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娱乐圈]》准书生

18、为他考虑

　　“不是断定他会红，是一定不会亏。”叶平扶了扶眼镜，接过夏天递来的咖啡，笑意盈盈的看着方显，“就像我在你身上的投资，知道一定不会亏，所以花多少钱多少资源都舍得。”
　　方显挑挑了眉毛，转了转腕表，意有所指：“我们是合作关系。”

　　“当然是合作关系。但程清和天地不是合作关系。”叶平突然深深的笑起来，“他们是雇佣关系。”
　　雇佣！？
　　方显立马明白过来。难怪程清都红到这份上，住的地方也只能说是中等偏上，这在国内简直闻所未闻。

　　“你怎么连别人家的合同都知道的那么清楚？”方显冷哼：“你该不会说程清的合约快到期了，想签他吧？”
　　叶平并不否认，“你倒明白我的想法。作为商人来说，这样的赚钱利器当然想收入囊中；作为一个制作人来说，他的确很有天赋，我也惜才。可是不巧的是，他偏偏是天地的人。我也就想一想。”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就想一想。这可不像你。”

　　谁不知道叶平叶总是出了名的面善心狠，典型的笑面虎。但凡只要他想过的，就一定要做到。现在说只想一想，还不是骇人听闻？
　　“我不能主动找他，他如果主动找我就不一样。”叶平的笑意更深了，目光也死死的钉在方显身上。
　　“叶总，我影响不了他。你都要想一想，难道我就能上？再说，我为什么要让他到华涵来，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叶平笑而不语，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你看一看，看看是让他来我这，还是继续留在天地。”
　　方显无奈的拿起文件夹，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瞅瞅叶平，又瞅瞅文件。似乎不相信，又似乎相信了。

　　最终方显说：“他就不应该待在圈里，被你们这群大尾巴狼算计。”
　　方显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按，出了华涵大楼。
　　那个文件夹里是程清和天地娱乐的劳务合同，里面的条款堪称霸王条例，而且一签订就签了十年。

　　十多岁的程清是在什么状态下签的合同？又怎么能忍受所有的条款都是对公司有利这一点？不说别的，“在不损害乙方利益的前提下，乙方须全权听从甲方的工作安排”这一点就可以大作文章。
　　这样的星途和公司，方显根本无从想象。

　　可这应该不关他什么事吧？怎么叶平要给他看那些东西，让他尝试去游说程清？
　　难道他已经把程清当做朋友了吗？
　　方显突地踩了刹车，打开车窗，手痒的又抽起烟来。

　　那双复杂又简单的眼睛突然闯入方显的脑海，让他烦躁的摁灭香烟。
　　可怕的，他真的把程清当做朋友了。
　　要知道他还没为不相干的人想过那么多。

　　明天是程清的第一场演唱会，在市体育场。而方显的车就停在体育场的外面。
　　方显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和程清脱离了泛泛之交，或许是从发现程清哑的那天，也或许是L之行。但无论怎样，这是个麻烦。

　　方显清清楚楚的知道着。
　　那个人虽然一直说着不想添麻烦，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一定会有麻烦。
　　他会不停的上头条，会不停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会伴随着各种评价、争论。这一切都是方显所不喜欢的。

　　可为什么还会把他当朋友呢？
　　方显蓦然想到了邱醒，想到陆导评价邱醒的那四个字：赤子之心。
　　或许，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坦诚示好吧。
　　方显无奈的笑了笑，给程清去了电话问他在哪。料想不到的是，程清正在体育场里。

　　“我就在外面，知会一声保安。”
　　得了通行，一路到了场内。
　　方显看着搭建基本完成的舞台和程清用口罩罩住的脸，向他挥了挥手。
　　“明天表演一切顺利。”
　　“谢谢。”

　　这个人一直拙于言辞，但待人诚恳。方显拍拍他的肩膀：“演唱会结束还有别的工作吗？”
　　“有电视剧。”
　　“哦，这样。你要好好准备电影，我前阵子碰见了邱醒，他说剧本可能有改动。”
　　“怎样的改动？”

　　“具体还没有定，说是面向问题。但我大概能够猜到。”方显笑了笑，瞧着这个能容纳几千人的体育场，“如果是面向问题，估计会把几个角色身份调整，然后台词变成全英文。”
　　“全英文！？”
　　“是啊，不能再局限于华语电影。毕竟是冲着世界奖项去的。”方显对程清的反应有些诧异，但面上却是温和的笑着：“你大概不知道吧，陆导的电影还提名过小金人。”

　　“这个，我知道。”
　　方显侧头看看程清，虽然被口罩蒙住了大部分的脸，可依旧能看出他现在状态不佳。方显前后一想就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虽然有一点点改动，但你认真去做就好了。就算是全英文对白，你也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准备。”

　　程清没回话，把眼睛埋在刘海里。
　　因为看不见眼睛，所以也猜测不到他在想什么。方显在场内停了一会儿，又和程清说了些其他的事情。最后问他拿了演唱会的票。

　　程清万万想不到方显主动拿门票，愣了一下，立马让人拿了张嘉宾座位的票：“我本来想给你送过去的。”
　　“正巧路过，顺道拿了。大家都不麻烦。”
　　“方显，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事吗？”

　　“是有话说，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我先回去，你忙吧。演唱会结束再说吧。”
　　他来得匆匆，去也匆匆。程清望着方显的背影有点迷惑。
　　不过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开好演唱会，其他的都要放一放。

　　那的确一场让人震撼的视听盛宴。
　　程清的粉丝非常的多，偌大一个体育场几乎坐满了人。
　　虽然是以纯爱为主题的演唱会，但HIGH歌也不少。每每到调动人情绪的时候，台下就是一片一片的尖叫，一片一片的呐喊。

　　方显望着台上的程清，看见他星途璀璨，微微勾起了嘴角。
　　有的时候作为他们而言，就算被黑了无数次，但依然要坚持。为的可能不是赚钱的多少，为的也许就是这一阵的掌声。

　　演唱会到最后的部分，程清穿着随意的短袖T恤站在舞台中央：“非常感谢大家的到来，一直有你们陪在我身边真的非常美好。你们给我力量让我继续往前走，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方显看着程清，想到他背后的那张劳务合同，就无法平静。

　　等着灯光熄灭，演唱会结束，他就去了后台。
　　“我人生中第一次听演唱会。”
　　方显站在化妆室门口等着程清卸妆。可对方却在卸了一半的情况下让化妆师先出去，把地方腾出来留给他们。

　　“以前音乐会听的不少，可是和演唱会一点都不同。”
　　“那肯定呀。毕竟连音乐形式都不同。”
　　方显点了点头，看程清自己动手卸妆。他问程清有没有健身的习惯，程清说当然有，不然唱歌的肺活量都上不去。

　　两人闲扯着一些有的没得，当程清最后卸妆完成，方显才说：“我前段时候上了一个访谈节目，被挖出来是歌手出身，现在我出道那年的歌都被挖了出来。”
　　“然后呢？”
　　“你应该也知道吧，很多人都希望看到我们的合作。可是，我是不会再写歌了的。”
　　程清沉默着盯着方显，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坐在下面肯定也被人发现了，估计现在网上都是一片热。你觉不觉得我最近的出镜率太高了？”
　　程清蹙了蹙眉头，不明白方显想说什么：“你想说因为我？”

　　方显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提了另一件事：“林倩儿的姐姐和我是旧识。之前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背靠大树好乘凉。我想我这棵树，还算比较粗壮。”
　　这话说完，程清霍然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方显摊开手，“你一直想和我谈谈，今天我也和你谈谈。”
　　“我不想和你谈，请你马上走。”
　　“程清，你在生气什么？”

　　方显失笑，他觉得他刚刚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的明显。程清的这个反应却是始料未及的。
　　“方显，我把你当朋友。”
　　方显乐了：“我要不把你当朋友我犯得着来和你说这番话？”
　　程清似乎更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合约是不是快满了，有没有想过跳槽。”非逼得人把话说到这样的明面上，难道他就一点都听不懂吗。
　　“你是这个意思？不是说我故意接近你，害你？”

　　方显像看傻逼似的看着他：“你要是故意害我，腻还能在这好好和我说话？”
　　难道他方显就给人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别说方显不明白，程清似乎为自己刚刚的态度也尴尬了起来。

　　“对不起，我冲动了。”
　　“那你再想想我说的。”
　　程清盯着方显看了一会儿，似乎真的真的认真想了想，慢慢坐回化妆镜前：“我没打算跳槽。是要续约的。”

　　“为什么？”
　　“我觉得天地娱乐的树干更粗。”
　　方显勾了勾嘴角，心里想着这小子还挺会选。圈里人谁都认为叶平只手遮天，没想到这小子还能看明白。

　　“你抱着一根粗的树干，也得树干让你乘凉才行。”
　　“纳阴太多也不是很好，总得照些阳光。”
　　程清在这件事上很是固执，方显就不明白了，照理就天地和他的雇佣关系这一点儿，就该拍拍屁股走人，怎么还死缠上了？

　　难道说续约给的条件很好？
　　“我很谢谢你来和我说这些。但是公司对我好，我如果就这样走，太不道义了。”
　　“公司对你好？”

　　方显觉得听到了一个笑话。他如果没有看见合同，恐怕还会觉得程清仁义。可在看到之后，就只能觉得程清傻气。
　　傻的冒泡没边儿了。

　　“你不会明白的。”程清或许是觉得方显表现的异常，又这样解释了一句。
　　“你的星途是天地为你打造的，成天拉锯在红和黑之间就是对你好。”

　　“这也是一种炒作的手段不是吗？就像你和林倩儿，和陈涵，以及这次和我。”
　　他说的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好像他就已经深刻的明白了这里面的规则一样。
　　方显知道现在和他说这些都是多余的，因为他们其实还没熟到能交心的地步。适可而止就是说的现在这个情况。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很铁不成钢的心情。
　　方显平复了心态，看了看腕表：“我就是一提，如果你有跳槽的想法，华涵会非常欢迎你。”
　　“你是为叶总来的？”
　　“大概算是吧，他很惜才。”

　　“我是不会去华涵的，就算要跳槽，我也会自己做影视工作室。”
　　方显一听，勾了勾嘴角：“那，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