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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情深意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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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滞无神的双眸中滑落血泪,大悲无声,入了心魔的花千骨直愣愣地站起,沙哑的喉咙里吐露出令人绝望的声音,天地同悲,所有仙人都在这撕心裂肺的笑声中倒地,心脉受损。
人首蛇身的女娲之身,花千骨扫着大尾巴四处扫荡着迷阵,那些幻化出来的人都被杀死,整片天地都静寂了,她才停下。
“死了,都死了。”如同牵线木偶一般,花千骨身上的暴虐之气激发,整座迷阵被击破,而藏在阵中的阵眼便是杀阡陌。
“小不点···”被阵法反噬的杀阡陌无力倒地。冠绝六界的面容上惨白一片,趴在那里大口吐血。
“姐姐~”怪语怪调,被心魔控制的花千骨似乎有所感应,瞬移到昏迷过去的杀阡陌身边,想要蹲下去看清楚,却被白子画抱在怀中。
“小骨小骨!”
无悲无喜的花千骨直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杀阡陌,很么都没听见,只是呆呆地被抱着,不反抗。“我好像杀了姐姐。”
“他没死。”白子画一边安抚心魔侵身的花千骨,一边为杀阡陌疗伤。“小骨,没事的。没事的。”
看她的情况极度的不稳定,要是处理不好,他的小骨就会变成比妖神更恐怖的存在。对方是算准了他不会伤害小骨才会拿她下手。
不管是小骨成魔还是自己救治小骨都会牵扯自己全部的精神,自然没空管理蓬莱之事,而其他的那些仙人都是斗不过那只狐狸的。
东方彧卿,或许是竹染,好算计!
白子画一敛双眸,里面全是冰霜。
“姐姐···”逐渐恢复神智的她在爱人的怀抱中昏昏睡去,可她的眼睛却一直睁着,不肯闭上。
“咳咳!”杀阡陌也在白子画的救助下醒来。一看见闭目躺在白子画怀中的小不点时,顾不得自身的伤势,一把抢过小人儿,怜爱地抚上她的面庞。
“小不点,你怎么了!”见她迟迟没有回应,杀阡陌心中不安,敷在她脸上的手都有些颤抖。看向白子画,逼问道:“白子画,我家小不点怎么了?她怎么喊不醒!”
白子画并没有抢回花千骨,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有些癫狂的杀阡陌,“照顾好小骨,我去救尘儿和糖宝。”说完,与回神静心打坐的笙萧默使了个眼神,转身离去。
杀阡陌不顾旁人的目光,只将花千骨紧紧抱在自己怀中,不肯放手,好似放手了就会永远失去她。在阵中受到花千骨心魔的影响,他看到了很多,很多从未发生的事情,可是那些痛彻心扉的事情让他后怕,不敢再放手,不敢再让白子画近她的身。那太真实,真实到现在的一切好似才是梦境,梦醒了,小不点就不见了。
“小不点,以后我们不再管这世上的恩恩怨怨,带着尘儿一块儿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再见白子画,不再管世间的事,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这样,我就不会再失去你了。”
笙萧默见他似是想要把千骨带走,急忙起身,“魔君,千骨已是我师嫂,你还是放下她吧。”
“师弟!”原本好不容易回过神的摩严一听这话,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气急败坏地呵斥道,“这妖女是个祸害,你怎么能····”
笙萧默在心中一叹,大师兄对于千骨成见太深。
“师兄,千骨和二师兄夫妻十多年,早已是事实。”
“住口!”摩严顾不得在场的仙人是什么反应,只知道他要阻止笙萧默接下来的话,要不然,必定又是一场震动。“这妖女不知自爱,与杀阡陌有染,怎么配得上子画!你是不是糊涂了!”
“哈哈哈!”杀阡陌笑得狂妄,可他的笑声中带着杀意。眼神冰冷,恨不得活剐了摩严。“要不是白子画的拖累,我的小不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说她是妖女,那白子画又何尝不是祸害!”
“杀阡陌!”摩严暴躁地吼道,“这个女人水性杨花,不知自爱,她有什么资格得到子画的怜爱!要不是她,子画又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他本该是六界第一人,却为了这个女人,被天下人嘲笑唾弃,他的一生清誉,都毁在了这个女人身上!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他对于花千骨早就恨之入骨,要不是子画一直护着,他早就杀了她!
“呵呵。”原本杀意肆意的杀阡陌听了这话,笑得好不快活,连那实质化的煞气都消散一空。
“你只道白子画为了小不点身败名裂,受人嘲笑。”话锋一转,又是杀气四溢,连眼神都是冷的。“若不是为了白子画,我的小不点又怎么会变成你们口中所谓的仙界的叛徒,有家回不得,亲人不得相见。要不是白子画那个混蛋,我的小不点该是这世上最快乐的人,无忧无虑,可现在,她被仙界唾弃,儿女也不得常见,她的生活中,只有白子画一人,这到底是谁的错!”
他抱起花千骨,看着躺在地上看戏的仙人,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若不是白子画,小不点或许一生都会过得幸福,家庭和乐,夫妻恩爱,没有现在的是是非非。若不是为了保护白子画,她怎会在花样的年华红颜白发,形同老妪。为了白子画,她被天谴,被天罚,谁人怜惜过我的小不点!为了救白子画,她放弃了神位,自毁了神格,被反噬,记忆混乱,时而痴傻时而疯癫,可白子画呢!他在哪里!他在绝情殿!”一想起那些日子,他满满的心疼,对白子画更恨了。“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哪懂得仁慈!小不点为了仙界做了这么多,就算是入了七杀又如何?在小不点在的时候,我可曾为难过仙界众人?而你们呢?明明不是小不点的错,却被伤得体无完肤。有本事冲我来啊!十七根销魂钉,这么多年的圈禁,还不够吗?!”
看着仍然气愤的摩严,他的眼神更加冰冷,“你要护白子画,可我的小不点有谁来护?白子画吗?”原本被他的情深感动,才逐渐放手,不再去见小不点,可现在,苍白的面容,空洞的眼神,他怎么可能再把小不点交给白子画!
“子画····”摩严不知该说什么,他不肯相信,可是也不知该怎么反驳杀阡陌。他的师弟,从来不曾看见过他的心。“他,没错,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自欺欺人。为了花千骨,子画已经对不起天下人,对不起长留了,他的反驳,显得无力。
“哈哈!”怒极反笑,杀阡陌笑得极其嘲讽。
“他为了所谓的和平,所谓的大义,伤了小不点。关仙牢、上诛仙柱、封印六年,最后为了他自己的私欲,带走了小不点,这样的人,没错?摩严,你是在说笑吗?和平?自从和小不点在一起之后,我七杀殿何曾在人间做过什么?是我要救小不点,她有何错?为什么要承受消魂钉?是因为她跟我回了七杀?”杀阡陌满头紫发飞舞,“当年单春秋要杀白子画,要不是小不点,白子画早死了。白子画落到我手上,你说,我该不该杀了无力反抗的长留上仙?杀了这个妖魔两界最大的对手?”
仙魔对立千万年,两人又有旧怨,怎么会不杀。
“可小不点承诺,送白子画回长留之后,她就和我走,随便哪里就好,只要和我在一起。她答应我不再见白子画。”一想起那些和小不点在一起的日子,怒极了的杀阡陌变得柔情似水,轻轻地摩挲着花千骨的脸庞,“你可知道,当你说要和我一块儿走的时候,我真觉得我就是这世上最快活的人。”哪怕明知道你是借着我来躲避白子画,我也心甘情愿。
见摩严气得直抽抽,笙萧默只好将他敲晕,撑着伤重的躯体,走到杀阡陌面前,“魔君,你对千骨的好,举世皆知,只是,千骨与我师兄夫妻情深,还请魔君见谅。”说着就要接过花千骨。
杀阡陌不肯松手,却也没有出手伤他,“那又如何!我抢过一次,这一次,我又为何不能再抢一次。”说得好不狂妄。白子画对小不点怎样他何尝不知,可是小不点和他在一起总是受伤,他看着心疼。琉夏死了,他只有小不点了。
“当年你趁人之危,千骨和师兄被迫夫妻分离,你仔细想想,千骨和你在一起时可曾快乐过?失去了师兄,她可曾真正欢喜?”当年他们之间的深情他看得仔细,故而没有强迫师兄随他回长留,反而为他们遮掩。
“生同衾死同穴,这是他们彼此的承诺,你要真的爱护千骨,就不要让她伤心。”
生死同穴?杀阡陌闭眼紧紧抱着花千骨,他的小不点,总是这样,为了白子画,什么都值得,什么都肯做。
“更何况,他们生命同源,一旦分离,生不如死。”
杀阡陌浑身一颤,却没再理会他人,只是抱着花千骨,坐在长留广场之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众仙在长留弟子的帮助下开始运功疗伤,而这次听到的事情,让他们心中莫名一动,虽不知是否是真相,可花千骨的红颜祸水之名更加显眼。至少,魔君为了她可放弃一切。他们亲眼所见。
等到白子画抱着两个孩子归来,杀阡陌依旧抱着花千骨,依旧留在长留广场之上。
两个孩子被带下去。小包子受伤太重,虽有白子画全力救治也是重伤。笙萧默将他抱回销魂殿亲自照顾。而糖宝则被落十一带回绝情殿,衣不解带地看顾。
“我要带小骨去疗伤。”
杀阡陌睁开眼,勾起一抹坏笑,“老白,你说,要是我要求小不点陪我,她会不会离开你呢?”
白子画面色一白,嘴唇紧抿,“不会。”对他说也对自己说。杀阡陌在小骨心中很重要,有时候他也会吃醋,可他相信,小骨最爱的是自己。
“呵呵。”杀阡陌微微一笑,花容失色。可白子画只看着他怀中的佳人,对他的美貌不屑一顾。
杀阡陌知道,他救不了小不点,可就这样放手,太便宜白子画了。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在她耳边轻语。“小不点,这次姐姐可在仙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面前为你好好出了口气。小不点,记得醒来找姐姐玩儿。别理那个臭着脸的老白,我们一起做美容。姐姐想吃小不点的美食了。早点醒过来。”
白子画脸色极为难看,只要是牵扯到花千骨的事情,他总会失去了原本的淡然自若。
“魔君,你受伤太重,还是先去找地方疗伤吧。小心些异朽阁的耳目,要不然,最后还是会变成筹码,我不希望下次小骨因为你而受伤。”
抱着心爱之人,他也变得柔和。细腻的眉眼间,都是她。
“白子画,下一次你我一决胜负!”
杀阡陌还是那么嚣张,即使他身受重伤,退场也要美美的。
看着那些半残的仙人,白子画大发慈悲为他们疗伤。女娲本就是大地之母,只要接近土地的地方,他就是不死之身。力量也是最为强大的,而疗伤,没人比他更好了。
“七杀殿中并无竹染踪迹,异朽阁主为虎作伥,提供线索,诸位道友还请小心。”
不肯上绝情殿,他在长留的住处便是师弟的销魂殿。终究,他还是留在了长留。
他已为小骨度了仙力,接下来就是看她自己能不能战胜心魔,否则这世间又是一场劫难。女娲是大地之母,是所有生灵的母亲,可她一旦入了魔道,必定是这世间最恐怖的魔。
侧坐在床畔,紧紧握着她的手,对着她轻声呢喃。
“小骨,你可知,你的勇毅果敢、善良躬孝,都让我对你记忆深刻。那三日,是我在接任掌门前对自己最后的放纵。那是我们的开始,你说过的,以后,我们也会在那里终老。小骨,坚持住。”
只有她,才会让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他变得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