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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这是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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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万众瞩目的总决赛,就在观众对周润的质疑声中尴尬落幕,天临付给海程一大笔违约金,得到的却是一个名不副实的选秀冠军。
海程的高管们看周润吃瘪是挺愉快的,但最后冠军最终落到了别人手里,多少有点儿遗憾,他们指望着大boss还有后招,结果刑厉坤喊一声散会,带着4FUN的经纪人扬长而去。
时机未到呢。
宋谨跟刑厉坤进了办公室,还在夸简左简右,这俩孩子以后可以往影视方向发展啊,演技太好了。
刑二爷咔哒反锁上门,把人捞起来按在了地毯上,百来斤重的石英石茶几被他拿肩膀扛出半米远,在地板上狠狠挫出划痕,怕磕着媳妇儿的脑袋。
宋谨心情好,破天荒地接受了这个地方,热切地捧着刑厉坤的腮帮接吻,特配合,特主动,憋屈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拉线收网,把对手一步一步逼上悬崖,接下来就是海程彻底掌控局面了!
他终于做到了!
刑厉坤好几次想在办公室耍流氓都被黄嗣的电话打断,这次多了个心眼,专门把宋谨的手机关机了,没想到两个人刚有了感觉,铃声又响了,这回是刑厉坤办公桌的座机。
刑厉坤不搭理,宋谨怕耽误事,愣是气喘吁吁地把人踹开了,“你、你先接电话……”
刑厉坤拗不过,骂骂咧咧站起来,“喂?!!”
新特助听到大boss凶狠的一声,脖子都缩进了肩膀,小心翼翼说:“刑总……前台有人找您,说只要提‘光明小区’和小白龙,您就知道了。”
“……”刑厉坤蹙眉无语,小白龙从上回跟他联系过一回后就再没消息了,这人骨子里也是老爷们儿做派,说自己有门路了,死活不让刑厉坤再插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握住刘卫国这条线,替小白龙留条退路。
“把人带过来吧。”
宋谨察觉气氛不对,已经默默收拾好自己,把衣服给刑厉坤递过来。
来的人,是‘光明小区’的经理。
‘光明小区’的经理拎着贵重的上门礼,让坐也不敢坐,要不是看见小白龙那不要命的架势,他还真不想找这位活阎王出马。
刑厉坤嚼着烟丝,辛辣的焦油味儿遮住心口那点儿焦躁不安,连宋谨都跟着紧张了。
经理哭丧着脸说:“坤哥,您那位兄弟小白龙拦着不让说,可这再瞒下去得出人命啊……”
‘光明小区’不是没出过重伤亡,可小白龙有刑厉坤罩着,万一出了事,刑厉坤要掀了他们的场子。
宋谨没听明白,追问说:“小白龙怎么了?”
“他签了极限挑战书。”
刑厉坤面色骤变,‘光明小区’的极限挑战,就是两个月内连打十场胜,对手是排名前十的驻场格斗手,一个比一个彪悍,说白了就是为了把人往极限逼,上一场的伤来不及恢复,下一场紧跟着就来个更猛的。
但是,每一场的奖金成倍增加,如果连胜十场,绝对一夜翻身变土豪。
“那小子打了几场?”
“三场。”
刑厉坤对小白龙的水平心里有谱,不打到最后两场不算太担心,结果听完这位经理说的后一句话,嘴里的烟丝全给喷出来。
“小白龙下个礼拜,打算连打七场……”
每天一场,那真像刘昭说的,虾酱都得让人捶出来!
这小子他妈的脑子进水了吗?
小白龙住在一个老小区里,里面到处溜达着老头儿老太太,节奏缓慢得如同回到六十年代。
跟小白龙风风火火活泼欢乐的性子太不搭调了。
刑厉坤解释说:“这房子是他爸妈留的,当年都是北漂,去世的早,只给他留了这套房子,我让他搬出去好几次都不愿意,就要巴巴地守着窝。”
宋谨点头表示理解,他每次回去C镇那一方农家小院就满心平和,小白龙肯定也是眷着那一种家的味道。
他们俩来得急,却也没空手,几乎把家里的冰箱药箱搬空了,一路爬上六楼,宋谨刚要敲门,就瞅见刑厉坤从铁门侧边摸出备用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锁。
屋里黑咕隆咚的,宋谨踩到东西差点儿滑一跤,被刑厉坤从后头稳稳接住,按开了灯。
满地翠绿的啤酒瓶子和外卖饭盒——看来小白龙消失的这段时间,没少糟蹋自己。
上回待在他们家,小白龙虽然心情郁闷,偶尔还会下厨跟宋谨切磋厨艺,是个挺讲究吃喝的人,现在却因为刘昭饮食无味,签下了那张血腥的‘极限挑战书’。
小白龙签字画押的极限挑战书就装在刑厉坤的上衣兜里,隔着衣服烫着他胸口,这犟犊子玩意儿说找到了门路不用他这位大哥搭手管事儿了,这就是他的门路?
一条插着刀刃的绝路?
刑厉坤阴着脸,踢飞了一只酒瓶子,气这人作践自己,更气他瞒着自己这个大哥。
“他心里也不好受,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别骂得太狠。”宋谨把药箱递过去,自个儿拎着食材去小厨房煲汤下面,准备给小白龙弄个虫草鸡汤面,好好补一下。
刑厉坤拎着药箱踹开卧室门,小白龙听到动静,蜷在床上动了动,宿醉头疼,睁不开眼。
卧室里很久没开窗换气了,酒味儿呛人,刑厉坤单手把小白龙提溜起来,一个反臂抛摔狠狠砸在地毯上,小白龙穿着红裤衩蹬了好几下腿,哎呦哎呦哼哼着疼醒了。
“怂样儿。”刑厉坤在他屁股上盖了个鞋印子,到底没舍得使劲儿踹。
窗帘拉开,刺眼灿烂的阳光瞬间跃满一室,小白龙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刑厉坤的眼刀子飙过去,小白龙立马一个激灵立正站好,又害臊地捂住自己的红裤衩,“哥、哥你让我穿条裤子先……”
“过来。”刑厉坤把磨磨唧唧的小白龙按趴下,大手搓烫药油,粗暴地往他身上青红血肿处招呼,揉散了背上胸口大腿上一团一团的印子,小白龙叫着特血活特凄惨,宋谨默默关了厨房的门。
“疼啊!——哥哥哥!!——”
刑厉坤刻意加重了手劲儿,呲他一句,“把嘴闭上。”
小白龙不嚎了,拧着床单咬紧牙关,这么些天的憋屈混着疼痛一起涌上来,眼泪打湿了半截枕巾。
“就他妈这点儿骨气,还敢签‘极限’?”
小白龙讪讪地不吭声。
刑厉坤问:“怎么突然需要那么多钱?”
小白龙抹了把脸,“我和刘昭妈妈说好了,只要我能靠自己养活昭昭,她就不拦着我们……我想试试。”
“试试?”刑厉坤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试到最后奖金没拿到,再少条胳膊腿儿,她就稀罕你了?”
刑厉坤给他递了根烟,两兄弟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刑厉坤突然说:“知道老子为什么不打比赛了吗?你在场上看没看过刘昭的表情?”
“……”
小白龙被这句话刺痛了心窝,蓦地想起自己对阵泰国拳王时,小孩儿撕心裂肺地喊着让他快点儿认输,还想抢了服务生手里的撞铃强制叫停比赛。
……
那天和海莉见面,海莉没跟他吵,拿出上层社会优雅女士的范儿,约他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吃牛排,喝猫屎咖啡,小白龙喝不惯,咕嘟咕嘟灌了好几杯柠檬冰水。
海莉抖给他一张单子,把刘昭从头到脚一身行头,平时零零总总的花销用度罗列出来,让小白龙看得脊背发凉……
他在场子里打比赛,也不是每场都下,像刘昭这么个活法儿,一般人家真养不起。
海莉说:“咱们先不讲性别和家世,那最基础的物质来说,你满足得了昭昭吗?我娇了二十年的孩子,没道理放着好日子不过,跟你去吃苦。”
小白龙脑子里浮现出小少爷嫩生生的一张脸,哑口无言。
“你付不起这份责任,就别招惹昭昭。”
海莉拎包就走,从停车场出来时一脚猛刹,吓得都爆粗了,“靠,压着你怎么办啊?!”
小白龙梗着脖子,挡住她的车说:“我要是养得起他呢?”
海莉嘴角一弯,顿时高看了小白龙一眼,没拍着胸口说什么爱情至上金钱粪土,愿意去考虑他儿子的幸福生活,这小子不算孬。
小白龙俊脸通红,表情却极严肃,“阿姨,做不到我不招惹他,可我要是做到了,您不能拦着我们见面,真要昭昭不搭理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海莉又好气又好笑,想让我跟刘卫国同意,除非你撅了底下那根儿!
她偏偏点了头,觉得撂给小白龙这么一个难题,好歹可以消停一年半载,有这段时间缓冲刘昭估计就凉了,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她了解刘昭,性子倔,但不长性,小时候新鲜玩具从不超过一个礼拜,新鲜小白龙能有多久?
可海莉不知道,刘昭这次是动了真感情,爱情总是越煮越醇厚的,是没有保鲜期的一盅陈酿。
刘昭在家关禁闭,乖得整个人都蔫了,失魂落魄的,对什么都没兴趣,别人说话他不理,看电视能盯一下午广告,吃饭嚼几口就含着勺子不动了,晚上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反复翻看回味他和小白龙发过的那些短讯。
漫长的隔离期不光小白龙受难,刘家也跟着宝贝儿子凄风苦雨水深火热。
……
等小白龙从浴室搓洗出来,屋子里已经没人了,地板收拾得干净亮堂,餐桌上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碗底下压着两样东西。
一份是‘光明小区’的极限挑战书,一份是他曾经拒绝过很多次的艺人保镖聘书。
刑厉坤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里,是继续冒险犯浑,还是甘愿套上笼头?像他一样猛虎归山、野鸟归林,哪怕没多少兴趣,也安安稳稳地做一份男人的事业。
有了爱的人,那就不是一个人了……有时候需要绕点儿远路。
只为了老了那天还能扛着媳妇儿爬山遛鸟,看雪山冒尖,看夕阳垂落。
小白龙捂着眼睛沉默许久,吸溜着鼻子撕碎了那张极限挑战书,这场宿醉太深,他终于醒了——
他明明知道海莉在故意刁难,却偏偏因为落差感较真较劲儿,带着杀鸡取卵、自暴自弃的念头瞎整,想短时间捞一大笔钱得到认可。
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啊,刘昭也在努力,他不能为了赌气就把自己豁出去,到头来除了一身伤病啥也没捞着。
小白龙抹了把脸,大口大口吃面喝汤,吃饱了才有力气当保镖。
昭昭还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