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吴永恒

23、心的呼唤 同样的活着

　　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我知道这是个不祥之兆，但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妈妈快不行了，就等着你俩回来……”
　　虽然世人都逃不开命运的劫数，但我知道这一天离我们家还早，他不应该这么快就要带走我妈妈的。前几天，妈妈住院了，我跟她打过电话，她还说等她病好了，明年署假带着我儿子、女儿来深圳渡暑假；她说医生给打了针，现在感觉好多了；半个月前给妈妈电话，说湾里谁家又办了喜事，哪个湾子修了祠堂，还唱了几天戏庆贺，好不热闹；还有，现在儿子比以前懂事了，村里大人们都喜欢我们家小宝贝……
　　可是今天却，一切来得太突然，一定是平时我们太忙，没多抽点时间来关心老人，一生勤俭的她总是一辈子想着儿孙，总是有什么好吃的留给孩子们。她总是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多吃点少吃点总不是一样，反正过不了几年就要进土了，吃啥就啥呗，只要饿不死就行了；年轻人可不一样，要干活，压力大，不吃点好的补补，怎么干大事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拖垮，也许她只要听我们的话，平时多注意调养身体，也不至于轮到极度虚弱的地步，医生说打营养针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前提是身体巳经到了极限，他们也无能为力。
　　我始终不相信:不可能的，我妈妈只是病了，每次她都是说不舒服，叫医生来家里打几天点滴就慢慢好转了，这次也不另外。一定是医生故意吓唬人的，怎么可能这点小病都看不好，又不是什么重大疾病、绝症什么的。我不信，我要回去好好服侍她，慢慢把身体调养好，对的，妈妈她一定沒事的；或许是她太牵挂我们了，说不定我们到家，老人一高兴，什么病都没了。
　　虽然不信，但还是害怕，必竟是快到七十的人了，如果真的为了做生意，没能在老人临终前见她最后一面，将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是老妈没了，就再也见不着了；人这一辈子，恩人也许很多，但亲妈只有一个，从小到大，都是她在无怨无悔的付出，幸福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希望看着孩子们渐渐长大、儿孙满堂，还没来得极道声谢谢，却急着要离开。
　　我们赶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看着躺在床上张着嘴巴沒喊出声的妈妈，鼻子一酸，眼泪脱眶而出，她双眼凹陷，面夹更显得皮包骨，看上去就是一个可怜兮兮的老小孩，此刻的心情遭糟透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屋里围了很多人，他们都是统一看法：你妈妈快不行了，快准备后事吧，别等到断气了东西还没准备好，到时候身子凉了，衣服也难穿进……
　　第一个晚上，作为儿媳的我第一次和我亲爱的妈妈同睡一张床，别人劝说我：你妈妈有病，难免会被传染，她是要去的人了，可是你还年轻，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你还是尽量离她远一点。
　　我知道，乡亲们也是一片好心，但人总免不了一死，我妈她是得病了，也有可能会被传染到病毒，再说了，我是她家媳妇，有什么比得上妈妈一辈子默默付出更值得尊重的？我不怕，人生在世有多少次与死神打交道，就算少活几年又如何？何况我妈她还活着，她舍不得一大家子，她还要活着做个七十大寿、八十大寿，一辈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她满头白发、她的满脸皱纹足可以见证一切。
　　晚上洗换时触摸到妈妈那身骨架更叫人心酸，全身的肉也找不出几斤，都是凸凹的几根骨头，连翻身操动时也连连呻吟，我知道她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天呀，到底我要怎样做才能唤回妈妈的康复？即使生命到了尽头，我也要作最后的努力！
　　妈妈病因来源于嘴巴起泡，不能正常进食，对于略懂医学的我知道那是火毒，一直身在他乡的我也无计可施，必竟她平时只依耐于打点滴，真正的病毒根源沒找到，日攒月累体內毒素有增无减，日子久了，自然就酿成各种各样的怪病。
　　第一个晚上一切正常，我给妈妈按摩穴位，额头、眉间、手部，对缓解头昏很有帮助。晚上小便也知道招呼，虽然喊不出名字，但至少神志清醒。一整个晚上我是靠着床头打个屯，第二天一大早，我用泡茶叶水帮妈妈嗽口，因为隔夜茶可治口气和口腔溃殇，要是早期嘴巴起泡那时用的话，可能就不会严重到今天这地步。
　　隔夜茶洗口会清爽许多，可清除掉口腔内的血渍，虽然还是治标不治本，至少可以舒服一点，现在身体虚最大的问题是不能吃饭，只能喝少量的汤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能喝水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虽然喝水不能较比米饭充饥，但我可以喂勤一点，两小时喂一次，一小时喂一次，始终鼓励妈妈：“咱要想好起来，就必须得吃东西，得填肚子，得给身体补充能量。整天不吃不喝，身体不是更撑不住了吗？虽然吃不下，咱就喝吧，咱得给自己希望不是？必须强迫自己喝，连您自己都不给自己希望，别人还能看到希望吗？咱得活着，现在咱不到七十，您至少还得多活十年，再过十年，您就可以看到您亲手带大的大孙子结婚了，或许还可以看到您心爱的大孙女出嫁呢。身体硬朗就再多活十年，给您热热闹闹做个八十大寿，儿孙满堂的您可是位有福之人；再然后您天天什么事都不用干，吃好、喝好、玩好，整天乐呵呵的，把以前所受的苦一一都补回来……”
　　我喃喃自语，妈妈您却一声不吭，您是听得见的，您的双眼静静的盯着我，您似乎想对我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讲。这是我第一次在您面前说这么多话，从前我总是把对您的感激藏在心底，我总是以为日子还长着呢。等您老了，不能动了，我一定守在您身边好好服侍您，做一对天底下最最和睦的婆媳，您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婆婆，而我是天底下最最亲爱的媳妇，这一天倒是来了，可就是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来得极作好准备。
　　妈妈，所以这次您一定得听我的，好好吃饭，饭吃不了咱就好好喝汤，来，儿媳一勺一勺的喂，妈妈您大口大口的喝，每喝一口，您要多活一天，每喝一碗，您要多长一岁，咱可说好了不能放弃，不认输是您的本性，越是坚难的时候，越是要仰首挺胸，你从来不向困难低头。如今苦日子算是熬到头了，应该是享福的时候了，而您的身体却被沉重的担子拖垮了，我知道您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总觉得没给后人留点什么，您总是挣扎着想再多活几年，多帮我们再看几年孩子，减轻我们的负担…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妈，我从来都没埋怨过您给予我的太少，也从不奢望别人的生活条件有多富有，我要说的是：感谢您妈妈，是您给予我先生宝贵的生命，是您将他平安的带到这个世界，是您将母乳把他喂养，是您在万忙之中将他抚养长大，一位伟大的母亲，不是一定要给儿女以后多么幸福的生活，而是怎样在困苦中不离不弃的、一点一点的将几个孩子拉扯大。作为现在巳经为人父母的我们，既然有了孩子，自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天起，我们肩上的担子重了，除了为人父母的幸福，我们得更加努力的干活，更加卖力的赚鈔票，多了份责任，这辈孑您要为了他有操不完的心。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以后，总是会默默的担心，因为人总是这样一代一代过来的，坐到了哪个位置才懂得哪个位置的坚难！
　　是吧，苦日子总算过去了，应该苦尽甘来了吧，所以咱无论再苦再难也要挺过来，只要活着，就是希望，我绝不放手，您也要紧紧拉着我的手不放，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可您似乎怕给我们添麻烦，因为第一晚我彻夜未眠，您要大小便都会招呼我；第二晚我迷迷糊糊坐着打盹，那一晚您却沒有叫醒我，独自爬起来坐着却无力挪动双腿，您长长的叹了口气，将我从睡意中一下子惊醒。当时您那无助的眼神，我知道您是想让我多睡会儿，不想叫醒我的，一晚上您两次独自起床，令我担心又是开心，担心的是万一腿沒力颠倒了摔着了可怎么办？开心的是妈妈是否觉得好了些，她想自己爬起来，像往常一样的来去自如。当然这种心态是好的，证明了她想快点好起来，虽然现在还有点难，但真的很为她的积极感到欣慰：“妈，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能感觉得到您躺在床上，身上的骨头像要散架似的疼痛，可这是暂时的，明天等太阳出来了，把您移到外面去晒晒太阳，见了阳光或许会更好一些，说不定后天、大后天您就能下地走路了呢。”
　　您听了点点头，但您眼神明明写着忧郁，您很难受，恨不得立马下地直跑、直跑，想着快点好了，一家人在等着您起床做饭。爸爸从地里干活回来一定不习惯自己动手炒菜，还有家里大堆、小堆的衣服放了好几天了……
　　您总是想得很多，即使闭着眼睛也还是放不下。第三天一大早，我照例帮您换洗，一勺一勺喂着您喝汤水，您粒米没吞，像是在喉咙里被卡住，可怜那肚子一定饿得很难受，别说是您，就是年轻人连饿几天也无力站得起来。喝完了半碗汤水，勉强说了一句：“你快去给他们做饭呀。”您很着急，这是我回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您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您先别管別人，只管您自己，您只顾着自己每天多吃一点才好，要不怎么能好起来、怎么服侍一大家子？人到任何时候，什么都不重要，身体才是自己的，您这一辈子舍吃俭用的那点钱，这下子都给填进去了。花点钱不要紧，是人遭了大罪，可不是么？咱不想别的，再怎么着咱得活过七十大寿，后年就是了，别人八、九十岁不是活得有滋有味的吗？凭什么咱就不行，闫王爷那边没到时间也不会收咱，再说了，咱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牵着走。姐姐五十岁不到就被牵着走了，咱还没找他理论去呢，这下又来拉走我妈，我绝不同意。妈，咱可不能软弱，谁不讲理咱就跟谁拼命，这个社会是讲礼的，讲法律的，也是有人情味的，我相信闫王爷他也不是冷血之辈，他一定是看到了我们的诚心，愿意做个人情放妈妈一马，为此我感激不尽！”
　　第三天妈妈喉咙里有痰闭得好难受，眼眶里含着泪在直打转，叫人见了就心疼。今天是个好天气，您躺在自家的院子里晒得暖洋洋的，我心里一热：该不是老天爷被我感动了，终于露出了笑脸！下午，我帮妈妈洗了头，感觉舒服了些，这是我回来几天来您状态最好的一天。虽然还是不能吃米饭，但明显脸色回转起红润。临近傍晚，我们又将妈妈轻轻抬回睡房，心想：就这样连续晒几个太阳感觉会更好些吧。晚上洗换之后再作些穴位按摩，激发自身体內的抵抗力，来完成身体能量的输发。那个晚上我睡得熟了，竟然妈妈自己爬起来摔倒在地我都沒发觉。
　　我怎么能睡着了呢，我怎么就沒告诉自己不能睡的呀！等到妈妈病好了再睡的呀，我发觉时也不知妈妈在地上躺了多久，这寒冷的冬天，躺在凉漆漆的地板上一定好冷好冷，这种透心凉的感觉叫人不由打了个寒擅。
　　“妈，您怎么就没叫我呢，我就睡在您身边呀？是不是您叫了很多次都沒喊醒我，所以您就自己下地了？都怪我不好，不应该丢下您就睡着了，对不起妈妈，我真不是故意的。摔了一跤一定很疼吧？到底都摔哪儿啦？这么个大寒冬的，又是从这么高的床摔下来，都怪我不好，怎么就睡这么熟了呢，我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妈妈您那双眼睛看着我，直直的盯着我，我知道您想说点什么，可又显得那么的无力，仿佛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我重新将您抱回床上，身上的衣服全部换掉，您冷得直打哆嗦，换好衣服加上热水袋总算暖和了些，下半夜我不敢再合眼，我怕再合眼妈妈您的这条命将栽在我手上。
　　第四天是阴天，我心事重重，但又不知为了何事，总之有种说不出的低落，我似乎预感到什么，可我不能将我的预感告诉任何人，身边的每位亲人都比我更加担心妈妈的病情，我更想这是错觉，是在做梦。都说梦是反的，妈妈她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逃过此劫必将长命百岁。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无法逃避，一些事情你越想说服自己，越是与现实对立，而且在你面前演示得越逼真。妈妈的呼吸有些急促，时不时张开嘴巴来呼吸，喂汤水时还会呛到，来看妈妈的乡亲们都说她已经不行了，她会随着喉咙里的一口痰而落气，我听了自然不相信这个事实。
　　“妈，他们都说咱不行了，可我不信，咱一定要好起来给大伙看，我就不信那胳膊怎么就拐不过弯来，我就不信那话说错了就不能改正，我就不信那闫王殿会收未亡人，我就不信那源源河流不分流，再清澈的溪流也会有小河虾；妈，咱得坚强，什么槛咬咬牙都能跨过，再坚难的日子咱也不能把命给搭上；钱可以慢慢赚，人情可以后来还，但命没了，就没有后悔药可吃了；人的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好的东西可以与人分享，但必须有所保留，这个时候就是咱放下一切负担，保重自己的时候，所以无论怎样，咱都不能放弃，跨过了这道槛，咱就是大病不死，必有后福了，您一定会健康长寿的！”
　　“来，妈，我们来一起努力，您的坚强，我的不放弃，大家的鼓励，无论千回百转，无论万水千山，这里才是咱们的家乡；无论金屋还是银屋，咱还是不离开咱的稻草屋……”
　　您似乎已经听不见我在说什么，从您那痛苦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什么，但却说不明白，您很难受，直到您眼眸泛着一丝不安，可能此时您想说点什么，但也只是从湿润的睫毛显露出的难受。
　　“妈，您是不是很难受很难受？我明白，我了解，能怎么发泄出来您就怎么发泄吧，只要觉得心里好受些，哪怕是大喊大叫几声，大哭大骂几句，最好能蹦起来打我几下我都开心。可是您不能不理我，不能不听懂大伙的话，哪怕点头、摇头，您不可以听不懂我说话。妈，咱不是说好了明年夏天还要走一回深圳？我等您，可您得答应我把身体养好了。您沒理我，难道您忘了您所说的话了吗？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咱可得养好身体，过个团圆年。妈，来，儿媳再帮您捏捏肩膀，让我再好好帮您按摩按摩，这么多年来，我都沒有尽到一个做媳妇的责任，从今天起，不，是从现在开始，让我好好服侍您，请不要拒绝我的心意。”
　　“我知道在您心里，我是您媳妇，是比女儿更亲的亲人，您在我心里，永远是亲妈一样的亲人。所以妈，咱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无法用言语比拟的情感，虽然我们有代沟，但我们心有灵犀。您从来都只叮嘱我们要好好照顾自己，您却忘了您自己。如今您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样子，叫人见了就心酸，我能做点什么，无数次我无助地问我自己，可是您总是闭着双眼，我只能时刻注意着您的呼吸，不敢再放心的打盹，我怕一不小心睡着了，因为我们是母女，到什么时候您的心思第一时间我得知道……”
　　凌晨零点五十二分，我被先生慌乱的叫喊声吓醒，“快快快，妈妈快不行了……”
　　我知道我又犯了大错，甚至讨厌自己怎么可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睡着了，我的双眼装的全是妈妈上气不接下气、难受极了的样子：“这个时候我能帮您做点什么？妈妈，我错了，请您惩罚我吧，只要能分担您此时的痛苦，您要我做什么都答应您。妈，您不可以不理我，您这是在折罚我吗？儿媳知错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妈呀__”
　　慢慢的，您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甚至在渐渐的平熄，上天保佑，妈妈一定不会有事的！在给妈妈把脉的同时，我的手似乎定格在那里，一颗心在一点一点的变凉，那种感觉就如寒冬的一盆冷水，从头猛然泼下，冷彻心扉。
　　耳畔都是啼哭声，我知道无论大家怎么喊也没有用，妈妈她已经决定了离开我们，正要一步步远离我们，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找她日思夜想的女儿去了。妈，您还是不放心姐姐，担心她一个人在那边又不会照顾自己，您这是急着要赶去跟姐姐作伴吗？
　　天正下着蒙蒙雨，妈，您可別忘了带雨伞，别让无情的雨打湿了您的衣裳，您的身体一直不好，一不小心就会感冒，您要多穿点衣裳；雨天路滑，妈，您腿脚不好，每次出门您总是带看着拐杖，可要记得咱不用赶急，一步一步的来，千万别摔跤；天要黑了，您到了哪里，通往天堂的路有沒有车来车往？听说那条路很黑，是不是找到了驿站，那里有沒有您的同路人？希望我们捎给您的礼物能够派上用场。妈，耐何桥您过了吗？听说人去逝后都要过耐何桥，喝了阿婆的米汤后会忘记他们的前世，妈，我已经帮您备好了茶叶米饭，记得您的前生有一群儿女，如果还有来生的话，咱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妈，我心的呼唤您听见了吗？亲人们的祈福您感受到了吗？如果还有来生，您一定还要做我亲妈，如果世上真有神灵，就让我虔诚的默默祈祷：祝您平安、健康，幸福永远、永远……”
　　作为父母，爱，打骂不是最对的教育方式，而是应该在孩子做错了，耐心的教导；作为恋人，不是把爱深深埋在心底，而是要大胆说出来，哪怕是错爱，最终要表达，释放心情也是珍爱自己；作为孩子，心中也许有太多埋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长大了，成熟了，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自己的错！等了许久，失去了，错过了，后悔了，可是沒有从来的机会；觉悟了：活着，生命的起点注定了你一生曲折，上天没有公平不公平，而是你服不服输；命运多舛不是你退让的理由，活着，我们沒有退路，当面对现实，別人面前你坚强，只有自己最清楚，你其实就是那个无数次颠倒又无数次爬起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哭、已经长大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