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夺子的念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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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敏妃娘娘记挂孙儿，特命邱姑姑每五日进宫跟她说说孩子的情况，邱姑姑瞧着药也喝了，该理的也理清了，这便福了福收拾着往宫里去。
少时，寄柳端了软糯的粥进来，压低声音道：“邱姑姑已经出府了。”
寄榕唤过泥兴守了门儿，再把那盆吊兰递给紫砂去淘换土，沾了药汁的泥拿个不透水的布包了，等爷回来时好作打算。
“佑儿这边没什么事吧！”江止语替儿子把衣服掖到下巴下面问道。
眼下佑儿有两个乳母带着，榕柳松柏差不多时轮换着跟着，反倒是江止语身边，因还住在君贤阁里面，素日都是梅兰竹菊在打理，若是回了墨语轩，一时人手倒真不够使。
寄榕接过孩子方便江止语吃东西：“两个乳母都是主子娘家太太寻的，当的对皇孙格外疼爱，每日娘娘屋里会有菊字辈儿的姐姐来问问情况去回了娘娘，再有便是邱姑姑会去瞧瞧，但凡有外人在，奴婢两个决不会离开，皇孙长得可爱，倒是很讨人喜欢呢！”
江止语喝了两口粥端着碗深思片刻：“乳母吃的东西你们也仔细些，免得坏了乳汁。”
寄榕、寄松“哎”了一声，心里颇多感慨。
就说一月前，江主子是个多随性不管事的，只皇孙一出生，倒跟换了个人似的细致、精明了不少，当母亲果然是天底下最能改变人的事情。
就这么外松内紧的防着，孩子还是给病了。
瞧着儿子难受得直哭的样子，江止语的心仿佛给人一遍遍的拿利爪在抓，痛得不得了。邱姑姑立即往宫里递了消息，不少会儿就有御医出来，老太医把着花白胡子诊了半天脉，得出的结论却是无碍，偶受惊悸，吓到了孩子，所以啼哭。
江止语让人客客气气的送了人回，转身便让寄兰悄悄传了区太医，她们母子住在君贤阁，做什么事避不开四大宫女，索性干脆让她们知道，相信以爷驭下的手段，她们知道什么该对外说什么不该就，就是太子妃那里，她有些不敢肯定……
“就说是我身上不好，想让区太医给扶个脉！”她盯着寄兰的脸看了半刻，终于还是加了一句：“娘娘事忙，这等小事就不必去扰娘娘了。”
她观察着寄兰的反应，不放过她脸上的丝毫变化。
寄兰恭敬的一福：“奴婢知道了。”
区太医很快请到了，江止语把佑儿往床边挪了挪，蹙眉道：“区太医，我这一向的脉都是你扶的，爷亦是信你的，如今佑儿身上有些不好，我想让你再扶一回脉。”
御医进府的事区太医早八年知道了，就算自认为医术不比御医差，他亦不会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如今看江良媛的意思，分明是不信御医的诊断。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情形若他诊的脉同御医一般就罢了，若不同……随意牵扯进来的都是主子，想出头，得先问问脖子够不够硬。
江止语见他不语，堪堪的又补了一句：“区太医认得方才去请你的人吧？”
区太医身形一震，寄兰，她可是君贤阁的首席大宫女，碍着自己的前途附和御医现在是安全了，但皇孙是太子爷唯一的孩子，眼下江良媛明显是有疑问的，若他隐瞒之事被揭出来，太子爷回来时别提他自己，就是整个区家怕也不够承受太子爷的怒火的。
江止语见他已有动摇，接着道：“我本无意质疑御医，只求佑儿能早日康复。”
言下之意，她暂时不会追究，他便也安全不少。
她瞧该说的话也说了，便让寄柳把孩子抱到小榻上方便诊断，区太医一咬牙，伸手去抚皇孙的脉。
孩子小，身上又不舒服着，并不会乖乖给你诊脉，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手心一抖，皇孙这分明是被人下了药，只是此人颇通药理，用量亦精准，不是细细查探，很容易误视为惊悸所致啼哭。
“如何？”江止语始终盯着区太医，已然察觉到他指尖的跳动。
区太医恭敬的一拱手：“皇孙怕是误食了些许马钱子，幸而量小，老臣这就开方子，两副药下去皇孙就会没事了。”
他说得含糊不清，其间的意思都是点到为止，江止语皱着眉头却是没有多问：“辛苦太医了，只是这医案药方，还望区太医保管好，莫随意就丢失了。”
这就是要秋后算账的意思。
区太医答了声是，后背密密麻麻出了一身汗。江良媛素日看来都是温温和和、胆小怯弱的，这会子生出的主见，倒让人忌惮。
江止语抱着皇孙心乱如麻，真的有人想害他们母子，这人究竟是谁？御医是真没瞧出佑儿身上的药还是瞧出来了却不敢说？
原本她还想着出了月就挪回墨语轩，毕竟君贤阁是爷住的，她久住着不好。眼下一事却让她改了念头，除非爷回来，或者太子妃逼她搬回去，否决便是赖在这里决计不能动的，这只黑手若是府里的人，好歹会忌惮些。
这边厢刚喂孩子吃了药，寄松就来讲太子妃已经到了外间，她还未出月吹不得风，少不得太子妃要体贴的进到内室。
“臣妾失礼了，还劳烦娘娘进到内室，实不应该！”江上语在床沿深蹲一福，哪怕她没怎么发胖，刚生产过的身形也实在算不得漂亮。
杜安然远远迎上去扶她坐回床上：“妹妹生产很受了些罪，这些虚礼就不必了。”
屋里的声音吵到了熟睡中的孩子，小家伙握着拳头挥了挥，江止语回身轻拍着让他继续睡了，这才歉意的压低声音道：“娘娘莫怪。”
杜安然伸长脖子微笑着望了眼床上的小家伙，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不打紧，佑儿要紧。不如我们到外间榻上坐着说说话，免得扰了孩子。”
江止语把小被子往孩子身上拉了拉，裹了件大棉衣出到外间。因是产妇住的，即便是外间，炭也烧得足足的，倒比寻常屋子都暖。
杜安然拉起她的手细细问：“炭可够用？若不够了，记得跟我讲，你我姐妹，不必客套。”
江止语欠了欠身：“谢娘娘体贴，够的。”
杜安然“唔”了一声，眼神又往内间飘了飘：“怎生挪到你屋里了？不是有奶娘带着，可不吵着你休息？”
“前两日佑儿怕是惊着了，白日黑夜都爱哭闹，奶娘哄也哄不好，隔着屋子都能听到他的哭得厉害，臣妾听得心疼，便挪到屋里了。”
“是该这样的，奶娘再畏惧负责，终归是下人，比不得咱们做娘，是打心眼儿里疼孩子的。”杜安然眼睛亮亮的盯着她道。
江止语心中一跳，那句“咱们做娘的”着实听得她很不安。按说太子妃为正妻，确实也算佑儿的嫡母，只是这会子说来，难免让她觉得有别的意思。
她微偏了着望着内室：“娘娘说得很对，乳母再亲如何抵得过生母。以前看戏，总觉得戏里说得夸张，那些母亲总是做些让人觉着傻的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今自己作了母亲，才发现戏里写的真真的，他才在我身边不到一个月，却是足以让我为着他做什么都愿意。”
讲完好似害了羞，绯红着脸低了头：“娘娘见笑，臣妾没出息，丢了爷的脸。”
杜安然嘴角动了动，千万情绪只化作一抹得体的笑：“妹妹说什么傻话，这才正是母子天性呢！”
两人又围着孩子说了些闲话，杜安然才带着大姑姑并菊碧离开。
江止语望着已经走没人的门口，提着的心并没真正落地，直到屋里孩子哼哼了两声儿，她才赶紧收回思绪去哄孩子。
等孩子睡熟了，她叫来榕柳松柏细细叮嘱了一番，让她们留意能接到孩子的人，又请了梅兰竹菊进来说了好一会儿话，总算放下了两分心思。
杜安然走得疾，大姑姑很赶了几步才撵上她，菊碧不解的才刚出了君贤阁便道：“娘娘，您不是来抱孩子的吗？怎么连提都没提一下。”
杜安然停下脚步狠狠的剜她一眼，菊碧自知失言，嗫喏着收了声儿，等进了蕉阳安置好，不由再度发了问。
“你以为江良媛最后那段话是白说的？我若要孩子，她自然不肯，少不得闹出事来，到时候撕破了脸，不仅府上难堪，怕是四爷府上要跟着高兴了。”
杜安然握着桌角使劲儿捏了捏，她有些疑惑，江良媛平日里都是乖乖巧巧的，到了孩子的事却突然这般强硬，难道真是母子天性，还是以前的温顺都是她装出来的？又或者，是有人挑拨？
大姑姑添了盏茶安慰道：“娘娘能以大局为重，不愧为将要母仪天下之人，此番悬崖勒马，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夺子的念头
，还差 