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殇·云飘散》月月追风

17、第十五章

　　我老是觉得月月在对着我和西门纪远不怀好意的笑，这让我头皮一阵麻。
　　但是看到西门纪远恭敬从命的样子，我又不好说什么。安慰自己，反正不过是出门，看看风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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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吐苦水时间：我好讨厌古代的礼节啊……烦啊烦，写起来超麻烦，我真庆幸我生活在21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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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还没出过院门，那在下就来当一回向导。”西门纪远离了月月的魔爪，看起来轻松不少。
　　我笑一笑，跟他走出院子。

　　谷中的景色比那院中的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山碧水，鸟鸣莺啼，花开遍野，芬芳到处。环翠谷，当真是翠环满谷。

　　西门纪远带我到了当日我摔下的地方。竟是一汪水潭。
　　“原来如此……”我心有余悸的说，“不然真的会变成一滩肉泥。”
　　人就是这样，经历的时候不觉得害怕，而当再回想起来时，却往往恐惧的要命。
　　“真是万幸。”他突然开口。
　　我回头，看向他，他的目光正延伸向那崖的上方。
　　似乎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他突然转过头来，灿灿发亮的眼眸中漾着水样的温柔。
　　我的身子一颤，显些摔下水去。
　　他连忙一把拉住我。
　　“谢谢。”我压制住心中的感动。真的很久没有人，如此温柔的看着我了。此刻，突然很想就这样住在谷中，一辈子，不用去招惹那尘世的烦嚣。
　　“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些腿软？”他关切的问。
　　我摇一摇头。
　　“有难过的地方一定要说，师父说了要让你平安回去。你要是伤着，我可担不起这罪过啊。”他委屈的看我，让我想到那八十一个房间，笑了出来。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再去打扫房间的。”我说着，看着他露出感激的神色，“那样太便宜你了。”
　　然后我看到他的表情瞬间变暗。
　　他无奈的看着我抿着嘴偷乐，嘴角慢慢扬起动人的弧度。
　　“你呀，跟着月月都学坏了。”
　　我一个哆嗦，止住他：“这话你可千万别让她听到。”她恐怖的大笑犹在耳边，我已经听够了。
　　西门纪远很有同感的深深点头：“遭她毒害的人，又多了一个啊。”一声长叹。

　　并不是我放下了与人的戒备之心，也不是有意与这谷中的二人交好。只是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它解释了为何我三番四次被冷落被害。
　　就是因为利益。
　　但凡天下人，又有谁真正不计较得失？穆家二老膝下无子，所以惜女如金，盼着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亲家来合了两家家产，也好安渡晚年，可想而知，穆玉嫦她在我出生之前定是受尽父母温暖享尽锦衣玉食，人前夸耀人后赞赏，那更是时刻少不了的。而自我出生后，自然是狠狠的动摇了她的位置。作为姐姐，于是就要多一份忍让，还要多一份宠爱，更要忍受本来属于她的一切割让出一半给我。更何况我天生对萧音敏感，不出几年光景更是学得一手好萧，她琴棋书画样样为人称道，就是吹不出同我一样美妙的萧音。父母用她炫耀了三年，如今又有了新鲜事，先用我来一亮众人耳目是顺理成章。所以，对于她的关注又少了一些。
　　所以那第一次的坠崖就有了原因，是她一时恼怒推我下山。
　　之后，我偏又因幼小而不记得遭谁人毒手，众人自然是认为应该是一起意外，而毁了我的脸，即使萧音如天音，也不可能再于人前，所以她再次赢回了属于她的一切，高枕无忧。而我则默默在她背后的阴影中活了五年。谁知变故又起，来了个沈清沈公子，这两人立刻情投意合，偏我又帮着他们促了好事。于是沈清对我感激不已，却再次引来了穆玉嫦的妒忌之心。她虽然三番四次的阻止沈清与我见面，甚至派了丫鬟来日日监视于我。但沈清本来就是有礼之人，虽然心挂穆玉嫦，但也绝对不因她的话而少了对我的礼数，但毕竟还是害怕惹佳人生气，所以又几次私下与我诉感激之意，这被她发现，怒火更是燃于胸中，于是我落到了今天的境地。
　　而穆家老爷和夫人更是一生为了利益二字奔波劳累。虽然对我也是宠爱，但我毕竟没有了光耀门面的价值，于是只是记得要照顾我，后把全部心神都寄于穆玉嫦身上。一门与沈家结亲的婚事，更是皆大欢喜。
　　不是吗，这些人的心里，穆老爷和穆夫人，穆玉嫦，彩蝶，甚至沈清都是如此，一切都是利益，为有利有益好事做尽坏事做绝，而没有了利和益，再善的事就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但无知的我虽然空有头脑，却没有阅历，想不透这些事，只是觉得人生平淡，并没有那么凶险黑暗。现在看来，自己当真是太幼稚了！
　　现在的我，可以笑，可以哭，可以把赞美挂于言表说于任何一个人，但是我不会再那么傻，掏了心对别人。我的四周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我要用这堵墙挡住人心的凶险，挡住明枪暗刀。我还要用这堵墙遮住真实的自己，让所有人善待我，让穆玉嫦痛不欲生！

　　“在想什么？”西门纪远的话飘过耳边。
　　我立刻回过神来，一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潭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所以一时看得呆了。”
　　“唉，你真是不同于常人。”他摇了折扇，也向水潭望去。
　　“此话怎讲？”我问。
　　“普通人到了这里，总是有很多疑问，而且窥视这里的财富。而你竟然能不闻不问，还能让月月对你称姊道妹。真是让人奇怪。”他微微笑过。
　　“知深浅，知轻重，知进退。”我也笑着对上他的眼，“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我看见他的眼中闪闪发光，有些惊讶，有些探究，也有些喜悦。
　　我垂了眼帘，继续看着粼粼波光，道：“别人不欲说，那我就不问。伤疤人人有，不小心揭下来，不仅被揭的人疼，揭疤的人也会遭人怨恨。我怕做揭疤的人，此为一。”我继续说，“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自己的事，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更何况是你和月月这等聪慧之人。我若问，你们也并不会真的倾囊相诉，一旦不小心问得深了你们不好回答，反而觉得尴尬。此为二。”我看见他眼中慢慢扩大的惊讶之色，偏过头，他眼中的聪慧仍是咄咄逼人，而我在他面前，像是透明的，“再则，我也没有兴趣过问别人的事。我自己的事尚且理不清剪不断，没有过多的心思对别人的事再插上一脚。有事，你们自然会和我说，你们不和我说，我也乐得不听，过得逍遥。我苟活在这世上，图的不过是活的自在安心。解决了自己的事，也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了。现在住在这里，衣食无忧，景色又秀美，还有月月为伴，实在没什么过多的要求。此为三。”说完住口。
　　直到他眼底的惊讶之色消失殆尽，他这才打破沉默：“没想到……”
　　又是无声。
　　“这也没有什么，我本就没想到还会留得小命一条，心思看开了，也就淡了。”微微一笑。
　　“你这时候还要拿自己的性命调侃，真是有你的。”西门纪远也笑了。
　　“我们该回去了吧？”我提醒他，“不然……”
　　他苦笑一声：“没错，赶快回去吧，要不然我就要小命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