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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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炕稍昏迷的人发出小奶猫似的哼哼声，屋子里响起走动和倒水的声音。
“姑娘，姑娘？”有人在小声呼唤着，炕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可是眼中却没什么焦距，“来，把药喝了。”还是那道声音轻柔地说着，炕上的人仿佛木偶般任由对方喂药。
“娘，她醒了？”门帘被撩起，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醒是醒了，还和上次一样迷迷糊糊的。”
“大夫咋说？咋这么长时间还清醒不过来呢？”
“哎，大夫说烧这么久只怕人醒了脑子也要烧坏了，哎，作孽呀，大冬天被人扔山上，这闺女怕是遇上强盗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床上的人双眼半睁半闭似有所觉，嘴里发出轻轻的哼声。
江思语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片沼泽，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出来，她想喊嘴里却发不出声，明明耳边有人声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那片昏暗的澡泽渐渐吞没，心里害怕而慌乱。
她的意志似乎在渐渐分离，忽然感觉眼前有些微亮光，可是怎么伸手也抓不住，她觉得好累，身体在下沉却有什么远离自己向那道亮光而去。
终于开春了，厚厚的积雪缓缓融化，老狼村因在山里气温回升得慢一些，好歹去镇上的山路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
镇上私塾过完年开春就开课了，刘家老二早早收拾了行囊又要回镇上念书，他提着母亲做的书袋和干粮准备出发，回头看见坐在院子里发呆的少女脚步一下子缓了下来。
“娘，那姑娘...”刘家老二欲言又止。
“村长说外头世道不好，好些人都在四处逃荒，盗匪窃贼猖獗，官府管不过来，这姑娘说不定就是哪家遭了匪的闺女，哎，也是可怜见儿的，你去镇上打听打听她先前说的那个什么市什么的是个什么地方，要是能打听出她的家人来更好，这个姑娘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能送回也是积德行善。”刘大娘先前照顾江思语的时候仔细打量了她身上，一眼就看出江思语不是农家孩子，手指甲脚趾甲溜光水滑的，掌心的皮肤细嫩没有半点茧子，头发更是香喷喷的也不知是什么名贵香料熏的那叫一个好闻，牙齿也是洁白细密不像农村人舍不得用盐刷牙都有些发黄，总总迹象都表明这个姑娘出生在富贵人家。
“嗯，我去镇上问问吧。”刘家老二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能默默应承下母亲的话。
刘大娘点点头，叮嘱几句路上小心好好听夫子的话，权当没看见二儿子吞吞吐吐的样子，她知道二儿子有什么打算，可是人家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们家可不能趁人之危，不然人家万一找来只怕是祸不是福，所以刘大把人背回来后刘大娘就赶紧给她换了一身齐整的衣裳，对外一句都没说这个姑娘救回来时是什么样子。
江思语一身朴素的粗布麻衣反倒衬得小脸更加白皙细滑，她的五官并不是特别精致，嘴唇有些薄，并不是什么绝代佳人，但对于这个小山村而言她就是特别显眼，这个冬天借着各种由头来刘家偷偷看她的人不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在看到她的脸时都赞不绝口，可是后来知道江思语烧坏了脑子后又都直道可惜，都像在面对有瑕疵的艺术品一样看她，只可惜江思语一直浑浑噩噩根本感受不到来自外界的打量。
刘家老二在镇上打听了好几天，还跟南来北往的行脚商打听过，可是谁都不知道江思语口中的那个什么市究竟在哪里，虽然江思语家乡的消息没打听出来，可是刘家老二却打听到了一些其他的重要消息，据说平型关那边要打仗了，双普国将要联合宇越国共同攻打昭国，而昭国南方的五洲之地似乎也不太平，昭国的老皇帝年事已高根本把持不住朝政，几个皇子争皇位几乎都要打起来了，如今内忧外患昭国已经是风雨飘摇。
刘家身为普通小市民对于国家大事根本无从应对，好在刘家老二读过些书多少懂得些道理，这几天回到家就开始私下里找上父亲商量对策，希望家里能藏点粮食，不然一旦打起仗来赋税只怕要一升再升。
刘家老爹连日来愁眉紧锁，要说最不想打仗的就是刘家这样的农民家庭，一旦打起来几乎就是断了农民的活头，征兵征粮哪一样不与他们息息相关。
于是没过几日刘家老爹开始和刘大早出晚归，家里的地一弄完就往山里跑，村里人都以为刘家这是穷了一冬要上山打点野物填补家用，每次见两父子空手而归都招呼上两句问他们是不是没打到猎物，刘家夫子都只是敷衍着摆手摇头，凝重的脸色倒让人以为他们在为开春后的生计犯愁，于是村里开始有了些闲言闲语。
“看刘三棒槌家那么穷还非得学人家家养个读书人，半大小子多好的劳力一天天尽圈学堂里了，秀才老爷是那么好当的？一年七八两银子呢。”陇头几个妇女闲暇下来窸窸窣窣嚼着舌根。
“你明白个啥？那刘家二小读那老些年书识那老多字，就算考不上秀才到镇上哪家店铺当账房伙计，一年工钱也不少呢，更何况万一人家走大运真考上了呢？那可是秀才老爷，见到官老爷都不用下跪呢，家里的地也全不用交税，想想都让人浑身得劲儿，咋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要说别看刘老三一辈子不爱说话，人家肚子里就是有成算。”刘大的父亲因为族里行三所以平辈中大多都叫他刘老三。
“就是，读几年书当个账房总能行，我可听说了镇上一个账房伙计一年五两多银子呢，干几年本儿就回来了，没看那老些人去他家提亲吗，这刘老三有成算着呢。”
“就是就是，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你看多少人家闺女都看上他家二小了。”
要说读书人在哪个时代都受人尊重，好些人家都盯上刘家老二想要招他这个女婿，若是他考上秀才老丈人家也跟着沾光，若考不上也不亏，人家都把儿子培养好了明显的潜力股谁买谁划算。
“不说今年下场吗？看着吧，多少人考到老都考不上，他一个小娃子能比人家读了几十年书的还厉害？等落榜后那些来提亲的只怕躲的比谁都快，看他家穷得大小子都娶不上媳妇，谁愿把闺女嫁给刘二小去伺候那个穷家呀？”
“嘿，你说到他家娶媳妇让我想起他家捡的那个闺女，那叫一个水灵，就是脑子烧坏了，啧啧，不过配他家大小子刚好。”
“再水灵咋地，不明不白捡来的谁知道是个啥样人？我说娶媳妇还是得娶个能干老实的，长得好看是个傻子管啥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还娶个姑奶奶养着不成？”
村姑们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散了准备回家做中饭，只是大家都眼瞅着刘家要怎么处置捡来的大姑娘，这小小山村也没啥娱乐，猛然出现这么件新鲜事儿都跟看电视连续剧似的天天追剧。
回头说刘家父子天天上山究竟在干什么？原来得从刘家老二说起，他因为打听江思语家乡的事听说昭国内忧外患想起那些史家记载，每逢这种情况农民赋税都是连番儿见长，虽然史家记载中对于农民的遭遇都只是一笔带过，可几乎每个用词都让他如遭重击，饿殍满地，流民贼兵，赤地千里...
昭国内有皇子争储，外有外敌腹背夹击，今年的赋税已经加了一成，听说外面已经有不少流民，农民但凡有地谁愿意当流民，他不敢四处宣扬只能说动自己父亲在山里找个地方藏些粮食，到时候世道真要乱起来一家人躲进山里也不至于饿死。
刘老爹虽然觉得自己儿子有些捕风捉影，可是一想到不过就是在山里藏些粮食，若是没事不过现在费些力气，真要有事那可是性命攸关，所以本着有备无患这几天和大儿子早出晚归上山挖地窖。
整个老狼村依旧一片安静祥和，可是外面的世界却已经变天，战争一触即发，刘家老二不知道老狼村正处于平型关与京都的战略要道上，外敌一旦攻破国门铁蹄将沿着老狼村方向一路西进，整个老狼村虽地处偏远到时只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而依旧浑浑噩噩的江思语也不知道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将直面残酷的战争，且还是冷兵器战争，性格散漫的她又将在这一场浮华乱世中怎样去留取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