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裕皇后》宋清颜

3、晚晴寒冬 她没有穿到

　　“你是说现在是光绪年间？”长安惊诧地挑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冬生说。

　　“光绪六年。”冬生一字一顿的说，脑袋后面的小辫子也跟着左摇右晃。

　　“光绪六年……”长安在心里飞快地换算着，她在现代学过历史，所以这并不是很难，“那就是1880年……”

　　“长安姐姐，你没事吧？”

　　冬生伸出手戳戳她的脸颊，被她一巴掌拍掉：“对了，你说我的名字也叫长安？”

　　“长安姐姐你不是傻了吧？要不还是让云娘给你请个大夫瞧瞧吧。”

　　“我娘她…”长安艰难的吐出这个字，“她是怎么了？”

　　“云娘是个大美人，就是脾气有点怪，”冬生若有所思的说，“姐姐不是早就习惯了吗，云娘除了没让姐姐接过客，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姐姐做过了吧。”

　　“接客…”长安的嘴角一阵抽搐。

　　“大概是姐姐长得太…”冬生斟酌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语，“我听我娘说，云娘年轻的时候是怡香院最红的的花魁，名动京城呢，可姐姐长得一点都不像云娘啊。”

　　“你说话可不可以别这么直接。”长安郁闷的说，她已经偷偷照过镜子了，虽说现代的她长得顶多算清秀而已，现在却连清秀都算不上了，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再加上乱糟糟的头发，活脱脱一个难民丫头。

　　长安再一次叹气，却被人从后脑勺狠狠拍了一记，她还来不及喊疼就听见那人说：“还不快去照顾你那病怏怏的娘，要是她死了你也不用在这里吃闲饭了！”

　　而且最要紧的是，这丫头如今才十三岁。

　　这怡香院的管事婆子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长安只得乖乖的去了拂槛阁，平素云想并不会让她进门，冬生说的很对，这对母女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云想此时正歪在床上咳嗽着，屋子里尽是中药难闻的苦味，自从云想人气不如从前，那处处与她作对的嫣然姑娘就借故把这屋里的丫鬟抢了，云想事事亲为身子更大不如从前了。

　　长安端了一杯茶递给云想，看着她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也越发心疼：“娘…你喝杯茶压压吧。”

　　云想费劲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可怜的人儿，一股心酸感又从腔子里直冲上来：“长安，娘…娘对不起你…”

　　长安知道此时必定不能戳穿自己的身份，只得顺着她的话说：“娘，你不要这么说……”

　　云想摆摆手，又说：“娘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你仔细听娘说……”

　　还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长安忙喂了她几口茶让她不要再说，她却是执意道：“长安，娘要是再不说恐怕是没机会了，咳咳咳…长安，娘这么多年对你不冷不热的，并不是因为娘不疼爱你，而是娘不敢疼爱你啊，

　　”每每看到你，娘就会想起你的双生妹妹长欢，那时候看到你们降生多么喜悦，娘虽是风尘女子却也要把你们拉扯大…可是……可是……”

　　说到伤心处，她又拿出帕子来拭泪：“从前你…爹嫌弃我的身份不肯娶我过门，等到正室的女儿没命了，就想到抱我的女儿来顶替，他若不是和老鸨串通好了，绝不会把你妹妹偷走的！”

　　长安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不由得一时哑然，云想继续说道：“我想她那夫人却不是什么好人，如今克的长欢也生了天花……

　　“天花哪里能治呢，想我可怜的欢儿还生死不明，他就想把你接去，万一欢儿…没，没了，又让你做他们的好女儿！”

　　云想一席话说的咬牙切齿，长安也算明白过来了，原来那个男人就是她的负心爹，为了哄正室妻子开心，就做了一次“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可没想到长欢命薄，才会想再用一次这个手段。

　　怨不得云想那么生气，这事放到谁身上都接受不了吧。

　　云想握住长安的手，她的手心冰冷异常：“长安，娘之前也藏了一些钱，都放在床头的首饰盒子里头，等娘走了你就跟着娘安排好的人出了这里，娘托了一户农家照料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头一歪栽倒在床上了，长安吓了一跳，伸出头一探，原来她现在正发着高烧应该是支持不住栽倒了。

　　长安忙出门去喊人，来来往往的人却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竟无一上前帮忙。她看着绢纱掩映下众人的幸灾乐祸，泪水不知不觉溢满了眼眶。

　　“长安，不要发愣了，快去找你爹吧，否则你娘性命堪忧！”

　　慌乱中，有人塞给她一张字条，原来是冬生的娘亲月娘，她含着眼泪道了声谢，便从后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