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小花》神级节操君

50、变质 变质

　　变质

　　王璐璐用她唯一完好的胳膊奋力投掷出的枕头，被胥如华轻轻松松接在手中。

　　“我想，现在可不是玩枕头战这种亲密游戏的好时候。”胥如华把枕头轻轻放下，送出缎带包装的礼物盒，“愿你早日康复。”

　　“拜你所赐。”王璐璐尽力不让这句话显得太过恶狠狠的，免得自己忍不住扑过去，把对方那张可恶的脸咬破相。

　　“不客气。”胥如华谦虚的说。

　　王璐璐差点把手中的礼物盒给扔到对方脸上，介于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在场，她收起这种无礼而又鲁莽的冲动。

　　随胥如华进来的，是一名同龄少年，那一头金发格外醒目，让王璐璐不由联想起寄居在她家的另一位房客。王璐璐确认自己没见过他，然而在思索对方身份时，一个诡异的猜想涌了上来。

　　金发少年自打进门起，就旁若无人的走到了窗边，这种目空一切的冷淡表现和喜欢高处风景的习性，也让王璐璐有了强烈的即视感。

　　王璐璐捧着自己岌岌可危的世界观，拒绝思考，低头开始拆礼物盒。

　　没出现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个水晶音乐盒静静被放置在包装精良的盒子里。王璐璐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拧紧发条，空灵的音乐声响起，冰雪女王在一片雪白中伫立着，她有着自由与高傲的灵魂。

　　胥如华的笑声突兀响起，他看着自己的手机，然后指给王璐璐看：“看啊，关于你的新闻上了首页，挤在一堆明星绯闻中间杀出了一条血路呢。”

　　【花季少女意外坠楼，奇迹生还！】

　　【是意外还是自杀，当代青少年抗压力堪忧！】

　　【少女20楼坠落生还卡车遭殃！】

　　【某年轻女子于二十楼高度坠落，据目击者称，当时风很大，女子落下来可能挂到了树枝，最后落在了一辆卡车上，那辆搬家公司的卡车顶被砸了个大坑，万幸的是人还活着。女子坠楼原因不明，可能是大楼破损引发的事故，女子并非此幢陈旧大楼的住户，出现在这栋大楼的原因有待商榷。】

　　“真是一场奇迹，不是吗？”胥如华说。

　　“你早就知道结果？”王璐璐不相信这是自己的运气。

　　“你要感谢一个人，我们的同伴，是他发现你大晚上的站在大楼的天台上徘徊。他联系了我，然后我们给某个搬家公司打了电话，作为你一时想不开的保险。”

　　“当我没有选择‘想不开’的时候，你就要肆无忌惮的推我下楼吗？”王璐璐尖锐的问。

　　“我只是忽然觉得，对你的处境来说，让你从大楼上跳下去一次比较好。”胥如华笑眯眯的说，这家伙居然没有丝毫愧疚之心。

　　王璐璐的指间有些颤抖，她本该深深的恐惧，那种无助的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感觉。“你就没想过，万一那辆车没有停对位置，或者人类的躯体没你想的那么顽强，我现在就摔成了一团肉酱？”

　　“不会的，你不会死。”胥如华柔声说，他的笑容分外温柔，“有我和主人在，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王璐璐，你必须获得重生。”

　　王璐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发出的声音艰涩而又细微，她喃喃说：“你这个疯子。”

　　胥如华的嘴角微微扩了一下弧度，仿佛听到一个真心实意的夸奖，他说：“今后，你也是我们的一员了，王璐璐同志，重生的感觉如何？”

　　王璐璐微微动了动，从身体内部传来疼痛不曾断绝，窗户敞开着，凉风吹动发丝，她扯出一个冰凉的笑：“当然，我感觉无比之好。”她从未有过如此清醒的时候。

　　胥如华离开医院的时候，和来时一样哼着歌，那欢快的调子绝对不属于沉闷压抑的医院，却突兀又和谐。来往的人纷纷用疑惑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们，胥如华一一回应有礼的微笑。他轻松的走在有着金色柔软发丝的主人身旁，为什么不能愉快轻松呢，他没有做任何有害的事呀。胥如华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他只是帮助了一位可怜而又痛苦的女孩而已，让她变得足够坚强——坚硬及冷酷。

　　金发的魔王停下脚步，因为他那位总是习惯突发抽风的仆从正略呆滞的停留在原地，目光中是整个医院的外型。天时已经不早，暗淡的天光下，金发魔王暗红的眼神却显得澄澈明亮，仿佛能看到最纯粹的本质。在他眼中，看见的是那个总是自我否定与矛盾的灵魂，这依然是个人类的灵魂，但属于这个灵魂的躯骸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玩意儿，这之间产生的排斥也是让这个灵魂痛苦的源泉之一。堕化是持续且不可逆的，出乎魔王意料的是，这位仆从的灵魂仍然保有着原本的意识——既没有在夜以继日的折磨中迅速消散灭亡，也没有往幽暗堕化的康庄大道上一去不返。

　　但这种状态不会永久，甚至不会持续太久。这个灵魂终将被堕转同化，蜕变成另一种存在，和所有拥有同样命运的同类一样，污秽的灵魂与非人的□□达成完美的契合。这个拥有着最纯粹黑暗本质的灵魂，会成为他最优秀的作品——完全的、最为听话的强大傀儡。

　　胥如华不知道权御天在想些什么，他转头看向他的——王，近一昼夜的时间，他从孩童形态突变为一个少年，有着最完美的表象，美好的像个天使——虽然他们的本质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收取信仰，一个以人类的绝望为养料。

　　“我猜您一定喜欢医院。”胥如华轻声说。

　　权御天微微挑眉，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医院，但他并不想坦陈出来，少年形态的魔王仍然保留着一些孩子气的任性与傲娇。他讨厌消毒水的味道，这里的“食物”虽然丰富，但是尝起来像是过期的面包。他喜欢更为鲜活的，比如说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类女孩儿站在天台那会儿，柔软的却被绝望刺痛的心灵，那是绝佳的美味。进食过后的后遗症便是，那些柔软的特质将会永远的从那个躯体里剥除，或许会有一点儿可怜的残留物。

　　吞食绝望转化为负面的能量，再转化为魔力，这其中的效率实在有些慢，可谁让这个古怪的城市内没有丝毫魔力，连怨气都被彻底压制了呢？

　　魔力的恢复看起来遥遥无期，但是魔王却并不为此感到焦急，即便他胸中的火焰无时无刻不在躁动着叫嚣着。

　　胥如华微微低头，脸上带着令人舒心的笑容：“主人，我们一起回去吧。”

　　魔王点头，对这个有着人类灵魂的仆役，魔王并不感到讨厌。这是件好事，这让他得以在这个人身边，耐心的等待。

　　等待，等到某个必然的结果，甘美的果实彻底成熟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