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虞》施溪

23、第 23 章

　　阿虞等人走后，夏师祖领着夏子知几个师兄弟进了书房。
　　一进内殿，夏子仁就忍不住了：“师弟，这次进京有什么收获？陛下对我们可有改观？”夏子仁是夏子知的师兄，夏文良的师父。他是个急性子，做事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夏文良的性格与其师父很像，不过，与其师父相比，夏文良多了些狡猾。
　　夏子知摇摇头，说：“没有，皇上仍旧对无忧山心存怀疑。”
　　“怎么会？皇上不是让太子来了无忧山吗？若是不放心我们，何必送太子过来。”夏子仁想不通。
　　“送太子过来，未必是信任，很有可能是试探。”说话的是夏子和，夏慎言的大徒弟，夏文贤的师父。“何况，太子是谁都是皇上说了算。若是太子在无忧山上出了事，皇上刚好可以借此机会，除掉无忧山，另立太子。”夏子和是一众师兄弟中，最为足智多谋的，颇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魄。
　　“这可如何是好？”夏子山，即夏文琼的师父感叹一声。从周文帝登基开始，无忧山就不复先帝在世时的繁盛，这几年处境愈发糟糕，甚至到了招收不到弟子的地步。无忧山的内室弟子虽少，但是外室弟子众多，最多时达到上千人，盛极一时。可是如今无忧山只有不到百人在钱财方面也不如以前富裕了。
　　“真不明白皇上为何这么忌惮无忧山，明明皇上也是无忧山的弟子，他应该清楚，无忧山与世无争，从来不干涉朝廷之事！”夏子仁忿忿不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师祖叹息，“当初为师出山帮助太祖平定天下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古都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天下未定之前，无忧山对于皇帝来说，是个巨大的助力，如今天下已定，无忧山就变成了威胁。”
　　“师父，我们已经一退再退，如今无忧山无人在朝为官，以后也不会入仕。陛下到底在担心什么？”夏子仁素来想到什么说什么，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性子。
　　这几个徒弟的性格，夏慎言还是知道的，听了二徒弟的话，他抚须大笑，书房内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殆尽。“子仁有所不知。无忧山虽然没有人在朝为官，可是无忧山的威望还在。并且只要无忧山在一人，这种威望就在一日，这次才是让皇上最忌惮的。更何况，作为无忧山曾经的弟子，皇上对此深有体会，当然愈发忌惮无忧山。”
　　“那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夏子仁挠挠头，苦恼的发问。
　　“也不是没有办法。”夏子和从容的接下去说，“想要让现在的皇帝放下偏见，这或许有点困难，但是，若是想要取得下一任皇帝的信任，这还是可行的。”
　　“师兄说的可是太子？”夏子山问。
　　“正是。如今太子在无忧山，只要不出意外，太子会是下一任皇帝。如果我们让太子看到我们的诚意，想必等太子登基之后，能够容得下无忧山。”
　　“会不会成为另一个当今的圣上？”夏子山的担忧不无道理。
　　当初，周文帝虽然受封为太子，但是根基相比于其他几个手握兵权的王爷来说，并不雄厚。之后，先帝有意将文帝送来无忧山，文帝急流勇退，顺势就来了无忧山，暂时离开是非之地，韬光养晦。
　　文帝来无忧山之后，获得了无忧山的帮助，不仅没有让先帝忘记这个太子，还得了一份助力，在夺嫡中险胜。可是，等到文帝即为之后，却过河拆桥，不仅没有帮助无忧山提高威望，反而处处打压，对无忧山产生了芥蒂。
　　“太子和陛下不一样。陛下来无忧山时已过弱冠之年，而太子今年不过十岁，比起陛下，更容易对无忧山产生依赖。”他看向夏子知，“子知，你与太子相处的时间比我等都多，你觉得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子知其实不怎么赞同夏子和的建议，因为他与太子相处过一段时间，丝毫不觉得太子是个轻易被拿捏的人。“太子冷静沉着，机智过人，心狠手辣，丝毫不像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太子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一个可以狠心让自己做诱饵的人，不会因为一点恩惠就受人摆布，他很可能选择忍辱负重，然后等待时机，一举灭了敢摆布他的人。
　　只是，太子对自家徒弟的那份维护，令他心生疑窦。在京城时，太子就很亲近阿虞。甚至，在刺客那件事情上，选择让阿虞去当“假诱饵”，虽然说，公主与太子一起更令人信服，但是刺客的目标是太子，所以就算没有安平公主，也已经足够了。太子那样做，显然是为了确保阿虞的安全。不管出于何种考虑，夏子知最终选择隐瞒这件事情。
　　夏子和沉吟许久，没有再说。他虽然在师兄弟几人中，最擅长谋略，但是子知师弟却是看人最准的，太子若是这样的性格，他们想要拉拢太子的计划恐怕不成了。
　　师兄弟几人一筹莫展，夏师祖不紧不慢的开口：“按兵不动。现在，我们最好按兵不动。当初支持当今圣上就做错，按照当时无忧山的威望来说，即使不支持太子，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我们都被权力蒙蔽了双眼，想要更进一步，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所以，现在不如按兵不动。日后不管是谁即位，都会对无忧山少些忌惮。”
　　夏子知也觉得应该如此，无忧山只是一处相当于书院一样的求学之处，万不该与朝堂之事有所牵连。
　　夏子仁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住了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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