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执念》夜空海星

42、第 42 章

　　车子很快的就到了北平，如今的北平，正是暖暖的春日，一年之中最为珍贵的时节，大街上，各种各样的人成群结队，有说说笑笑地女学生，有身穿斜襟褂子和大裙子的旧式女人，有穿着马褂的老爷们，还有西装革履的新派年轻人，街上不时穿过的黄包车穿插其中，偶尔还有汽车鸣着笛慢慢的驶过，看到这熟悉的一切，秋水心头生气一抹奇异的感觉，物是人非，几年前，这里是同样的街景，只不过当初她也是那群天真烂漫的女学生中的一员，如今，她身穿西洋摩登服饰的坐在车子里，而街上的景色却还是那些。
　　车子直接驶到了王府井大街的花园饭店前停了下来，他们下了车，付了车费，立刻有饭店的人来把行李拿了进去。
　　冷太太和秋水一起走进了装饰华丽的饭店，留声机里在放着轻柔的歌声，“秋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住家里？”看出了秋水他们似乎是要住在这里，冷太太忍不住的问着。
　　唐立仁跟着去了柜台办理入住手续，这边秋水带着冷太太坐在了饭店大厅一侧的西式沙发上，立刻就有人端了热茶过来，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妈，我们这次在北平可能不会呆很长时间，立仁把这里的事情办一办后，我们就要回南方了，现在时局这么不稳，呆在这里不见得好。”秋水看着冷太太，说出了早就在船上就想好的说辞，“但是妈，你别告诉任何人我们的打算，连舅舅也不能说。”毕竟唐立仁以优异的成绩在军校毕业，如今掌握了北平的丁霖海丁大帅不见得想要放过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
　　“可是你们才回来……”冷太太有些茫然，自己的女儿刚回来就又要走？她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妈，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正好我们照顾您，这么多年，你也一直没有再回家乡看过。”秋水早就想好了对冷太太的安排，原来还有些发愁宋舅舅的安排，不知宋舅舅是否愿意和他们一起走，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不用担心了，“把房子留给舅舅，这样将来你想回来了还能回来看看。”
　　“这，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
　　“妈，立仁这次在南方谋了个职位，比在这里看人脸色要好的多，你也可以顺便回到家乡，你就和我们走吧，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可是，女婿的父亲……”冷太太听了秋水的话，很是心动，但还是有些顾虑。
　　“唐老先生并不和我们一起离开，他的职位在这里的政府，轻易离开不得，而且立仁也不想和唐老先生在一个地方工作。”
　　“那好吧，我回去准备准备，就说，对，就说女婿陪着我回南看看。”半晌，冷太太干脆也给唐立仁找好了一个借口。
　　这边母女两个商量好了，那边唐立仁也办好了手续，“我先交了一个月的房费，一个月后，应该事情都能办完，然后我们就以祭祖的名义回南方。”他过来挽起了秋水的手。
　　“嗯。”
　　秋水和唐立仁安置好后，也才刚到中午，两人请冷太太在饭店吃了一顿饭，然后送了冷太太回家，顺便让她请宋舅舅明天晚上一起来吃饭。
　　下午休息了一下，唐立仁先是带着礼物和秋水去看了李舅舅，在李舅舅家里吃了饭，才又回到了饭店。
　　因为在船上休息的很好，两人并没有很疲累，在饭店阳台上看着夜色下偶尔点缀着亮光的黑漆漆的北平城，两人都有种感慨。
　　“现在北方基本上被丁大帅占据，可是他这个人讲究家天下，这是我无法苟同的，反而是讲究民主的南方军，就连主席也都是选举出来的，至少在这个乱世，总要为着自己的理想活一次。”唐立仁从身后搂着秋水的腰身，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头，两人神态亲昵。
　　“嗯，你放心吧，我总是会跟着你的。”秋水回抱着他。
　　第二天白天，两人去看了唐书远，唐书远这次看着身体比起以前似乎差了很多，头上很多的头发都斑白了，逐渐显出了老态来，看着这个没有什么感情，却还是依着父父子子的规矩要敬重的父亲，唐立仁心里转过了千百种滋味，最终表现出来的，也只是好比陌生人的淡漠，两人循着规矩互相问候了一下，就相顾无言了。
　　看着面前已经长成了的英武的却跟自己疏远的儿子，唐书远的心中却并没有后悔，他这一生，至少选择了自己所爱的，如今和儿子关系僵硬，却也并没有太多的伤心，毕竟他的母亲自始至终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想到那个脆弱的女子，他的心中只有着一丝淡淡的愧疚。
　　“这次回来你打算去哪里？”最终，他还是问起了儿子的打算，如今他在政府中还是做着法务部长，凭着自己的势力，总能为唐立仁谋得一个不错的职位，自己的这个儿子，不但有着军校优秀毕业生的称号，还有着英国康桥大学的机械学位，去哪里应该都能吃得开。
　　“我暂时还没有打算，这次主要是要在北平处理一下以前留下的母亲留在北边的那块地，还有看看您，然后我会带着秋水回宗族进行祭祖，毕竟自从秋水嫁过来，还没有正式祭拜过祠堂。”唐立仁说着自己的打算，至于那块地，还是唐立人结婚的时候，唐书远拿出来给他的，那还是当初唐立仁母亲的嫁妆中的一块不小的田地，但是唐书远在外，一直靠着那块地的产出填补着自己的支出，唐立仁结婚的时候，唐书远自己的职位所得已经足够他的花销了，多年来对儿子的愧疚让他终于把那块地还给了唐立仁。
　　“哦，那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今后的出路。”
　　“我知道了，父亲。”
　　“哦，既然来了，就见见名芬吧。”说着，唐书远把唐名芬叫了出来。
　　秋水抬眼看去，这是一个长相偏向柔弱的女子，动人的身段，丹凤眼，小巧的琼鼻，直直的服帖的半短不长的头发用一根鹅黄色的发带束着，珍珠耳环珍珠项链，陪着一条白色乔其纱镶嵌着蕾丝的长裙，往那里一站，亭亭玉立。这姑娘的长相应该是随了自己的母亲，从她的脸上，秋水没有看出一点和唐书远相似的地方。
　　“大哥，大嫂。”唐名芬似乎有些惧怕唐立仁，怯生生的神态，更加的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颤巍巍的好像一只小兔子。
　　“名芬是吧？来，这是给你的。”所幸秋水今天出门的时候早有准备，从手袋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了唐名芬，无论唐立仁和家里的关系怎样，面上总归是要过的去的，从唐立仁松口让唐名芬计入族谱的那一刻，无论唐立仁是否愿意，这个便宜妹妹都已经成为了他的责任。
　　“谢谢大嫂。”说完，她又退回了唐书远的身后。
　　“名芬还小，她母亲现在正在张罗着给她找人家，我们不知道还能看顾她多久，以后你多看顾看顾她。”拉过唐名芬的手，唐书远有些伤怀。
　　“父亲放心。”唐立仁无论心中是否愿意，但是他是一个忠厚的人，至少父亲交代的，他会做到。
　　从唐家出来，天色还早，还不到中午，他们又去看了一下刘谢树，如今刘谢树家里的首饰行，在刘谢树的发展之下，已经成为北平城里数得着的首饰行了，不但卖一些传统首饰，更是多了很多西式钻石之类的珠宝首饰，样式新颖，很是收到北平那些贵妇的追捧。
　　“恭喜弟妹获得坎贝尔医学奖啊。”刘谢树和国外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因此很多消息比相对闭塞的国人更加的灵通。
　　“谢谢。”站在唐立仁的身旁，秋水落落大方，因为今天要去拜访唐书远，唐立仁只穿了稍微正式的西装，而秋水则是穿了一身灰粉色带银灰花朵的丝绒旗袍，头发则按照时下的流行放了下来，半梳了起来，正式又不失活泼。
　　“走，请你们去吃饭，给你们接风去。”刘谢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拿起了门后挂着的西装外套，伴着两人就走出了门去。
　　“哎呀，恒之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正好德宇也在，你不知道，他啊，如今也是北平大学法学院的大教授了，上一年正好也结婚了，哪天我们一起出来聚聚，你和他也有好些年没见了吧？”席间，刘谢树和唐立仁谈起了两人从前的朋友。
　　“是啊，自从上次一别，也有四年多了，怎么他终于成婚了吗？不是说他一定要找到自己心中的白月光才会结婚吗？哪家小姐这么厉害？成功的虏获了他？”自从上次和秋水一起出国后，唐立仁就再也没有见过周子澈了，中间只是听说他成了婚，对方据说是一个他的学生，再详细的他就不知道了。
　　“他的那个夫人啊，是他的一个学生，比他小了七八岁，家世不显，两人上一年成的婚，成婚后他夫人就退学专心在家里相夫教子了，改天我们一起出来见见吧。”
　　“好啊，你来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