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深深的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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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霖战场主力就是纪廉的部下，陆形雏虽代替纪廉为主将去了，那些经营多年的老部下却不是说收服就能收服的，想要知道些消息，她自然比足不出户的太子妃来得容易。
杜安然脸上僵了僵，旋即热情招呼道：“各位妹妹，爷的平安信也到了，咱也开席吧！有什么想对爷说的，这两日便写了，届时让驿站一并带回去。”
她张罗着众人开席，隐在桌下的手却死死的掐在大腿上，论出身有纪秋梧处处紧逼，论宠爱有江止语产长子在前，哪怕最不起眼的白芙蓉，爷留在她身上的信任丝毫不会少于自己，她这个正妃，当得比妾室多了些什么？
她手下用力，那股痛劲儿让她脑子清明冷静下来。
白芙蓉端了酒杯双手执着恭敬的朝向杜安然：“娘娘，臣妾敬你这杯。闻得爷西霖顺遂，便是我等莫大的福份，想来此战拿下，不仅能止住残霖势力，或者一并收拢西霖军心亦未可知。”
她甚少开口，这会儿一说话却是夹枪带棒直指纪秋梧去，西霖守军若心向太子，纪廉的地位自然要降上一降的。
纪秋梧抬眼，正对上白芙蓉不咸不淡笑望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竟是丝毫不让。
这样的白芙蓉不仅江止语，就是杜安然也感到惊讶，她端着正妃的架子行动间透出大气：“我等虽妇孺之辈，无法上场杀替，唯能抄经念书，替战场上拼搏的将士祈祷，谨以此杯，预祝殿下旗开得胜，大蜀朝国泰民安。”
话都说成这样了，桌上的人自然陪着举了杯，哪怕纪秋梧还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示不屑。
江止语心情舒畅的回了君贤阁，知道爷平安无事了，她兴奋得连夜点了灯写回信。
可是要写些什么呢？爷并没有特别提到她，但她晓得，关于腊八粥那段儿，他是说给自己听的，短短十余句话还能匀两句给她，已经让她觉得莫大的幸福。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同他说，例如儿子的变化，例如她对他的思念。可是不妥，信得由太子妃统一给邮驿，写得太多不好，写得太直白更不好。
思来想去，她决定干脆只寄那个刚绣好的荷包，让爷知道儿子在盼着他平安归来，也是她在盼着他平安归来。
等终于决定好洗涑完准备休息，突然脑中血淋淋浮现前世传来他被刺时她做的那个梦，他的胸口全是血，任她怎么按都按不住，后来果不然证实了，他的伤正在当胸，差点儿那树杈就刺中了心脏。
她顿时睡意全无，爬起来提着笔就是连连叮嘱，只是山崩已过，她要怎么表述才不显得突兀？她咬着笔枯坐在案前想了好久，寄松催了三四次她才终于落下最后几个字爬上了床。
隔日交信，江止语没见着太子妃，而是托寄兰亲自送过去的，寄兰传回话为，娘娘笑笑夸良媛有心，便当面儿把荷包并信都装进了信匣子里。
江止语稍安了点儿心，只是但凡七爷还在西霖，她的信中总会有四字的叮嘱，就盼着能让他真正躲过这劫。
杜安然月里之行后再没露过想要抱走佑儿的想法，江止语却并未因此放松过丝毫，无论何时，佑儿的身边总有八寄中的两人在。
陈子墨的信不算很勤，多半是跟着军报一同回来的，倒是三次中有两次都单独写了一份儿给她，甚至有次带回一对子母玉环，说是给佑儿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子母玉子母玉，大的当然是给佑儿娘的，让府里的人好不红眼。
这日有信使回来，江止语从太子妃那儿接了自己那封早早回了君贤阁，她是还没想过争宠的事情，但太子妃不善的表情还是分得清楚的，易位而处，她也做不到不吃醋。
信封细细的封过口，一瞧就知道是怕被人途中私开了，太子写给小良媛的家信还能防谁呢，不就是太子妃嘛！江止语一时心里甜得不得了，他们之间的悄悄话确实也不需要第三人晓得的。
陈子墨不愿她为前方战事忧心，又怕什么都不说她胡思乱想，每每写信第一段必是说打了几次胜仗、败了几场，言语间对胜败的因由大致带过，目的不过是告诉她前方战事皆有将士们在，他不过是来监军的，一切安好。
江止语能说的就太多了，小孩子总是长得最快、最能给人惊喜的，明明瞧着刚出生的时候还皱巴巴红红一个小老头儿似的，才不过七八日却已经长得白生生的，皱巴巴的皮肤也一日饱满过一日，渐渐就有粉白软糯的娃娃样了。今儿见着他的眼睛还是无神的，改明天儿个就发现两丸墨黑的眼珠子会跟着人转了，再过几日你在他旁边唤他的名儿，他跟能听懂似的拿眼睛瞧你，可爱得不得了。
她初为人母试想着太子初为人父应该是一样的兴奋，可惜皇命在身却不能陪着孩子成长，于是便细细把孩儿的变化写在信里，好叫他如同亲见了一般。
母亲眼里的孩子都是好的，孩子的每个细节她都觉得有必要向他汇报，每次写信，絮絮叨叨的总能写上大半个时辰，有时候明明都已经装好封口了，带着儿子一会又发现了可乐的事情，赶紧拆了信封再加上一页，如此反复，每封去信都会有好几页落款，拿去给太子妃时总能收获一脸的不耐，怕是以为她在信里多妖媚勾搭人呢！
日子恢复了少许平静，每日偶得空闲，她又练起字来。
下回写信，便用练的这字体试试。
她抱定主意写得认真，转头却发现字贴只剩了最后一张，于是趁着孩子这会儿正睡着，收拾收拾往书记要去了。
宗庆随驾去了西霖，宗林却是留在府里的，爷不在，他主要便是盯着书房。因此前时的情分，江止语在书房呆着，他自然不会三催四催，而是由得她在时差晃荡，左不过那些东西，前时书房伺候，江良媛什么没见过。
他在门口守着，留她一人安静的选贴子。
江止子翻了翻放贴子的位置，好些她都临过了，不过有些字还欠点儿火候，可以再回个炉。她伸手抽了两本簿簿的贴子，正打算出去，却见下排一个小抽屉上着锁，或许是宗林精心，钥匙还插在上头呢！
幸好爷不在，否则那家伙肯定得吃板子。
她去拨钥匙，一会儿出门好带给他，顺带提醒两句，谁料那钥匙比较紧，没拨出来反把抽屉拉开了。
书房呆的两年，她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关抽屉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抽屉里安静的躺着好几封信，信封上的字，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颤抖着手难以置信的朝信伸去，到一半蓦的停下来：爷不会喜欢她这样的。
可是那是哥哥的字啊！爷，怎么会有哥哥写的信？
万千疑窦在心中划过，最终还是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她细细的摩挲着信封，有多少年没见过这字了。
她也不坐，顺手把字帖往旁边一放，拆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正是大哥熟悉的字：江家唯止语一后，望弟救之！
毋容置疑，这信绝对是哥哥亲笔。学七爷的字前，她的书法可是哥哥手把手教出来的，尤其止语那个止字，他每每故意写得两头往内倦，她为此跟他生过好多次气，没改得了他的习惯，反正自己也跟着写成了那般样子。
哥哥若早与爷相熟，为何不求爷相助，既是求救信，为何不连他一并救了？江家唯止语一后，他是早知道自己必死，为何不逃？大哥称为弟的难道并非七爷？可她却从未听他提起过有哪位年纪相仿的挚友。
或许是她想多了。
江止语的心中一团乱麻，爷同哥哥，同江家，真的只是故交这么简单吗？
她控制住自己慢慢拆开一封封信，除开求救那封，剩下的每封信件都写得极为含蓄，显然是有更多的时间思量，防止被别人偷窥了去。她虽没明确知道，但通过字里行间，再结合哥哥表述的习惯，还是理出了个大概头绪。
信就是写给的可能性很大，而哥哥与爷之间正密谋着一件什么事，他们似乎有一个共同的、非常强大的敌人，强大到以爷皇子的身份，都要十分忌惮。
手脚渐渐变得冰凉，以致她都忘记是怎么走出书记回到君贤阁的。
她让寄松、寄梅将孩子带出去，自己静静的望着书案上的字帖想得出神，上次病中所见儿时的事，她知道并非虚幻，只是那段记忆，当时没觉察出不对，如今结合书信上的意思一深究，竟觉得那么的不寻常。
回南广就伸不过来的那只手是谁的？要帮着夺回权力的那个“他”又是谁？
夺回，就是说权力本就该是“他”的，现在却被“那只手”掌控着，能让七爷参与其中的，难道是……
江止语真正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如果爷是想帮着“他”夺回权柄，臣中并无权势滔天功高盖主的大臣，倒是皇后娘娘本为前陈公主，为着天下黎明，却是在大蜀攻打之前主动控制了陈宫，归顺大蜀，自然，前提便是她得为后，妹妹为妃。
她身形蓦的一抖，可是帝后明明伉俪情深，圣上寿宴上她是亲眼所见的，但哥哥言谈间那么憎恶皇后……
不会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脑中闪过书信上的话，突然闯进一个念头，爹爹说即便“他”胜了，哥哥也没有资格，他本应该有什么资格？
凭哥哥当时的身份，什么资格是他没有，“他”赢了便本该有，但终究还是没有的？
她隐约抓住了一个线头，却是不敢再往下理，只怕一不小心，拆掉的是整件华服。
西霖战场，刚过去的一仗陆形雏胜得辛苦，不是霖国残军有多厉害，反倒是大蜀的军队有多难调度。
陈子墨冷眼扫过堂中六位主帅，即便纪廉把女儿嫁给了他，这十万大军依旧不姓陈，至于具体是姓纪还是姓秦，本质上没什么差别。
西北军在丁仓手里，西南军在纪廉掌控中，两位将军夫人虽无亲戚关系，好死不死却都是姓秦，父皇病那两年，若无江比南的财富支持，怕是这会儿都痊愈不了，借战将西南军收归已用，困难重重。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深深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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