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选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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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牡丹不差钱，选美大赛也办得轰轰烈烈，凡是前来报名的，通通先发五文钱，若是被选中，则有五两银子赏金，要是愿意为艺术贡献一切，二话不说，直接谢银二十两。
前来报名的男人确实不少，却多是贩夫走卒。干体力活的人，风吹雨淋久了，难免皮粗肉糙，先天底子再好，俊脸也被晒成橘子皮，健硕虽然健硕，只是现下的审美还停留在“你弱你最美”阶段。
因此，几天下来，铜钱发了无数，却选不出一个可意的，白牡丹不得不扩大范围，将目光放向上京城中上层族群。
要想打动他们，用银子可不行，白牡丹决定用大招——祭出青鸟超大幅自画像，高高挂在晋江书局墙上，另外再包了地三鲜们去街头发小广告。
短短半天时间，晋江书局选美的消息在上京传得铺天盖地：只要参加选美，都能摸一摸美人小手，要是有幸中选，则借美人胳膊玩一年。
青鸟是落地天仙，虽没了翅膀，但以相貌来论，在凡人之中也算一等一。
此广告一出，自然引来不少自命风雅的爱花人士追捧，晋江书局门前一时间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朴宝儿带领地三鲜们在楼下接待，白牡丹和青鸟躲在楼上窗帘之内观察参选之人姿色，见有不少细皮嫩肉、长眉凤眸的出挑之士。
白牡丹道：“为了咱们的宏图伟业，不得不委屈你一阵子。”
青鸟不介意道：“这算什么委屈？付出一只胳膊就能看光一个男人，挺划算的。”
白牡丹感到很欣慰：“到底是上头下来的，就是比凡人看得长远，等咱们赚到大钱，首先给你打一对纯金翅膀，要金光闪闪亮瞎王母狗眼那种！”
青鸟落寞了会儿，沉静道：“算了吧，到底是死物，要了何用？还是留着金子给你刷墙吧。”
远处气势汹汹地来了一帮人，打头的看着熟悉，白牡丹揉了揉眼睛，叫了声“不好”，忙大步跑出房外，蹬蹬蹬下了楼梯。青鸟不明所以，也跟着下去。
来的是春风十里街爱笑楼的鸨子，和白牡丹是死对头。
爱笑楼原来设在南风馆的位置，与白牡丹的花楼正好面对面，因竞争激烈，两家的生意做得硝烟弥漫，今天你降价，明天我促销，后天你进一名花魁，大后天我撬你一个头牌。两人斗了十几年，到底是白牡丹腰杆子粗，爱笑楼落败，鸨子气愤不过，找算命先生测了风水，搬到街口重新开张做生意，原来的房子被应龙出钱盘下。
鸨子虽然搬去了街口，不必天天看见白牡丹，但因记恨在心，时不时指桑骂槐找白牡丹晦气，而白牡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遇到鸨子挑衅就会挽起袖子真刀真枪实干，两人关系一直势如水火，后来白牡丹改行做了书局，鸨子才消停一些，现今见白牡丹办什么鬼选美大会，生生将的客源都截断了，因此找了一群打手，怒气冲冲过来砸场子。
朴宝儿看见这个阵仗，早就溜了，剩下地三鲜三人傻愣愣站在那里，不明所以。
鸨子站定，扫视一圈没看见晋江书局的人，于是手指向直戳戳木头似站在那里的地三鲜，命令道：“去叫姓白的出来！”
地三鲜是农村里土生土长出来的，邻居们不是萝卜就是白菜，都是再亲切和蔼不过的植物，哪见过这种场面？青椒吓得直发抖，“怎么办啊？会不会不切断我们就活生生煮了？好怕怕……”
“冷静点，”茄子到底是当大姐的，冷静道，“总之，这个时候装死就对了。”
地三鲜不言不语不动弹，围观的好多公子老爷都是旧识，鸨子感到面子受跌，怒气更重，上前就要推这三人，白牡丹正好推开众男人站出来，喝道：“你敢动她们一根手指试试，信不信砍断你的手！”
“碰就碰，老娘还怕你不成！”
鸨子话虽这么说，但手却收回来了，走回到台阶下一溜膀大臂粗的打手跟前，立马信心倍增，叫嚣道：“你的手下呢？尽管叫出来！免得说我老娘一群人单挑你一个！”
白牡丹回头扫视一下众人，男人们皆往后退，毕竟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怕惹祸上身。
青鸟上前去拉白牡丹，劝道：“算了吧，闹大了不好收场。”
鸨子哈哈大笑，嘲讽道：“胆怯了？回去钻□□吧！”
白牡丹大怒，啐了青鸟一口，指着鸨子骂道：“老虔婆，你姑奶奶出道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那又如何？只能证明你是个老不死！”鸨子大乐，继续火上浇油，“看看你现在混的这个惨样！啧啧啧……店里连个像样的男人都找不到，难道要这帮软脚女人替你出征？”说得身后打手们都大笑起来。
白牡丹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正在此时，秦九领着他的一帮小兄弟风风火火赶来。
原来早在起初，秦九看见这拨大汉来者不善，便溜出去集结弟兄了。
秦九这些兄弟虽然不中看，但是中用，实战经验满满，而且胜在量多，一个个似小牛犊般盯着大汉，饶是大汉们再强壮，也禁不住生了胆怯之意。
摩拳擦掌，两边战事一触即发，因为架势太大，竟然引来了衙差，但他们不明着出来，躲在墙角处暗中观察，个个手里皆抓着一根粗麻绳聚神观察，只等两边一有人动手，就把他们全部套上脖子带走送去衙门。凡聚众打架者，抓到一个一文钱，衙差们将在场的地痞和龟奴数了数，知道今晚喝小酒的钱有了着落，因此有些小兴奋。
饶是他们藏得再好，白牡丹和鸨子仍然发觉了。既然有衙差在场，群架势必不能打，白牡丹与鸨子对了下眼神，一阵电光火石之后，武斗临时改成文斗。
应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火速挑了个视线最佳的位置，一屁股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磕边吐，听见身后这群没看过吵架的门外汉在催促白牡丹和鸨子赶紧开始，于是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很是不屑：吵架吵的是气势，因此开场前的酝酿不能少，这群乡下人，不懂只会瞎逼逼。
白牡丹和鸨子两人各上前一步走，双手叉腰，摆开了阵式。
鸨子刚张开口，白牡丹已先声夺人，骂道：“有胆放马过来！”
鸨子又往前挺了一步，骂道：“老娘胆子大得很，哪像你，心眼比针小，胆子不如猫。”
白牡丹：“你胆子肥，堪比老鬼，吓走客人能怪谁？母老虎戴花——赛钟馗。”
鸨子：“瘦皮猴！”
白牡丹：“死肥婆！”
鸨子：“你胸无四两肉，手爪似鹰勾，浑身上下骨头最多，摸一摸，啧啧，真扎手！”
白牡丹：“我瘦我最美！哪像你，一双大耳像蒲扇，呼呼招风配八戒；一对鼻孔往外翻，香的臭的全往嘴塞；满脸冒油可以当煎锅，全上京面粉摊上面也糊不全你一张脸。八字眉，要倒霉；眯眯眼，惹人嫌！”
鸨子：“我小我聚焦，哪像你，大眼无神，福禄无门；有眼无珠，不赌也输！”
白牡丹：“你不但眼睛小，你还嘴巴大，牙齿稀疏能当筷子架！”
鸨子：“我嘴大，吃四方，全身都是福运一辈子风光，哪像你身上藏不住财，肚里留不住运，活该一辈子做个倒霉蛋，骨瘦如柴，一辈子穷酸！”
白牡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肚子上的是运？明明都是肥猪油！贱肉横生，割下来拿去祠堂分！肥膏死沉，割下来拿去点天灯！””
鸨子：“你百年不变老妖精，狐狸精，勾人魂，采阳补阴没天良！”
白牡丹：“我这叫保养得宜，哪像你，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五，老巫婆，母夜叉，满头白发能闻见棺材香。你老你不遮，反而大喇喇出来现丑。看见年轻姑娘竟然敢比美，老没羞，名声臭，满身香粉也盖不住你的臭！”
鸨子：“你穷酸命，不会经商，先是开花楼，现在搞书行，都要赔个精光光！”
白牡丹：“我再穷也能拿黄金糊墙，哪像你，打肿脸，充肥婆，满手金戒金镯响叮当，看着阔气，全是破铜烂铁打底，生意不好做，自己来接客，就算倒贴也要做，哪个姑娘跟了你，不是上辈子没积好德，就是这辈子投生没带脑子和眼睛，臭老鸨带倒霉姑娘，一烂烂一窝，客人没进你家门就要打哆嗦，尽早关门，别坑好人，赏口破碗，沿街讨饭，一辈子吃粗粮，没准还能当上乞丐娘娘！”
中场休息，两边拉拉队连忙递上茶水。青鸟原先插不上嘴，现在逮到了机会，走过去再劝白牡丹：“反正你都赢了，再吵下去，两边都难看，算了吧。”
“你别管！”白牡丹瞪了鸨子一眼，道，“反正姑奶奶今天就跟这老虔婆杠上了，不骂得她吐血绝不罢战！”
朴宝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小推车，沿着围观圈叫卖：“瓜子、花生、烟熏肠，茶水、
米汤、十五年陈酿。”因青鸟挡住了她的去路，朴宝儿出言提醒：“不行姑娘让一让，前排要的赶紧买，后排够不到的把钱递过来。”
青鸟往旁边走了走，看见地三鲜们也见缝插针，利用中场休息时间散发演唱会邀请函，签名、盖印、开证明，忙得不亦乐乎。
应龙从南风馆带来的瓜子磕完了，掏出一个铜板在朴宝儿的小推车上抓了两把，一把藏进口袋里存在，一把拿着现在磕。
中场休息很快结束，朴宝儿推着小推车离场，地三鲜们也都乖乖站回原位置，围观的男人们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墙根密切关注动静的衙差们又重新聚精会神。
一切准备就绪，万籁俱静。
原先的位置被被人占了，青鸟不知道站在哪里好，于是往中间走了走，看见白牡丹和老鸨精神抖索走过来，又赶紧往旁边让了让，刚刚站定，就被谁戳到腰线，回头见是坐在台阶上的应龙。
应龙道：“别拿屁股对着我的脑袋。”
青鸟：“……”赶紧往另一边避了避。
应龙又道：“挡住了我视线。”
秦九注意到这边情况，赶紧过去把不知如何安放的手脚的青鸟拉到自己身边，讨好道：“这个位置好，既不刺眼，又不避光，连她们脸上的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打娘胎以来都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吵架，白老板已荣升为我的心目中的超级偶像。”
青鸟：“……”
白牡丹和老鸨各咳嗽几声清了清喉咙，场上掌声四起，个个脸上都是兴奋难抑、喜气洋洋。
青鸟低头看了会儿鞋尖，听见吵架声又起，默默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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