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be with you》绵羊君的呆毛

4、迟钝的两人

　　猩红的液体沿着苍白的下颔汇聚成线滴落在地板上，腥气浓重的房间内，馥郁的花香渐渐弥漫开。
　　Giotto有些急促地喘息着，无力地靠坐在床边。
　　“唔……咳、咳咳……”压抑的咳嗽声从捂唇的指间传出，Giotto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看了看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色和雏菊花瓣，勉强抬起手背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无声地叹了口气。
　　已经是第七天了。
　　就快要瞒不住了吧……

　　“Primo，你这几天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红发青年瞥了一眼自家首领，“我昨天预约了医生，今天下午到总部。”
　　“我没事，G。”Giotto苦笑，第无数次尝试着解释。明明自己才是首领，可是G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Giotto觉得他才是被领导的那一个。
　　“真是的。”温暖的大手揉了揉年轻首领细软的金发，G的语气里却带着浓浓的担忧，“只要一不注意你就会乱来，偶尔也得考虑下我的感受啊。”
　　Giotto勾起唇色极淡的嘴角，“G，你真像是我的贴身管家。”
　　“嘁，”G表情不屑，“随你怎么说。”
　　Giotto笑着摇摇头，平静地在公文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都已经坐了一早上了，吃完午饭休息一下吧。”
　　“好。”Giotto合上文件，向后靠着椅子，从手边拿起一本读物，“你如果不在我身边的话，光是想想就觉得要生病了。”
　　G的目光扫过书的封面，看样子似乎是东方那边的传说，大概是雨月带回来的礼物吧。“那就好好考虑如果我不在身边你该怎么办。”
　　Giotto蓦地合上书，垂眸沉默下去。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你说得对，G。我是该考虑了。”最后Giotto打破沉默，笑了笑，“毕竟你也会娶妻生子，不可能永远都在我身边。”
　　“……”G欲言又止。
　　“Primo，G，该吃午饭了。”纳克尔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屋内。
　　两人应了一声，Giotto示意G先走。
　　平时总会和Giotto一起离开的G陡然觉得自家青梅竹马今天和平常有些不同。
　　但他并没有想太多，依照Giotto的意思先去了餐厅。
　　门重新关上，Giotto一个人坐在一片寂静的书房内，忽然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一想到他们以后会分开，心脏就开始不可抑制地抽痛。
　　怎样都好，Giotto苦笑，也许他活不到和G分开的那一天了。这样一安慰自己，又觉得释然了。
　　他想他是清楚的。
　　清楚地知道他对G抱持着怎样的感情，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可怕的变化。
　　他在过去曾经于异国友人朝利雨月口中听闻，这世上有一种病，叫做花吐症。
　　思念与渴慕无法传达给心爱的人，就会患上花吐症。
　　病症是会吐出花瓣，接触到花瓣的人会感染，并且无药可解。只有与两情相悦的人一吻才能治愈，否则就只能死去。
　　当时他对于这仿佛逸闻一般的病症只是报以一笑，对朝利雨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喜欢应该是美好的东西，怎么会变成折磨人的疾病呢？”
　　那时的Giotto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G想必是不喜欢他的吧……
　　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是意气相投的朋友。
　　……仅此而已。
　　那又让他怎么说出口。
　　Giotto默默出了会儿神，起身时片刻的眩晕让他眼前有些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倒去。
　　落地之前的瞬间落入一双有力的臂弯中，抬眼，面前是红发青年关切的脸。
　　“……G？”
　　“我不放心你。”G将Giotto横抱起来箍在怀里，皱眉。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Giotto笑笑，“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G直接忽略他的话，将他抱回房间动作轻柔地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午饭我替你拿到房间，不许偷溜下床。”
　　Giotto只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吃完午饭后不久医生就赶到总部了。
　　仔细检查后给出的诊断结果是Giotto只是有些贫血和睡眠不足，并没有患上什么病症。
　　G松了口气，送走医生后重新回到Giotto的房间，发现Giotto正靠在窗边。
　　“今天也是好天气呢，G。”Giotto转过身，微笑。
　　阳光下他的脸苍白得有些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既然下午没有工作，就给我乖乖去睡觉。”G板着脸，难得没有接话。
　　“好。”喉间血气翻涌，Giotto强忍着痛，“那么我先去睡了。”
　　G站着没动，挑着眉注视Giotto的一举一动。
　　“G，你其实不用守在这里。”
　　G皱眉。他听出了Giotto语气里催促他离开的意思。
　　“Primo，你到底——Primo？！”
　　“咳、咳咳……”Giotto捂着唇苦笑，来不及了吗……
　　有殷红的血和着破碎的雏菊花瓣从他的嘴里涌出，滴落在地板上溅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G想靠近，Giotto却勉力抬起手阻止他，“别过来……会传染。”
　　G第二次违抗了自家首领的意思。他迅速走到Giotto身边，不顾他的反对将脱力的他抱回床上。
　　“这种情况已经维持多久了？”在看到花瓣的一瞬间G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听朝利雨月说起传闻时他也恰好在场。
　　“……一周。”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G恶狠狠地注视着Giotto。
　　Giotto闭上眼，“大概是知道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吧。”
　　“是哪位贵族小姐吗？”G有些惊讶，在他看来，女士们应该没有不喜欢Giotto的。
　　Giotto摇头，声音几不可闻，“是你啊。”
　　“什么？”G以为自己听错了。
　　Giotto微笑，“G，一直以来在我身边辛苦你了，如果我死——唔……？”
　　带着熟悉烟草气息的唇有些粗暴地贴了上来，G蓦地吻上Giotto，阻止了他将要说下去的话。
　　Giotto吃惊地瞪大了眼。
　　G轻啮Giotto淡色的薄唇，直到被他吻得有了血色才肯放开，“看来我高估了你，Giotto。”
　　突然间的称呼转换又一次让Giotto怔住了。
　　“我真是蠢，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单相思。”G伸出拇指将Giotto嘴角残留的血迹抹掉，然后把他拥在怀里，“虽然这样想对你不公平，不过我还挺感谢这该死的花吐症。”
　　耳边传来沉稳的心跳声，Giotto在这温暖而坚定的声音中轻轻阖上眼。
　　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你更让人觉得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