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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暮从碧山下 浩然居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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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浩然居出来时,正是日暮时分。
浅金色的光线掠过树梢草尖,光影明灭。白云山终年不散的云气,在淡蔷薇色的天空下,氤氲着水墨画一般的轮廓。
山道上的光线已渐渐暗了下来,鎏金浴火一般的金色褪去后,更显出满目深郁的葱茏来。头顶的天空染上愈高远的蓝紫,依稀有星子闪烁。天边半弯清月与夕阳遥遥相照,似是惜别依依。
翠山行仰头望月,耳边隐隐似还有琴声回响。
浩然居中,素手拂金徽,泠泠清韵如风入松林,朗如明月银辉。一旁长剑出鞘明如秋水,青光飒飒若霜舞银川。清风过处,紫纱翻飞红丝离乱。同为道境翘楚的那两人,比肩联袂而立,只怕是连城双璧也不可夺其风采,如何不令观者窒息。可正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更得几回闻呢,今日得以一见,也算是小小的幸运了罢……
仍是出神,信步前行,却不提防前面紫色的身影突然停下脚步。翠山行急收去势,鼻尖几乎触到那人后背才堪堪停住。仍是不小心触到了那人背后的琴囊,怒沧琴嗡地一声微响,好像在责怪他的魂不守舍。
翠山行后退了一步,歉意中莫名地杂着小小惶恐。
“弦首……”
“翠山行,”面前那人已转身,烟色的眸子映着暮色苍茫的白云山,“今日吾在无双好友处偶然见到一首诗。”
在他身后,落日已完全沉入了山背。愈加黯淡的光线下,翠山行不确定是不是在那人唇边见到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清朗的声音在静谧的山道上响起,比石上的泉水更明净。
“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
“翠山行汝看,这首诗竟嵌着吾二人的名字呢。”
夜空仿佛被洗过,月色和星光都格外明净,一如翠山行此时的心境。微笑不自觉地浮上唇角,将那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终于轻轻地吐出来,“苍……苍横翠微吗”
“真是很美的诗,多谢汝,苍。”
“呵,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