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卿记》free的风

11、打架 晋江独家发

　　Z大军训专用食堂紧邻训练场，人流量少、环境安静，伙食质量也远优于普通食堂。

　　许卿和李茹打完饭菜，找了一处空位坐下。

　　刚拿起筷子，李茹就撑着下巴，满眼促狭地看向身旁的好友。

　　“小卿，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关悦吗？今天军训他犯错连累全班，你居然主动站出来替他说话。”

　　她笑意狡黠，轻轻撞了撞许卿的胳膊。

　　“老实交代，你那点讨厌是不是装的？该不会是口是心非，偷偷喜欢人家吧？”

　　许卿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淡然地抬眼。

　　“茹茹，你想多了。关悦除了那张脸勉强能看，浑身上下哪一点值得我喜欢？”

　　“那你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李茹不依不饶，一语戳破关键。

　　“你看着温柔平和、待人有礼，可我最了解你。你骨子里清冷疏离，对不在意的人，好坏对错你根本懒得计较、懒得多看一眼。”

　　“唯独对关悦，你会生气、会较真、会忍不住管束、事事求全责备。若你真的毫不在意，何必一次次纠结他的品行，反复试探、证明他的为人？”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许卿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她心底微乱，下意识开口反驳，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少了一贯的沉稳淡定。

　　“他是我们班的学生，一言一行都关乎四班的班级荣誉。我身为班长，严格一点本来就是应该的。”

　　她抬眼反将一军。

　　“倒是你，这么盯着我和他的关系不放，难道是你对关悦有意思？”

　　李茹坦然一笑，大大方方点头：“对啊，我还真挺喜欢他这款的。”

　　“脾气好、身手利落、有担当、气质干净，最关键是长得好看，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既然你对他没兴趣，那我可就放心大胆追了。”

　　听着好友坦荡直白的告白，许卿心口莫名堵了一下，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她压下那点异样，故作随意地开口：“随便你。我确实对他没意思。只是以前你向来都是被人追，什么时候也会主动追男生了？”

　　“好男生不主动抢，迟早被别人抢走啊。”

　　李茹笑着抬眼，视线投向食堂另一侧。

　　许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瞬间看见了那抹惹眼的身影。

　　关悦刚和秦浩、王文达打完饭，还没坐稳，就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

　　众人簇拥在他身旁，递水、递零食、送各种小物件，殷勤周到。而关悦始终温和浅笑，耐心回应每一个人，眉眼舒展，温柔得像是开屏炫耀的孔雀。

　　许卿眼底瞬间浮起一层鄙夷。

　　果然是招蜂引蝶、沾花惹草的花心模样。

　　方才军训时，他挺身而出、扛下惩罚带来的那点好感，顷刻间消散殆尽。

　　“你看，不是他优秀招人喜欢，是他本来就很会撩。”

　　李茹却不以为意，淡淡笑道：“能被这么多人喜欢，也是他的本事。”

　　许卿没有接话，心底的不悦却愈发清晰。

　　——

　　另一边。

　　关悦三人结束了一上午的高强度军训，刚落座准备吃饭，就被闻讯赶来的女生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各样的零食、糖果、补品、小摆件，一股脑塞进他怀里。

　　人群喧闹间，一句清亮的女声格外突出：

　　“关悦，你刚才做两百个俯卧撑太耗体力了！这是鹿鞭补品，特别补腰力，你一定要喝！”

　　关悦闻言，额头瞬间挂满黑线。

　　大庭广众之下被送这种东西，属实尴尬至极。

　　可一众女生满心热忱、满眼崇拜，他实在不好当众冷脸拒绝，只能保持礼貌微笑，一一欠身道谢。

　　旁边的女生满眼星光，语气满是仰慕：

　　“你从四米高墙直接跳下来，动作又帅又利落！是不是练过功夫？有没有什么诀窍，我想让我男朋友学学！”

　　关悦轻轻干咳一声，认真回复：“危险性太高，非专业人士千万不要模仿。”

　　他心里默默腹诽：若非紧急集合、怕拖累全班，谁没事跳墙耍帅。

　　又一个女生大胆上前，满眼期待：“关悦，你是不是会武术？能不能教教我防身术？以后我遇到坏人就不怕了！”

　　关悦从容掏出一张提前备好的名片，笑意温和、分寸得体：“我朋友开了一家专业女子防身馆，师资很稳。你报我名字，可以打五折，比我教的专业多了。”

　　他心底无奈叹气：这姑娘大胆奔放、落落大方，哪里会怕什么流氓。

　　还没等他稳住场面，又一道直白的问话响起：

　　“教官说很多老兵都做不了两百个标准俯卧撑，你是不是常年健身啊？你身材看着很好，是不是有六块腹肌？”

　　女生眼神好奇又大胆，跃跃欲试，几乎要上前亲自验证。

　　关悦瞬间意识到，再继续耗下去，场面只会愈发失控。

　　慌乱之际，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餐桌。

　　李茹正对他温柔笑着，轻轻招手，示意他过去落座。

　　关悦瞬间如逢救星。

　　虽说他和许卿之间一直摩擦不断、气氛尴尬，但相比于这群热情奔放、招架不住的女生，那边显然清静太多。

　　更何况，方才许卿当众为他解围、保全他颜面，他理应道谢。

　　关悦当即对着众人微微欠身，姿态优雅有礼：“各位同学抱歉，我突然想起要找文体委员对接事情，先行失陪，谢谢大家的礼物与关心。”

　　说完，他径直穿过人群，朝着许卿、李茹的方向走去。

　　身后一众女生纷纷惋惜叹气。

　　“又一个帅哥，被茹美人轻松拐走了！”

　　——

　　不远处的角落。

　　王文达和秦浩全程旁观完这场热闹。

　　王文达啧啧感慨，满脸羡慕：“果然帅就是王道，关帅这艳福，真是羡慕死人。怎么没女生围着我送东西啊？”

　　秦浩无奈一笑：“你要是有关悦的颜值，自然也有。”

　　“我长得也不差啊！”

　　话音刚落，端着餐盘路过的林思聪淡淡嗤笑出声：“脸皮是真厚。五短身材、瘦得跟猴一样，也好意思说帅？”

　　他还记着昨晚被王文达嘲讽的仇，逮住机会立刻回怼。

　　王文达瞬间炸毛：“总比你这种蜜罐里泡大的小白脸强！奶里奶气！”

　　两人瞬间争执起来，剑拔弩张，险些当场动手。

　　秦浩头疼劝架：“行了！要吵回寝室吵，公共场合注意形象！都大学生了，别跟小孩子一样斗气。”

　　王文达悻悻收手：“老大发话，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林思聪素来高傲骄纵，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从未被人当众说教、压过风头。

　　他冷眼扫过秦浩，语气带着浓浓的轻蔑与嘲讽：“你也配管我？不过是乡下出来的土包子，考上Z大就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

　　一句话，字字扎心。

　　当众戳破出身差距，刻意践踏他人自尊。

　　秦浩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拳死死攥紧，胸腔剧烈起伏。

　　出身低微，从来不是他可以被当众羞辱的理由。

　　不等秦浩发作，一旁的王文达彻底暴怒，猛地起身，一拳直接挥向林思聪。

　　林思聪猝不及防，踉跄后退数步，手中餐盘哐当落地，饭菜洒落一地，狼藉一片。

　　——

　　另一边。

　　许卿静静坐在原位，看着关悦缓步走来。

　　他的脚步声极有韵律，轻重均匀、节奏规整，像一段轻快流畅的钢琴曲，由远及近。

　　很少有人能把走路走出这般干净利落的节奏感。

　　忽然，那轻快的节奏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一抹橄榄绿的军训身影从她身侧掠过，下一瞬，步伐再度恢复平稳。

　　仿佛方才那短暂的迟疑，只是她的错觉。

　　关悦没有选择坐在许卿身旁的空位。

　　依照礼貌顺序，他本该挨着班长落座。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许卿矛盾颇多，对方脾气强势、爱记仇、恩怨分明。

　　能远离，便尽量远离。

　　于是他顺势坐到了李茹对面的位置。

　　许卿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转瞬便恢复平静，不动声色。

　　李茹看着他坐下，眼底笑意更浓，语气轻快：“关悦，今天桃花满满，收获不少啊。我喊你过来，算不算帮你赶走烂桃花？你会不会怪我？”

　　关悦坦诚失笑：“实在招架不住，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场面。说真的，多谢你解救。”

　　许卿目光淡淡扫过他放在桌边的一堆礼物。

　　心形巧克力、精致小挂件、还有好几封封好的信封，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全是情书。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的别扭。

　　招架不住？

　　她冷眼旁观，分明是游刃有余、乐享其中。

　　这一刻，许卿骤然惊醒。

　　她素来清冷寡淡、情绪自持，从不会为旁人的私事心绪波动。

　　可偏偏关悦，总能轻易打乱她的节奏、扰乱她的心态。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既然这个人能轻易影响她的情绪，那她便趁早掐断所有苗头。

　　李茹笑着追问：“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关悦抬眸，语气真诚：“等军训结束，我请你和许班长一起吃饭。一来谢你解围，二来也想趁此机会，澄清我和许班长之间的所有误会。”

　　不等他说完，许卿便开口打断，语气公式化、疏离又平淡。

　　“不必。”

　　“我只是履行班长职责，公事公办。你不欠我，无需道谢。至于误会，本就不存在，无需澄清。”

　　字字利落干脆，彻底划清界限。

　　关悦心底莫名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忌惮许卿，不想和她多牵扯，能保持普通同学关系，本该松一口气。

　　可另一方面，被她如此干脆冷漠地推开，心底又隐隐掠过一丝落空与失落。

　　他心里清楚，得罪许卿，绝对没有好下场。

　　可如今对方彻底封死了解释的机会，意味着往后所有误解，都将永远存在。

　　就在气氛陷入凝滞的瞬间，食堂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

　　“有人打架了！”

　　巨大的动静瞬间席卷全场。

　　人群迅速围拢，堵得水泄不通。

　　关悦和许卿闻声立刻起身，挤进人群。

　　场地中央，战况混乱激烈。

　　王文达红着眼扑向林思聪，吼声暴怒：“今天不把你打服，我就不叫王文达！”

　　林思聪自幼练过防身格斗，身手远胜于常人。

　　他迅速侧身躲开攻击，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王文达脸上。

　　瞬间鼻血喷涌。

　　王文达踉跄着撞在餐桌上，桌椅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连连后移。

　　林思聪乘胜追击，眼神凶狠：“就你这软脚虾，也敢教训我？”

　　眼看着第二拳就要落下，秦浩彻底顾不上纪律后果，猛地冲上前拦腰抱住林思聪。

　　两人纠缠扭打，一同摔落在地。

　　王文达缓过一口气，立刻反扑上前，三人瞬间混战成一团，谁也不肯松手。

　　短短几秒，场面彻底失控。

　　关悦愣在原地，微微蹙眉。

　　他能理解王文达、林思聪斗气打架，可一向稳重隐忍、理智克制的秦浩，竟然也彻底失控动手。

　　可眼下不是思索缘由的时候，必须立刻拉开三人，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只是三人死死纠缠、扭作一团，难分难解。

　　关悦一时有些为难。

　　他如今虽然已经适应集体生活，却依旧无法坦然和同性亲密肢体接触，实在做不到上前一个个抱住强行拆分。

　　许卿看着场中三人浑身挂彩、大打出手，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心头一紧。

　　一旦闹到教官和学校领导面前，必然全员处分。

　　四班这几天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军训成果、班级荣誉，都会尽数作废。

　　她必须在事态彻底扩大之前，制止这场闹剧。

　　视线扫过身旁驻足观望的关悦，许卿心头瞬间窜起无名火。

　　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

　　“他们不是你的室友吗？室友当众打架，你站在这里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