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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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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是相见应不识。
对于成沉缘来说，也许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有些事情，本来从最开始就是她的奢望罢了——从方寸山开始，一切就是她自己的选择。
逃出灵山的囚困，一路逆向而行，再一次见到孙悟空时，断裂的记忆和已经模糊不清的辨别能力，让她提了手中长鞭就向唐僧而去。
——想要求的是什么呢？
“俺老孙好心发慈悲放你一命，现在还来找死，嗯？”
长鞭卷上直棍，孙悟空不过一个下砸的力道就引得沉缘手臂顺着下坠。
若是之前，她或许只要看到他，就会乖乖牵着他衣角，一声不吭的跟着了……
若是之前，那漫天神佛没有让她选择要么离开，要么消失……
若是，五百年前——
断裂得不成样的记忆让她头痛如针刺，纷纷乱乱的画面纷踏而来。
她杀了不知道是谁，吞下夺取的内丹。
她随孙悟空回到花果山。
她小心伪装的怯懦模样，唯恐他知晓她不如看起来那般无害便不再理她。
祖师对于她的封印……
还有——那个可笑的，被破除后反弹伤害到她身上的言灵……
“噗——”
本就不是铜皮铁骨，这一棒击在身上，胸骨俱碎，五脏破裂。沉缘强忍着后冲的力道尽力让自己站稳，却是无力的在地上滚了几转，尚且未爬起来，已大口呕出鲜血，指尖颤抖残余的力气已经开始渐渐抽离。
“哼，自不量力。”
——呵，自不量力。
又是这一句……
差不多的话，和差不多的结果。当年对他用的那个言灵之后，和现在。
若世间有因果，那也许她和他永远都是这般。
胸口一阵阵的抽痛，沉缘费尽力气翻坐起来，有血水呛进气管里，她越是咳嗽就越是涌出来的更多的血。
断裂的记忆涌出新的碎片，她忽然想起那年在方寸山时，自己无法说话，比划着央求那只学艺下山的猴子——
师兄，能带我走吗？
吃力的抬起手指向孙悟空，沉缘几次蠕动唇角却发不出声来。
原来最开始的那一句师兄，到最后的这一句问，似乎都无法说出来了。
调动最后一点法力，她的声音化作言灵，最终落入孙悟空耳中。
——师兄为何，不要我了？
“……”
熟悉的言灵落在他身上，这一次孙悟空没有如同当年那样将其驱除。
五百年前的沉缘，不过是他在方寸山捡回来的小哑巴，却装作无害怯懦的样子。孙悟空嬉笑着想看她到底耍的什么花样，所以只是仿佛看戏一般的观望着，直到她露出恶意来，被他打得重伤。
那个时候，她突然开口高声唤的一声“孙悟空”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五百年后，取经路上她再次出现时，记忆断裂在方寸山之时，不知自己声音上当年师祖所下的封印，早五百年前，已经因为她自己为了那一句最终打回她身上反噬的言灵强行破开。
五百年前那句言灵——不如说是向他问的话，许是跟着记忆断裂，也忘记了吧。
五百年后，第二句言灵，大约是生效了吧。
沉缘的身体化作光点消失。
孙悟空回身，师徒四人西去的路继续，那句言灵变成一句不轻不重的烙印，无所谓的烙在心里深处，然后，就要随着时间遗忘。
那一边，九天之上，她归于神位，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迷惑，而后坐下仙从齐声恭贺，“恭迎君上归位。”
下届的整整七百二十八年，此时如数想起，原来不过大梦一场。
梦醒她归神位之上，彼方，孙悟空等人取经功德圆满。
昔日种种，往昔碎碎，不过镜花水月，南柯一梦。
她从不是那方寸山中被引入水帘洞天的小哑巴，从不曾遇见那意气风发的猴王。不曾颠沛流离，不曾茫然狼狈的寻找。
她抬手拂过衣角，走下神位，步伐缓缓，衣袂飞扬如获新生。
那一场梦里，现在看来没有谁对谁错，只不过是造化弄人。
满天神佛介在贺唐僧四人大功告成，她亦去往灵山祝一句恭喜。
灵山莲池下，她前行步伐略顿，目中望见此时披着袈裟的孙悟空，静默一瞬，略微点头，风轻云淡的开口，“圣佛。”
孙悟空看着她，有一刹那的微怔，似乎想起来什么。
——师兄为何，不要我了？
“呵呵，神君客气。”
一转瞬，孙悟空已经恢复正常，那一句烙在他心底的言灵又一次沉寂下去。
微微点头，就此相交而过。
向背之处，她想起自己在梦里以言灵之力问的那句话——
你会爱上我吗？
那时他并不知道她拼尽一切想要问的只是这么一句话，将那言灵当做攻击震散，而后轻蔑的说：
“呵呵，自不量力。”
走出灵山之路，她回头看了看，最终笑着回过头去，她想：不怪你不解情爱，无关我偏执极端。
本是天道无常，造化弄人。满天神佛即是如此，何况你我。
本是无缘，何必深究对错。
毕竟对于我而言，那不过一场红尘梦，对于你而言，也只是是世间事。
你是梦里的人，经历的是真实，我是梦外之人，醒来就该清醒了。
你的人生的真实，是我梦中的假象。
紫府之中，她慢悠悠的翻过那一世她的命格话本，看过最后一页，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那本子上，天书地笔的写着，就此而终。
她终归只是被捡到的一个小哑巴，除此之外并无特别。只是可惜了，最初的那句，和最后的那一句师兄，她终归没有叫出口。
世间至此之后，哪有什么沉缘，哪有什么小哑巴。
她只是这天宫神君、君上。
“沉缘……”
她笑起来，默念着当年孙悟空给她起的名字。
——你不能说话，却还能让老孙带上你，也是缘分。
哪里是沉默的缘分……
她笑着将手中书卷丢在一旁，侧身趴在榻上，窗外满目的桃花仙葩正好。
——不过是沉没了的缘分，有缘无分。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