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心》陌柒阡

3、第 3 章

　　3.灾祸。

　　三月初，震惊江湖的大事要数汴京苏家的小姐夫人被强盗劫走，了无音讯。
　　苏家老爷苏实训闭门谢客，两个儿子告假回家，举家竭尽所能寻人。
　　悬赏三十万两黄金，寻夫人小姐。

　　却说苏元惜压根没见着什么翻云寨，一路上奔波赶路，段仅巽却绝口不提送他们去哪。
　　“段公子，你披星戴月的连日奔波，也得考虑一下我母亲的身体情况。而且老吃鱼一点都不好，我又不是猫。”苏元惜坐在火堆边，吃着烤鱼，跟段仅巽要求提高生活水平。
　　“我看苏小姐可是非常自在。”段仅巽坐在她对面，笑着看着对面吃的欢快的‘大家闺秀’。
　　“当然自在。”苏元惜洋洋得意地说道，“我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过来和我们会和，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让你一个陌生人带我们离开。但是我知道，青云和你的剑法至少是旗鼓相当的。”
　　“哦？”段仅巽抬手又递上一只烤鱼，苏元惜也老实不客气的接着吃，丝毫不见刚才地嫌弃。
　　“李青云是我和哥哥小时候买回来的，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他后来被爹爹送去习武，却也是每年都会回来看望我们。我没记错的话，李青云师从今戚风先生。别人不知道，只当他是普通的随从，可我却是知道的。既然是用剑大家的弟子，自然是不会差的。所以区区十几招，你是不可能赢他的。青云不会伤害我们，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们是商量好的。”
　　“苏小姐果然聪明。”段仅巽笑着又递上一根烤鱼，“那么你怎么知道会是你大哥来接应你？”
　　“这个也容易。我和母亲出门的时候，是大哥来送的。以前都是二哥，这次是大哥倒也新鲜。”
　　“这也不能确定是你大哥来接应你吧？”
　　“对，所以关键还是大哥送行时说的说的话。”苏元惜吃完最后一只烤鱼，满意的拍了拍肚子，“我临行前，大哥说过几日要离开汴京。可是大哥身居要职，甚少离开汴京。那么现在再穿起来想想，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聪慧过人，也难怪元年说不必担心，你肯定能想明白。”段仅巽收拾好东西，笑了笑，“不过路还是得急着赶，只能委屈你们了。”
　　“公子等等，苏元惜有事要问。”苏元惜一把扯住段仅巽的袖口，轻声道，“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爹爹出此下策，把我们藏起来。”
　　“自新帝登基以来，大范围整治贪官污吏。新帝有意断了官商勾结，汴京第一官商世家多少会有牵连。”段仅巽背着手，回头望向苏元惜，一如上元节初见时的笑意，“你大哥、二哥为了家业请辞，却被新帝推了。过几日选妃大典，要想稳住你家，联姻是必然的。你冰雪聪明，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皇上不会娶一个被强盗抢回寨的压寨夫人，但是也不会放过一个无法维系关系的官商世家。”
　　苏元惜沉默地望着段仅巽，久到段仅巽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才再次开口道，“爹爹糊涂。”
　　段仅巽看着眼前沉默的姑娘，有些惊叹对方的沉稳。
　　都说苏元惜是出了名的才女，其实她最让人叹服的是她的眼界。这样的女子，如果身为男儿必将大有作为。
　　“其实，我小时候见过先帝。”苏元惜笑地有些尴尬，“说来也有些不知深浅，那时候年幼无知，不知道敬畏龙威，净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差点连累苏家被降罪。现在想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段仅巽笑笑，那件事他听苏元庆说过。

　　六年前，苏元惜十二岁，虽算是半大姑娘，却被家里宠上天，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先帝微服私访到摘星楼，苏元惜正和二哥苏元庆大声争吵。
　　“二哥，你这话说的不对，文人诗词歌赋确有长处，但如果没有武将保家卫国，文人的长处也是无可发挥的。文人是材，武将也是材，不可偏颇。再说了，文人也需要习武来强身健体，不然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自己的国家呢？”
　　“苏元惜，休要胡说八道！”苏元庆厉声训斥，生怕这个宝贝妹妹惹出祸端。
　　摘星楼人多口杂，这话要是传出去，定是要给家里惹祸的。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哥哥，我告诉你，我以后一定是要嫁给一个青云那种武功盖世的大英雄的！文文弱弱的，谁稀罕。”
　　“住口，不许再说了！”苏元庆一把捂住苏元惜的嘴，眼睛瞪着她。
　　“这位小姐，我们老爷请二位进去聊聊。”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走过来，声音有些奇怪。
　　苏元惜被苏元庆牵着手，不情不愿地拽进了雅阁。
　　屋里是一个神情肃穆的中年人，正襟危坐地望着门口进来的人。
　　苏元庆一见屋里的人，立马准备跪拜。
　　门口看见请他们的人的时候，他心里便有数了。只是真的见到天子，心里却担惊受怕起来。毕竟刚才苏元惜说的，的的确确是大逆不道的话。
　　“皇……”
　　“我在外私访，免礼吧。”皇上挥挥手，示意苏元庆免礼，“丫头，刚才你说文人武将应当一视同仁，都有从官的权利。那么你来说说，如果武官逆反，该如何处置？”
　　“舍妹年幼，忘……”
　　“苏元惜，你来说说。”皇上站起身，微笑着走向苏元惜。
　　苏元惜依旧昂着下巴，带着点得意，“古时候鲧治水，以塞为主，结果围堵的结果就是水积的更高，最终失败。大禹吸取其父治水失败的经验教训，依据地势高下，疏导高地的川流积水，取得巨大成功。通过治水大禹取得了极高的声誉，被拥戴为“夏后氏”初步确立了王权。”
　　“大禹治水，不错的故事。”皇上又往前有了两步，终于站到苏元惜面前，“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如果武官逆反，如何？”
　　“逆反者，违抗天威，当斩。”苏元惜慷锵有力，“但是每一个热血男儿，都应当为祖国效力，也都有为祖国效力的责任！习文习武和忠心与否毫无关系。阴阳八卦相生相克，为人臣子各司其职，文官武官亦可同阴阳相生相克。”
　　皇上没有说话，望着苏元惜的眼睛，便让她倍感压抑。
　　“皇上恕罪！”苏元庆一把拉着苏元惜跪下，“皇上恕罪！舍妹少不更事，望皇上开恩！”
　　“起来吧。”皇上站在那里，看着苏元惜，“丫头，你今年多大了？”
　　“元惜十二岁。”苏元惜终于知道对面的中年人是当今圣上，顿时心里发虚。
　　“只比我老三小两岁，不错。”皇上看着苏元惜，笑道，“十五，朕摆宴群臣。你随苏元庆一起来吧。”
　　“谢皇上恩典。”
　　苏元惜随着苏元庆谢恩，又随着苏元庆回家。
　　然后就回到闺阁嚎啕大哭，以为皇上要砍她脑袋。直到十五战战兢兢的参加了群臣家宴，才算了把心吞进了肚子里。
　　此后，性子收敛了，人也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段仅巽看着面前的姑娘，聪明却有股子冲劲，看着不像个大家闺秀，倒像是他们武林中人。
　　一道银光闪过，段仅巽翻手把苏元惜揽入怀里，顺手塞给她一柄匕首，三两步跳到马车边，仔细叮嘱，“夫人小姐在车内呆好。小姐已经知道了，李青云你也不必装了，好生照顾好他们便是。”
　　说完，抽剑加入了战局。
　　苏元惜看着段仅巽离开的身影，攥了攥手里的匕首，一个闪身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