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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二章 他似笑非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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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于霏当然不晓得他家的姜大影帝擅自接演了一部现任PK前任的狗血大戏,他现在正为钱的事愁疯了,会计师的薪金虽说不低,但架不住他妈隔三五时挟著理由跟他要钱,再说他大姊的孩子今年刚好有两个要升学,老大準备上高中,老二準备升国中,新学期开始制服课本又是一笔费用。
真说起来他并不需要承担这些费用,只是他大姊一个女人家,要养三个包子,还要待在康城整天看陆母的嘴脸,陆于霏怎么舍得。
以前他读书的时候,大姊在前夫家千辛万苦攒下的私房钱,二话不说就全塞进他的口袋,他要是抗议,大姊还会虎下脸吓他,这些恩情他一直以来铭记在心,他从小到大,也就这么一个亲姊,小孩子们也很亲他这个舅舅,他自然而然就扛起家中栋梁的角色,至少在金钱上绝对得负责。
姜城霜工作忙,说要暂时跟他分开一阵子,家里空荡荡的没人,陆于霏正觉得耳根清静不少,他大姊电话就打来了。
陆桃也没拐弯抹脚,劈头就切入主题:「陆于龙打电话来了。」
陆于霏愣了一下,虽然这个名字跟自己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但他却已经将近十几年没有从別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一时之间,脑海中竟浮不出任何相关的画面,就连儿时模糊的记忆都没有,当真生分的可怜。
陆桃告诉他:「陆于龙说是过阵子要回来,你可想而知妈高兴到快疯了,沿着大街挨家挨个大声炫耀,你都不晓得我丟脸到这几天都不敢去市场买菜,简直是个疯婆娘,我连笑都觉得羞耻,她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宝,十五年来对家里不闻不问,连自己的爸葬在哪里都不知道,真是笑死人了。」
陆于龙是他的哥哥,排行第二,高考失利后就被父母亲散尽家财也要送到国外念书,从小在家里就只有他是宝,要什么有什么,他父母还帮他取了一个龙字,真当自己会像天龙一般飞黄腾达,却不晓得自己出生在哪座小庙,根本撑不起这么富贵的名字。
他哥出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音讯全无,一走就是十五年。
期间他姊为了家计嫁给了渣滓做续絃,他从国中毕业之后就开始半工半读,没有拿过家里半毛钱,再后来他父亲也因病过世,陆于龙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就好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样,又或许难讲,可能是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跟土里土气的家庭摆脱关系,所以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芥蒂。
他妈跟剩下来的两个孩子不亲,在老伴过世之后,就开始怨怼起来,他在陆桃跟陆于霏身上讨不得好,居然盼起了在国外飞黄腾达的陆于龙。
陆于霏只觉得可笑,他从不了解陆母希望他跟陆桃姊弟俩要怎么跟她亲,从小到大,陆母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你回来了,陆桃对他来说就是一盆迟早要泼出去的水,而他就是拖油瓶罢了。
陆桃抱怨了一阵子,语气是没有多生气,就只剩下不耐烦:「……还嚷嚷著什么她最优秀的大儿子回来了,什么于龙可是留美的大学生,没有人比他更优秀什么的,我了个X,她不晓得你读的南城大学是全国四大校之一吗?陆于龙只不过在国外买了一个野鸡大学的学位,也好意思拿来说嘴,真是没见过这么忝不知耻又无知短视的人……」
「他回来干嘛?」用膝盖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陆于龙在他们姊弟俩眼中就是个自私自利的陌生人,陆于霏直觉联想到跟钱绝对脱不了干系。
果然陆桃马上直白道:「他好像在美国工作丟了,欠了不少钱。」
陆于霏听了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反应,淡漠道:「別迟疑了,之前我们讲到的抚养合约,找时间找个律师办了,省的夜长梦多。」
陆桃立马赞同:「我也这样觉得,只是不晓得那老太婆会不会闹,我看没不了几天,她就要打电话跟你要钱了,笑死人了,把钞票扔坑里都比给她值,也不晓得陆于龙欠了多少钱。」
这肯定是得闹的,陆于霏想着就头疼,不过她姊肯定更烦,毕竟她人在康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陆于霏啧了一声,有些粗暴得提议:「干脆你来南市算了,这里教育条件也好,连心不是要拉琴吗,总要有发展的空间。」
陆桃叹了口气:「要那么容易我早过去了,小霏,这里的步调才适合我,都市太吃人了,我现在这份工作也好好的,又升了正职,薪资提升了不少,我没有学历,在南市哪里找得到工作?都是瞎谈。」
陆于霏正要说话,陆桃马上堵了回去:「你別说什么你有钱,你有钱那是你的,对自己好一点,別老是顾东念西的。奇怪了,明明平常脸冷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钱,脑子里却尽想些婆婆妈妈的东西,你忘了你上次才帮我还清了所有的债,那不少钱,五个一百万……」她叹了口气:「真是的,谈钱多伤感情。」
陆于霏默了一阵子,没有想多著墨的地方,讲难听一点,他们也就剩姊弟俩彼此了:「我再去请教看看关于抚养合同的办法和一些旧有的惯例,妳若是愿意的话,探探她的口风吧,还有钱的方面你不用太担心,我自己有分寸。」
「那是,你自己的身子也要好好顾著,別仗著年轻老忙着工作,看你上次病成那样还不把你老姊给吓死了。」
陆于霏莞尔道:「我五月会上去一趟,到时候再去看妳。」
掛上电话后,陆于霏查了查手头上的存款,发现居然比他想像中来的少,他用钱其实挺克制,只是和姜城霜住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会在物质上迁就他,而超出了他能负担的额度。
再说他自从大学跟了洪天淳之后,就再也没有为钱烦恼过。即使分手了,他也顺理成章得待在史育朗的事务所领高薪,史育朗也常常拨钱让他报公费吃饭,衣服鞋子什么的姜城霜都会买,说实在这日子过的堪称优渥方便。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些都不是他自己的,史育朗和黎渊他们给他的方便,其实就是洪天淳给他的方便。
而姜城霜则是控制慾不比常人,喜欢对他管东管西的,连他的穿着打扮都要管理,但结果而言,他还是收了姜城霜给他的东西,他一直到现在都还是依靠著其他男人在过生活。
他根本不是用钱很克制,而是他的生活根本不需要用到自己的钱,要是没有了这些方便和物质的供应,他的经济状况一定会失去平衡。
好笑的是,他大学读的东西,现在用来赚钱的工具就是替人管理金钱,他却到现在才赫然发现自己的理财观念居然糟糕到一塌糊涂。
虽然说他下定决心要脱离仰赖洪天淳这棵大树的余荫,但实际上并没那么容易,他太需要钱了,先不说他大姪子要进入音乐学院就读的学费,他还欠了一大笔钱,债主还是他最想撇清关系的洪天淳。
先前为了帮陆桃还清前夫家破产后留下的一屁股债务,他天真得把洪天淳记在他名下的公寓给卖了,哪想到羊毛出在羊身上,洪天淳就是花了五百万买下他卖的房子的人,变相等于他直接从洪天淳手中拿了五百万过去。
洪天淳给他的条件也很简单,五百万他可以不计较,但前提是陆于霏要过去他的底下做事,更可笑的是,他还提出转让公司6%的股份给他,让他成为股东的一员。
陆于霏听到这句话从男人的口中说出来,立刻就笑了,那个比狐狸还狡诈的男人,居然会主动把手上的股份大方送给一个对他来说早就彻底利用干净的废弃物,这么优渥的事,陆于霏光听着就从脚底板凉到发梢,这时候喝口热水经过齿缝也该全凉了。
「骗傻子都不会信的话你也讲得出来。」他那时候没忍住寒意,在电话上对着洪天淳劈头道:「喔,不对,我比傻子还不如,我之前就信了你的鬼话。」
洪天淳轻轻搖着头,仿佛叹息自己怎么才离开一会,孩子就长歪了:「你想要什么,我还给不起吗?我晓得你不是贪图物质的人,这6%的股份我并不是要给你钱,我是给你一个保障,一份安全感,这不就是你最需要的东西吗?」
「讲什么安全感?」陆于霏不可置信道:「你给过我什么安全感?你连我是死是活都不在乎,我那天就是跟著楚印云一起撞死了,你现在还会记得我是谁吗!」
「我若是说,你会坐上楚印云的车完全不在我的预料内,你想必也不会相信,我再解释都是多余。」
「够了!」陆于霏嘶声低吼:「都算我心甘情愿。」
洪天淳忽视他的暴躁,更进一步道:「就像我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结了婚却不要一个孩子,这些事再解释都是多余。我现在回来了,就在你的面前,摸得到看得着,你还在犹豫什么?」
「……」
洪天淳淡然一笑:「因为那个戏子?別再自欺欺人了,他就是我不在你身边时你拿来慰借自己的代替品罢了,你舍不得他什么,因为他说他爱你吗?」
他似笑非笑,不屑道:「別唬弄自己了,小霏,我太了解你了,你不需要姜城霜的爱,对你来说,你不需要別人爱你,你只需要你还爱着对方就够了。」
「你这样的习惯可不好,」男人声音低沉,幽深而蛊惑:「付出了却不要求回报,你会让被你付出的人很失措,你要是再要多一点,再贪心一点,我都可以如你所愿毫不犹豫得把你扔弃,但偏偏你没有,你让我没办法拋弃你,既然没办法拋弃你,我只好尽可能给你想要的却从来不跟我要的东西来留住你。」
这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陆于霏觉得很悲哀,洪天淳说的每一个字,他居然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甚至连姜城霜都没办法準确得体会他捉摸不定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