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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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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夫人还不停叫着:“放开我!放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裴蕴之可不知道,现在在这赵夫人眼里,屋里的人个个都是赵喜的模样,而且都是那赵喜撞得头破血流的惨死之状。那赵夫人又不停挣扎,好几脚踢在那老三身上,那老三便扔下她的脚,转而抓起赵夫人的头发将她拖起。
赵夫人连声大叫,身躯不停挣动,肚腹在那老三腹前不住磨蹭。裴蕴之便听砰地一声,是那老三将赵夫人按在桌上,一手去扯赵夫人的裹裤。赵夫人拼命挣扎,顺手抓起一杯热茶泼在老三脸上,指甲死死抠住老三的手臂要他放开。老三大吼一声,面上烫得通红不说还冒出阵阵烟气,他翻过赵夫人的身子,将她的肚腹按在桌上,就要扒下自己的裤子。哪知那赵夫人的脚还在乱踹,踹得那老三无法近身。
裴蕴之几番想上去拦住老三,可都被他一脚踹开,最后被老八抓在怀里示意他不要插手闲事。裴蕴之听那赵夫人连声尖叫,想她一个柔弱女子为了保命竟也能如此凶悍。他想了想又要挣开老八的手去救赵夫人,就听啪地一声脆响,裴蕴之抬头去看,正是那老三见赵夫人扭动不停,抄起茶壶就冲着赵夫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霎时茶壶碎尽,那赵夫人也一下没了声音。
老三见这女人终于安分,松了口气,忽见她满头是血,便伸出手去在赵夫人鼻尖晃了晃。裴蕴之见他霎时变了脸色,退了一步,低声说了声:“死了!”
便见那赵夫人双目圆睁,口齿微张,还保持着死前尖叫的状态。前一刻还在挣扎的人,现在已然毫无声息,但是高高隆起的腹上还不时有凸起凹陷的痕迹。
老八见那女人死了,就匆匆拉着裴蕴之离开,刚一回头,忽然眼前一阵风沙吹过。他顿时松了手去,就听身后老三传来一声惨叫。待他睁开眼来,却发现裴蕴之和那女人都不见了,而那老三倒在地上,颈间赫然两个血洞。
裴蕴之被王珩扛着走了好一阵,只听耳边呼呼风响,双眼几乎无法睁开。等到风声渐弱,他睁开眼来,被王珩放下,双脚着了地面,竟然一时腿软,跌坐在地。他转头一看,见一人把赵夫人放在树边,那人回过头来,裴蕴之顿时惊呼一声:“木三郎!”
那木三郎微微笑道:“蕴之。”
裴蕴之急忙爬到王珩身边躲着,急声道:“你是不是要害我!”
木三郎十分尴尬,听那王珩嫌弃道:“人家刚刚救了你!要害你干啥还辛苦救你出来!”
裴蕴之看看木三郎,见他神色如常,依旧温温笑着,这才松了口气,忽然想起阿奇,又道:“道长!之前和你在一起……”
他话未说完,便听一边有人跑来,裴蕴之扭头去看,就见那赵老板、赵喜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从一旁走来。那赵老板一见到赵夫人,当即跑了上来,对赵夫人叫了又叫,可对方始终没有反应。
裴蕴之心有不忍,低声说道:“赵老板,赵夫人被那山贼抓去,抵死不从。那贼人心狠手辣,竟用一只茶壶砸了夫人的头,赵夫人她……”
赵老爷闻声,抬手在赵夫人鼻下一过,霎时跌坐在地,倒在赵喜怀中没了声响。木三郎上前去看,只道赵老爷晕过去了,并无大碍。那赵喜便低低哭道:“夫人肚子里还有孩子啊……”
众人只能惋惜。裴蕴之左顾右盼了一阵,没有看见阿奇,又抓着王珩道:“道长!你有没有看见阿奇!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阿奇!”
王珩推开他的手淡淡道:“谁是阿奇?我没有听说过。”
裴蕴之忽然想起之前阿奇将自己推开,而那骷髅人跟在他身后飞了出去。他心下一跳,立即大叫道:“你有没有抓住那个骷髅鬼?”
王珩摇首道:“没有。”
裴蕴之顿时急道:“他把阿奇抓走了!一定是他把阿奇抓走了!道长!你救救阿奇!你救救他吧!”
王珩微微皱眉,口气怪异道:“不会吧,不可能吧。”
裴蕴之道:“什么不可能!阿奇是我的妻子,他之前为了保护我引了骷髅鬼出去,他现在不知所踪,一定是被那鬼抓走了!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你帮我救阿奇回来,多少钱都可以给你!”
王珩十分尴尬,推开裴蕴之的手避开他的视线,支支吾吾道:“哎、哎呀,我也不知道那鬼在哪里!你让我怎么救嘛!你福大命大,你夫人一定也吉人天相,不会被抓去的啦!”
裴蕴之急道:“如果他没有被抓走,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去客栈!去客栈找他!”说着就要跑回客栈去。
那王珩急忙拉住他道:“哎呀!现在客栈里说不定还有强盗,你要是回去被抓走了怎么办!我看你夫人一定比你聪明,一定不会像你一样自投罗网的!”
裴蕴之红着脸喝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认识阿奇凭什么瞎说!那群强盗这么凶残,要是阿奇被抓走了,一定没有活路!你放开我!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着又大力挣扎起来,眼看就要脱离王珩的桎梏。王珩便伸手一抓他背心,想把裴蕴之抓回来,却忽然掌心一阵灼热的刺痛。他收回手来,就见裴蕴之身后冒出一道白光。两人同是一惊,见那光芒缓缓飞走落在地上,渐渐露出一个人形模样。
裴蕴之伸头去看,见是一个俊美青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披风,愈发衬得他的肌肤洁白如玉。裴蕴之就要走上前去,却被王珩一把拉住,他回头见王珩面色凝重,双目紧紧盯在那人身上,却露出一股惧怕之意。
王珩伸手一拉,将裴蕴之拉到身后,脚步微动,将众人护在身后,独独隔开那个青年。
裴蕴之看见他的神情很不对劲,便低声道:“道长,这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说话时,那青年慢慢睁开眼来,看见面前的王珩,便吃力地撑着身子坐起,竟然也没有站起来,坐在地上仰头目光淡淡地望着王珩。
裴蕴之回头一望,见王珩的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一番,听他声音微颤道:“常、常禄。”
那青年微微一笑,眸中清亮,玉面天成,悠然之间,似黑夜盛开的一朵幽幽玉兰,让人不由心生亲近。裴蕴之也忍不住心生赞叹道:好美的人啊!随即他意识到这种感叹在此时很不恰当,因为王珩的神情非常紧张,裴蕴之就贴在他身后,还能感觉到他的双腿在不停发颤。
他见过这道士几回,每回都是吊儿郎当、胸有成竹的架势,倒从未见过他吓成这副模样。
便听那被称为常禄的男子似笑非笑道:“你还记得我。”
裴蕴之又见王珩咽了咽口水,听他勉强稳住气息,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我不是记得你,前世的王珩已经死了。我师父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把你们的事情告诉我,但是你得知道,这已经是你们的事情,不是你和我的事情了。”
那青年听了这话,轻轻嗯了声,目光微微下落,竟是有些伤感。
裴蕴之便听那王珩忍不住松了口气,又听他道:“那、既是如此,前尘已了,我便替你超度吧。”
常禄却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王珩,干脆果断地说了声:“不好。”
王珩一惊,额边滚下一颗汗珠,一时吓得不敢说话。裴蕴之便见那青年的目光慢慢移动,转到那赵夫人身上,众人也跟着看去,就见那青年直直盯着赵夫人,确切地说,应该是赵夫人已经没有声息的肚腹上。
王珩道:“你想如何!”
他的声音很是紧张,但是也隐隐带着压迫。
便见常禄慢慢站起,望着王珩眼有哀伤,“上一世,因为我不能生子,拖累了你,所以你把我毒死。这一世,我要生个孩子还给你。让你每天看到这个孩子,就想起你是如何害死我的,我要你每一天都为我忏悔。”
这话说得很轻很柔,可满是阴寒之气,听到后来,竟然更像一种诅咒,而并非请求。
王珩闻言,正要说些什么,可见那常禄忽然化作一道白光,直冲入赵夫人的体内。众人便见那赵夫人忽然睁开双眼,面容体形迅速发生变化,不消片刻,竟然变成了那常禄的模样。
王珩急急走上前去,见常禄捂着肚腹低低呻卝吟,面上尽是苦楚,他又气又怕,不禁叹声道:“你、你……”竟也你不出什么话来,急得原地不停打转。
裴蕴之见那常禄低低哼了声,脸上竟隐隐带着笑意,可他很快笑不出来,双手捂腹,不时绞动双腿,口中不禁发出阵阵哼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