暴地豁开程悦，程悦愣了一下，又笑着跟上去。
这人是刑厉坤好几年前的小傍家，人精，特会来事儿，算是当年跟着刑厉坤最久的，他长相俊俏，高中开始就当兼职模特，后来发现当傍家更赚钱马上就转行了，包他的第一个人就是刑厉坤。
刑厉坤对傍家大方，又懒得管人，只要你身体干净随叫随到，下了床你干什么都行。
所以这一段经历对程悦来说，回忆起来几乎是完美的，因为后来他遇到的那些金主，有五十好几的怪老头，有性癖怪异弄的二代，还有逼他嗑药参加□□趴的富商，乌七八糟的人见多了，越发显得刑厉坤难能可贵。
刑厉坤脾气生冷，可够爷们儿、够血性，眉梢眼间溢满男人味的硬朗，尤其是床上那套活，程悦这辈子遇不着第二个，当时他每回都累的佝腰岔腿，一趴两三天，嗓子哑得连声乐课都上不了，忘不了那种极致的痛楚和快乐，他浑身的骨头缝都松了，换谁也填补不了内里的空虚。
程悦以为刑厉坤还是游戏人间的刑二爷，压根不知道，这人早就给自己栓上了一根绳，亲手把绳头交给了宋谨。
他更不知道，他以为坚冰冷铁的刑二爷，被人捂热了捂化了，变成沸腾的蒸汽、滚烫的铁水，全心全意地，为了暖一个人而释放了浑身的能量。
程悦在商场里一路尾随，撒娇卖乖，拿腻腻乎乎的眼神看他，“坤哥，我觉得你更帅了……”
先前一身拢不住的匪气霸道伤人，生人勿近，可现在锋芒入鞘，酿出一种醇熟的男性美，内敛雄厚，特勾小骚受的魂儿。
刑厉坤低头挑选墨镜，眉骨粗砺，硬朗的下颌线爽快地收向脖颈，滑出两道结实宽阔的肩线，微敞的衬衫领口露出一截钢浇铁铸的锁骨，光是看着就让程悦电眼迷醉，腿软得站不住了。
他想继续跟着刑厉坤，简直赚钱又赚人。
刑厉坤被程悦露骨的视线顶得不爽，哼了一声，丫看个屁，爷们儿又不是帅给你看的。
“坤哥，Z市内江的夜景特别好，咱俩去兜兜风呗……”程悦不死心地暗示，“我那车，可宽敞了。”
刑厉坤没搭理他，指着一副墨镜说：“这个，给我包一对儿。”
程悦受宠若惊，“谢谢坤哥。”
刑厉坤斜他一眼，把墨镜拎上手，压根就没有送他的意思，不耐烦道：“起开。”
“……不是给我的？”程悦惊愕之余，再回头看一眼刚才买过去的几个专柜，总算回过味儿了——
刑厉坤身边，有人了。
当年程悦最得意的时候不过拿张附属卡，刑厉坤从不开口哄人，更别提讨好着给你买什么，程悦敢稍微越界呷醋，就遭一通冷眼横扫，心里直犯秃噜。
可几年工夫过去了，连水火不侵的刑厉坤都有伴儿了，自己看着风光无限，实际孑然一身，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程悦喉头一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突然魔障似的抓住刑厉坤的胳膊，“坤哥，我跟你睡一觉吧，我就是想你了，没别的意思。”
刑厉坤冷脸道：“老子现在不玩了，屁股痒痒找别人去。”
“瞧这样子，他铁定不在你身边吧？”程悦缠着他说，“坤哥，你那方面需求大，我又不多事儿，当你地下小情儿就行，你养一个养两个有什么区别啊？”
程悦就是犯拧，憋着一股气，见不得这么好的一亩地被谁独占了。
他只要分到一个边角，就足够继续过回好日子，而且程悦笃定，别人能栽进刑厉坤的心口发芽生根，假以时日，他也能。
刑厉坤手指骨节攒动，要是程悦体格再壮一圈儿，他能把人抡到门外面去。
妈的唧唧歪歪没完没了，忒烦人，忒磨叽！
爷们儿现在有家有口，就认我媳妇儿一个人，对着别的屁股都当没兴趣！
他大跨步走了几步，转身恶狠狠指着程悦说：“你要再敢跟着，甭怪老子动粗。”
“……”
程悦膝盖哆嗦，到底不敢跟得太严实了，刑厉坤转弯，他才敢偷偷摸过去，委屈得汪着两泡眼泪，开车一路跟到酒店门口，趴在方向盘上狠狠哭了一场。
他后悔，特别后悔，当初该牢牢抓住这人的……
刑厉坤上楼冲了趟澡，洗掉一身酒气晦气，披上浴巾坐在酒店大床上摆弄那些衣服，他把衣服一套一套拼起来，给宋谨发过去看，宋谨回短讯：“买太多了吧，我得穿好几年了。”
刑厉坤嘴角绷出笑，从裤兜里摸出那条粉色网兜绳结丁字裤。
不出三秒，宋谨的电话打过来了，压着嗓子骂人，“刑厉坤，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旧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