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俞音跟谢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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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音跟谢华阳说她不知道医院的事情，她说了谎。
她面对谢华阳的时候总是惯性撒谎。
这其实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一旦形成习惯，就很难再停下来。人们常说，当一个谎言诞生过后，就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圆它，这其中蕴藏得更多的是别无选择的失措。
但事实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因为害怕谎言败露而选择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谎的，有些人说谎，只是单纯为了享受谎言带来的快感，在谎言里面的他，是完美的，没有冲突和指责，这种有别于真正自我的形象，让人沉迷。
俞音大概属于前者，然而时间久了，连她本人都不知道是不是爱上了在谢华阳面前粉饰过的自己。
还有一类人，天生就不适合说谎，偏偏又要在最了解他的人面前尝试，曹佳就属于这样的人。
有一次他对谢华阳说谎，俞音刚好在，还是在《回声》拍摄时候的事。
这部电影从拍摄到上映，前前后后大概有两年，两年可以发生太多事情，即使回过头去看，有些事情也来得措手不及。
谢华阳正式被定为男主角后，开始把大部分时间用在拍戏上，曹佳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到片场探班。来得次数多了，几乎主要的工作人员都知道，谢华阳有个弟弟，二十几岁了还黏哥哥黏得要命，走到哪里都像膏药一样粘着。大家知道他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时不时带着盒饭来“贿赂”工作人员。
他们当时条件说不上艰苦，但毕竟是新人新戏，预算到底还是紧的，伙食上没办法做得太好。
谢华阳第一天进剧组，曹佳忙活了好久，带着盒饭跟他一起过去，趁着休息时间一个个假模假式地询问饭好不好吃，然后又说好吃啊，以后我常常带啊，看到那个演男主角的了没，我哥，多照顾照顾呗。
俞音早已经是片场的常客，她出入也不怎么受到限制。《回声》是一部和年轻的戏，毕竟是学生拍的，整个团队都是比俞音大不了多少同龄人。但没有人能在忙碌的工作中抽出大量时间跟她聊天，唯一闲得没事的，就是曹佳，他们熟起来就是那个时候的事。等到《回声》拍完，他们已经亲密到曹佳改口管她叫“音音”了。
杀青那天，剧组内部庆功。他们最后一场戏是在海边拍的，那天有风，海水被抚起层层波涛，从天边赶来，又拍在岸上退回去，一阵阵海浪空荡的回声，真正应了片名。后来陆岩带曹佳去看试映，发现导演在海边拍了空镜头，片头和结尾都是那片海。
说是庆功，也没摆出十分大的阵仗，他们甚至没有另选地点，就在海边支起篝火，围着篝火吃烧烤。
演员们最早收工，接着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收了机器整理好现场，加入到篝火中去，他们设备简陋，篝火点不大，就索性分散着点了七八个，人群绕着篝火，围起了大大小小的圈。
曹佳坐不住，一会儿在自己的篝火堆里吃烤肉，一会儿到其它的篝火堆里偷蘑菇，谢华阳拉不住他，想了想是开心的日子，就随他去了。
月亮升得老高的时候，一群人已经醉得七七八八，场面有点像群魔乱舞。曹佳没有吃饱，正想着要不要再烤一片面包，俞音突然挤过来悄悄拉他的手，神秘兮兮地说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曹佳被她拉着躲到了一处礁石后面，喧闹的人声被隔在身后，这里的寂静显得不太真实。
海风吹了起来，空气潮湿且阴冷，曹佳拢了拢衣服，在礁石后面坐了下来，问俞音：“什么事这么神秘？”
俞音也坐下来，但没有立刻开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曹佳不并不催她，跟手里的啤酒瓶较劲，他刚刚离开的时候顺手拿了一瓶啤酒，但没有开瓶器，只好徒手扭。俞音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小佳哥哥，你跟华阳哥很要好是吧。”
她原本是叫曹佳哥哥，谢华阳以前曹小佳叫惯了，现在不太好改口，在剧组里也常这么叫，俞音听得多了，就跟着一起叫小佳哥哥。
曹佳嗯了一声，说是啊。
俞音问：“那……什么话都能说是么？”
曹佳脱口而出是，说到一半又仔细想了想，改口道：“也要看说什么，要是说……”他把头凑到俞音耳边，低声咬了会儿耳朵，说完又哈哈笑着拉开了距离。
俞音听完一愣，很快又反映起来，那是一个黄色笑话，他们有一次在休息的时候讲起来，谢华阳笑得不行，拍戏的时候曹佳躲在摄像后面扰乱谢华阳，一直让他想起那个笑话，导致谢华阳频频笑场，多拍了四五条，后来每次讲到这个，谢华阳都要摆一下脸色。他当然不是真的生气，曹佳说这个也没什么用意，突然想起来而已。
不过气氛好了许多，俞音紧张的心情因为这个有些低俗的笑话缓解了不少，但曹佳还能看出她说话有些吞吞吐吐，于是问：“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俞音点头，一直“我……我……”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最后自己都恼怒起来，终于说：“小佳哥哥，你能帮我个忙么？”
曹佳先前还被她吓到，以为是什么呢，一听只是要帮个忙，一点没犹豫就答应了。他说：“我当是什么事，你说吧，能做到我肯定义不容辞。”他一边说一边用劲，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瓶啤酒的盖子异常难开，平时稍微用劲扭一下就好了，这回曹佳就差要用牙了。
俞音说：“你还没听我说呢，答应得这么快。”
曹佳说：“没事你讲，不行我还可以反悔的嘛。”
俞音被他逗笑了，噗嗤一声，但笑容没在脸上停留超过三秒，又紧张起来：“那我说了啊。”
“嗯，你说。”
篝火那边的人群似乎唱起了歌，一首比较老的曲子，歌声被吹过来又带走，俞音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塞到曹佳怀里，说：“帮我把这个给他吧。”
曹佳腾出手看了一眼，又放下，继续边扭瓶盖边问：“这是什么？”
如果当时曹佳有抬头看俞音，那么他一定会看到，即使只有微弱的月光，俞音的脸颊还是迅速红了，她小声说了句什么，曹佳没听清楚，又问：“嗯？”
俞音用手扯了扯衣服，声音稍微大了点，磕磕巴巴说：“表……表白信。”
曹佳似乎还是不明白，再次“嗯？”了一声，突然又明白过来，于此同时，他手下一用劲，瓶盖砰地一下开了，但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表情痛苦扔掉瓶盖开始甩手。
俞音被他吓到了，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曹佳把手放到嘴子舔了一会儿才拿出来给余茵看，刚刚开瓶的一瞬间手滑了，他的大拇指被瓶盖锋利的边缘带下去一块肉，留下一个不算浅的坑，俞音吓坏了，站起来说：“怎么办怎么办，快去问问有没有医药箱。”说着就要拉曹佳走。
曹佳没起来，又把她拉着坐下，一边含着手指一边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接着他拿起刚刚被带落到地上的俞音塞给他的信，“你说这是表白信？想让我给谢华阳？是你的么？还是帮别人带的？”
“……我的。”
曹佳突然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头跟俞音说：“音音，你这个忙我真帮不了。”
“怎么……”俞音有点急。
曹佳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安静下来，然后又想了想说：“你喜欢他对吧，”他看俞音羞涩地点了点头，这下轮到他忧郁了，他想着怎么样能把话说得得体又不伤害一个勇敢而年轻的小姑娘的自尊，但似乎怎么讲都不对，最后他只好选择了最普通的方式，他苦笑着说，“真的没办法，因为我也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