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见到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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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仆役的日子过得很快，白天纵每日忙忙碌碌，在厨房打杂，听其他人议论：城主回来了，城主和他的小情人一块吃饭了，一块出去了，城主嫌弃饭难吃，厨房的人要小心了……通通是关于城主的。
白天纵有的时候很生气，有的时候又心疼。气叶修忘了他，与别人厮混；又为他吃得不好，生活各方面定是不自在而心疼。这一年来，不知他受了多少苦。
白天纵总是胡思乱想，一闲下来，便满脑子都是叶修，常常发呆，好在多数时间他都有很多很多活干，那些繁杂的思绪能够暂时抛诸脑后。
做仆役并不容易，更何况在魔界做厨房的仆役。白天纵鲜少与人交谈，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他必须老老实实干活，不给人留下把柄，不引人注意，若有人故意刁难，他也只能独吞苦果，绝不会辩解半句。正如现在，不知道是谁打翻了他的晚饭，他只能饿着肚子打扫干净地板，就着月光回自己的住处。
以前，他可从来不知道饿肚子时什么滋味。现如今，忙碌了一天，午饭又没吃，修为封住，抵抗饥饿的能力大大下降，储物袋又不能轻易拿出来，他只能束紧腰带，拖着疲惫的双腿，慢慢走着。
仅仅七天，来魔界七天，白天纵便瘦了许多，精神高度紧张，□□的酸痛劳累得不到缓解，夜晚又难以安眠，再不见到叶修，他就要支撑不住了。
白天纵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仰头看着血色的月亮，宁静的夜晚，连虫鸟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一轮血红的半月悬在天空，正如一颗残缺的心。
他索性坐在了湖边，一动不动，望着小池里的水发呆。不知道叶修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会不会想起他，会不会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一切，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他……
小池塘在角落里，又是夜晚，几乎无人经过，白天纵蜷着腿，脸埋在其中，紧紧闭着双眼，他的鼻子，眼睛，甚至是脑袋，都是酸酸的。他不想这样，他应该振作起来，想办法带走叶修，但是现在他连见他一面都没有做到。
肚子咕咕作响，白天纵却丝毫不想进食，好似整个人被分成了两半，一个无精打采，萎靡不振；另一个却嗷嗷待哺，叫嚣着要做些什么。烦躁、伤心、担忧、彷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几乎要炸开了。
“你是谁？”
白天纵猛地站起来，紧张地看向来人，他丝毫没有听见脚步声，但是这个声音……
是他。
白天纵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煞气，五官深邃，轮廓分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为什么，白天纵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他的心像尘埃落了地，眼里还有可疑的水光，嘴角却挂了一抹痴痴的笑。
“你在这里干什么？”许是没有听到回答，他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语气重了许多。
白天纵这时才回过神来，原来他是真的忘记了，白天纵收敛了笑容，浅浅行了一礼：“小人是厨房的杂役，半路路过歇一歇而已，城主。”
他似乎喝了些酒，半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哦？你知道我是城主？”
白天纵与他保持着距离，低垂着头，无声地笑了：“身为城主的仆役，自然知道城主是谁了。”
他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叶修——”来人倒是与白天纵有几分相似，黑色长发用翠绿的束发环束着，眉眼间有几分傲气，皮肤白净，透着一丝红润，身着白色长衫，袖子微微卷起，倒不像是魔界中人。
反观白天纵自己，近日劳碌，整张脸灰扑扑的，灰色短衫上沾了一些油渍，长发包裹在灰布之中，只有那一双眼睛，依旧闪着光芒。
叶修自然地伸手搂住了那人，晃了晃脑袋，露出了微笑：“没事，咱们回去吧。”
白天纵站在夜风中，凝视着远去的身影，突然觉得脸上凉飕飕的，伸手一摸，竟全是水迹。
有什么可伤心的呢？至少叶修还活着，活得很好。
白天纵掩着面，良久才离开了。
“唉，城主大人又嫌弃菜难吃了，这可叫我们怎么办？”掌勺的张武看着被原封不动端回来的菜盘子，唉声叹气道。
正烧着火的白天纵也站起来打量了几眼。油腻腻的烤鸡，叶修最不爱吃的胡萝卜，番茄和青菜混在一起烧制的汤……看上去就毫无食欲了。
张武还在抱怨，他拉着送盘子的人愁容满面：“李哥，你说这可怎么办？我张武做了十多年厨子了，还没见过不爱吃这些的人呢。你说说咱们魔界谁说过我做的菜难吃了，啊？”
白天纵暗地里撇了撇嘴，掸了掸身上的灰，清了清喉咙：“张师傅，不如让我试一试吧。”
这下厨房里所有人都看向了白天纵，探究的、好奇的、看热闹的、不屑的……各怀心思。
张武诧异地让出了位置，叉着手准备看笑话。
白天纵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他恭恭敬敬地拜托另一位仆役烧火，自己则打了水，找出面条，洗了一把青菜，又舀了一点牛肉汤，就这样简简单单做了一碗面。
有人摇着头，不屑地笑了；有人叹着气，去安慰张厨了；负责端盘子的那位急得要哭了。
可白天纵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他记得，那天晚上，他们三人一起，喝酒吃饭，他说，他最喜欢白汤细面，特别是喝了酒以后。
只是不知，这一喜好是不是也被他忘了。
热气蒸腾，面条独有的香气渐渐散发出来，白天纵咽了口口水，他也饿了，昨日没有吃饭，今日只喝了一点粥，午饭还未开始，他也好想尝一尝这白汤细面。
上菜的那人拧着眉头，咬着牙，端着白瓷碗走了。厨房里的伙计各自盛了饭寻了地方吃去了，白天纵把锅里剩下的半碗面条和少许的汤盛了，就着灶台前，一口一口吃了。
面条有点淡了，汤倒是不错，这还是他第一次做饭给叶修吃呢。以前总是叶修做给他吃，叶修总是什么都会，总是什么都为他考虑着，现在风水轮流转。白天纵喝着热汤，笑了。
小半碗面条很快吃完了，白天纵正打算偷闲小憩一会儿，就听到老远有人叫着：“快快快，城主大人要再来一碗面条。”
这下白天纵彻底笑了。他到底还是没有变。
厨房里吃着饭的，打着盹的，纷纷惊奇地看着白天纵，连张厨也瞪圆了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抵实在腹诽城主不识货吧。
白天纵麻利地打水，那边有人殷勤地主动烧火去了，有人拿来了洗好的青菜叶子，面条，有人端着牛肉汤，有了这些，不一会儿，面就好了。
他正要把碗递给那人，那人却把托盘给了他：“城主要见你。”
这又引得众人一阵钦羡。白天纵微微一笑，告别众人，走了。
白天纵见到叶修的时候，他正一人坐在桌边，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天纵放好碗筷，退到了一边，看着热腾腾的面条，他好像又饿了。
“又是你？”叶修拿起了筷子，看了白天纵一眼。
“是。”白天纵舔了舔嘴唇。
叶修向他招了招手，要他坐下：“有点多了，你也吃一点吧。”
白天纵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心像打鼓似的，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我们以前认识吗？”叶修递给他一双筷子，从碗里捞了些面条放到另一只碗里，推到他面前。
白天纵只觉得面条的热气吹到了脸上，太热了：“城主大人忘记从前了吗？”
叶修吃了口面条，十分从容淡定：“是啊，因为进阶出了点小问题，忘记了。”他抬眼看了看白天纵红彤彤的脸颊，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沈琴说以前我去了道修界，忘记了也好。”
沈琴？应该是他的未婚妻吧。白天纵慢慢吃着面条，默默听着。
“她说我母亲曾是魂城城主，但后来去了道修界，魂城的日子就越发难过了。”叶修放下了筷子，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您不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吗？”白天纵很想摸一摸他的头，告诉他所有的事情，但是……就算叶修想起了一切，难道他要抛弃魂城，抛弃这里的一切吗？
魔修虽然手段残忍了一些，但也是修士，和道修本质上没有差别，更何况叶修本就应该属于魔界。而且，沈琴，沈家，魂城的魔修，绝不会轻易放叶修离开的。
这是白天纵昨夜想得最多的事情。
有人从外面进来了，是昨晚的那个人，他语气熟稔，撒着娇抱怨道：“你怎么吃这么素的面了？”
白天纵与叶修的对话彻底被打断了。
白天纵匆匆喝光了热汤，收拾了碗筷，退到了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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