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木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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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的载着两人平稳前行。
越前行，周遭环境变得越发诡异。
就像沐九州预料的那样，虽然雪峰周围的魔气变得稀薄，但随着一点点像积雪镇靠近，魔气反而变得浓郁。就好像原本应该围聚在雪峰周边的魔气都被什么东西引到了雪镇。
雪镇，其实并不常下雪，只因为靠近雪峰而得名。
楼却邪站在凌霜剑上，不由自主向前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了一眼后，不由表情怪异地“咦”了一声。
他手心上不仅粘着一片雪花，还是一片黑黢黢的雪花，活像被什么东西染过了。
“是魔气。”沐九州解释道。这东西也不是真的雪，只是魔气太过浓郁，甚至化作了实质。
楼却邪正打算掸掉这东西，可刚升起这个念头，站在他身后的沐九州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手掌裹上手掌，如冰凉蚕丝覆上皮肤。
楼却邪一个激灵，极其不自在，一条手臂立刻变得硬邦邦。
但更让人硬邦邦的是，沐九州另一只手随后就到，直接绕过他胸前，压覆在了他另一侧的肩膀上。
沐九州稍一用力，楼却邪就被他压制着放下手，又连连后退两步，直接撞上他的胸口。
这一连串的动作仅发生在瞬息之间，魂还未定，一团滚圆的魔气就堪堪从楼却邪鼻尖擦过。
楼却邪终于明白沐九州为什么突然有这些动作。
“宫……”一句话刚含在嘴里，一只手又不轻不重托上了他的下巴。楼却邪被迫侧过脸，视线一转，看到的是一只皎皎如月的手。五指修长，食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
只不过还没看清那枚戒指的真貌，耳边就有异样的风声呼呼响起。又一团魔气穿飞而过，这次还是擦着耳尖。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不能再有魔气了。如果再来一颗，楼却邪觉得他自己可能要真正嵌在沐九州怀里才能躲过。
沐九州环顾四周，松开了对楼却邪的钳制，单手捏诀，脚下凌霜剑光顿时暴涨。光幕外延，把这些悄无声息出现，又悄无声息消失，却动作毒辣的魔气全部阻隔在外。
这时楼却邪才有空去看清雪镇的全貌。
漆黑鬼魅，隐藏在魔气背后的屋檐房角形状狰狞，形同鬼爪。
如果说，当初他离开雪镇时魔气只是稀稀薄薄像雾气，那现在就像一团被研磨了许久的浓墨。
心口猛得一跳，心慌感上延，瞬间扼住了咽喉。楼却邪觉得喉咙发紧，不仅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对雪镇中人的担忧。
他走的时候就已经有那么多人被魔气感染发狂，那现在又会是什么光景。
他不由自主抬头去看沐九州，但发现对方的脸色并不好看。
眉头微微下压，即使弧度不是很明显，但这依旧是一个不容乐观的神情。楼却邪也没有错过沐九州眼中一闪而逝的怜悯。
楼却邪动了动嘴唇，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九州却忽然道：“你将你母亲安置在了何处？”
楼却邪定了定神，回答：“雪镇后的一处山谷。”
沐九州嗓音低低：“在你离开之后，这座镇子应该已经被人布下了幻阵。镇中道路被篡改，格局被打乱，虽然进入雪镇的路还在，但逃离的路却被堵死。即使有人能幸运得不被魔化，也会因为迷障而活生生被困死在阵中。”
所谓的有去无回。
楼却邪眼睛猝然睁大，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沐九州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仔细听，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沐九州一语言毕，就不再说话，留楼却邪自己体会。
突然没了谈话声，又因为魔气肆虐而导致鸟兽藏匿起了踪迹，不发出半点声音，周围静得几乎能听清呼吸与心跳声。
楼却邪按捺下心神，心跳声稍缓，就听到一阵细微杂音。
——好像是鸟类振翅的声音。
这不由让人惊奇，因为楼却邪环顾四周后，并没有看到任何的鸟类。
沐九州：“这些鸢鸟应该也是被困在了阵中，它们本体就在附近，只是身影被幻阵印射到了别的地方。”
他忽然出手，微微测过脸颊，朝向了某个有振翅声的位置。并拢的四指直入一侧的魔气，就入利刃入水，生生把水幕撕开了一口子。
他手中微沉，掌心中已多了一只雀鸟。雀鸟小巧，颜色嫩黄，形似黄雀，全身长度加上尾羽，都没有沐九州一个手掌长。
楼却邪茫然，这只雀鸟比他更茫然，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从看不到投头的魔气里出来了，又到了生人的手里。
它猛得一抬头，额上一翘翘雀翎随之一弹。
沐九州却“恩？”了一声，似乎有些诧异。
这只‘黄雀’虽然动作神态鲜活灵动，但身上没有半点正常生物该有的气息。
楼却邪转过头，奇道：“木雀？”
沐九州心中诧异更甚。
所谓木雀，便是由木料所制的雀鸟。木雀其实并不少见，就连寻常人家都会有那么一两只，用来供小儿玩耍。但这种木雀只有一个雀的形状，并不能像活物一样动作。
传说第一只能够以假乱真的雀鸟出自公输先师，也是他第一次将木雀投放到战场，用以探查敌情。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能自由活动的木雀在仙门中变得不再少见，但它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依靠胸腹内的灵石作行动能源，而不像公输先师所做的那样，仅仅依靠木料本身即可。
木雀小小一只，但肚子不小。伏在沐九州手心上后，虽然不敢乱动，但滚圆的肚子依旧起起伏伏。见两人正看着它，不由小小“啾啾”一声。
沐九州掌心微屈，与它紧密贴合，但细细探查后，发现它肚子空空，里面根本没有灵石。
将它捧得靠近一些，沐九州一指托起它的下巴，对上它两颗黑豆一样的眼睛。
一道身影立刻倒印在它眼中，同时沐九州也看清了它眼底的一枚徽印。
——荷叶，天工叶家的东西。
胖木雀动不了脑袋，但动得了眼睛。两颗小黑豆一转，不知道是沐九州让他压力太大，还是对旁边的楼却邪更感兴趣，直接把视线投到了楼却邪身上。
“啾啾。”
它眼睛一动，就如同雨打碧荷，连带着眼底那片荷叶也晃了晃。
似乎知道沐九州的疑惑，楼却邪解释道：“我闻到这只黄雀身上有桐木的味道。”
一句话说完，沐九州手上那只木雀已经伸了伸脑袋，在楼却邪手背上轻轻啄了两下，神态亲昵，又满是欢喜。
它停顿两下，忽然直起身子，衔起了楼却邪衣袖。两个爪子立在沐九州手心，不断磨蹭着后退，似乎是想把楼却邪带去什么地方。
楼却邪茫然道：“它是想做什么？”
沐九州：“它家主人大概是被困在了阵中，派它出来寻找出路。”
木雀本就是公输先师做来探路的偃甲，即使传到天工叶家后，大致的用处还是没有改变。
只不过幻阵不仅困人，对这种‘死物’也同样有约束作用。也难怪它扑得翅声阵阵，也依旧只能在某个地方打转。
沐九州屈指弹了弹木雀下巴，使它松开了嘴。又轻轻抓起它，展臂往远处一扔，“回南方去，告诉你家主人这里发生的事情。”
木雀晕头转向，在半空停留了一会儿，才明白到对方是让它回本家报信，忙不迭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往南方天工飞去。
那一点嫩黄完全消失，沐九州却没有向雪镇中前进，反而操纵着凌霜绕着雪镇边缘向后方行进，“先去见你母亲。”
楼却邪不由担心地多看了脚下雪镇两眼。
沐九州道：“阵心在内，从外方很难将幻阵破解。即使进入阵中，所耗时间恐怕也颇长，还不如先去安置好你的母亲。”
“至于木雀的主人，他们身为修者，魔气暂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再至于雪镇中的居民，沐九州虽然没有提到他们，但楼却邪已经懂了。
即使心中怜悯，但也无可奈何。
他点了点头，给沐九州指了一个方向。
只远远看到一个房屋的影子，楼却邪的瞳孔就骤然紧缩，还未等凌霜停稳，就急急忙忙跳下剑，猛地冲了出去。
……入目之处，皆为疮痍。
一手按上竹门，本想直接冲进去，但临到头来，手就先开始发抖。
可还未下定决心使劲推门，那扇早已经摇摇欲坠的门就先倒了。
一颗心猛得也坠到谷底。
……屋子本就不大，一眼能望到头。什么都还在，就是他娘亲不在了。
楼却邪长了张嘴，可喉咙里那个词还没吐出，眼眶就先红了。
沐九州跟在他身后，拧眉扫过四周，只看到了一个已经碎裂的小型驱魔阵，以及大片已经破损的偃甲。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木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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